第287章 明明不高也不小，怎麼好意思把自己名字寫在扇子上
北京飯店宴會廳的格局很是大氣。
宮廷式的長廳，兩側沒有立柱的休息區鋪著深灰色地毯，擺了幾組米色沙發和茶几。
喬羽閻肅那些德高望重的前輩都在樓上包廂裡。
這邊坐著的多是中生代歌手和媒體圈的熟人，氣氛便鬆快了許多。
相熟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最近參加了什麼活動，專輯賣了多少張，相互吹捧著客套著。
但眾人聊天的重心，繞來繞去還是繞回中唱這批簽約歌手身上。
至於沒露面的陳琅，話題度反而最高。
中唱這一圈人最密集。
認識的不認識的都過來打過一圈招呼了。
黃鶴翔最近跑的活動多，認識的人也多，林依輪，李春波，陳明，解曉東，田震藉著打招呼的機會都湊過來了。
一圈招呼打完，何笛，姚貝娜，劉小麗，劉亦非，連帶著凱璐凱玥兩姐妹，全都認識了個遍。
在這些不熟的人面前，劉亦非就格外乖巧，別人打招呼她就點點頭，抿著嘴笑一下，標準的文靜小淑女做派。
姚貝娜和何笛跟湊過來的陳明，田震坐在一塊聊天。
從英文歌說到新專輯，最後繞到姚貝娜《姐妹》專輯裡的歌。
陳明把手裡端著的高腳杯擱在茶几上，身子往前傾了傾，語氣裡帶著點試探。
“貝娜，你那首征服我聽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唱得真好。“
”不過……你別怪姐姐說話直，這歌你要再大幾歲，閱歷再足一點來唱，味道肯定更足。”
田震性子就直接的多，也不拐彎抹角。
“娜娜，姐妹那張專輯裡那幾首歌的翻唱權放不放，征服，夢一場，夢醒了，哪首都行。”
姚貝娜聽完這話，輕輕笑了笑。
“兩位姐姐，我就一歌手，這事兒我真拿不了主意。”
“歌是琅琅寫的，版權也在他手上，得問他，或者找王總監也行。”
陳明和田震對視了一眼。
你可不是一般歌手啊，你這個姐姐說句話抵人家說一百句吧。
不過人家已經表明態度了，也只好如此了。
陳明也不惱，笑著把話題岔開。
凱璐凱玥兩姐妹倒是沒往人多的地方湊，就坐在劉亦非旁邊的沙發上，跟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兩姐妹也算是打聽清楚了陳琅的性子。
討好陳琅本人沒什麼用，這人雖然客氣，但骨子裡冷淡得很，跟誰都不熱絡，可只要事關劉亦非，他的態度就完全不一樣了。
說到底，討好劉亦非，比直接去找陳琅管用一百倍。
兩人又都是同一個公司的，刻意放低了姿態，言語間都是小姑娘愛聽的話。
從穿搭到好吃的，最後又說到新歌上。
凱玥剝了顆橘子遞過去。
“茜茜，你們組合那個新歌《達拉崩吧》，製作部轉好的母帶我們都聽了。“
”你唱的太好聽了，是陳老師專門給你寫的歌吧，太適合你了。”
一聽誇她唱歌好聽，劉亦非心裡美的冒泡。
強壓住上翹的嘴角，矜持的笑了笑。
“是琅琅特地寫給我的呢，我也特別喜歡。”
兩姐妹在旁邊笑著感慨。
“真羨慕你們，從小一起長大，難怪陳老師這麼懂你。”
“你們小時候一定很要好吧。”
劉亦非兩隻腳不安分的晃呀晃的，微笑著頻頻點頭。
“是挺好的，我是姐姐嘛，琅琅小時候最聽我了。”
“真好呀，不像我這個妹妹，小時候可皮了，老氣我。”
“哪有，明明是你仗著自己大一點欺負我好不好。”
“你要有陳老師對茜茜這樣對我這麼好，我能氣你？”
兩姐妹針鋒相對的時候還不忘帶著奉承話。
把小姑娘逗的咯咯樂個不停。
黃鶴翔和林依輪聊得投機，兩人之前在BJ臺上了檔節目合作過，還一起吃了頓飯。
林依輪拍了黃鶴翔肩膀一巴掌，語氣裡都是羨慕。
“小黃，你這命也太好了，《九妹》還火著呢，又來一張《大花轎》。”
“最近電臺排行榜上都是你們的歌，唱的是真不錯。”
黃鶴翔嘿嘿笑，嘴上謙虛了兩句，二郎腿抖的頻率都快了幾分。
“主要是師兄的歌寫的好，換誰唱都火。”
林依輪忍不住笑著調侃。
“你這一口一個師兄叫的順嘴的很嘛。”
黃鶴翔撇了他一眼，輕哼了一聲。
“那可是我親師兄，我們一個師父教出來的。”
“再說了，換你，你叫不叫？”
林依輪毫不猶豫的點頭。
“叫，必須叫。”
“不如，你引薦引薦，我也拜你師父門下得了。”
“滾你的，想的美。”
兩人在這笑鬧，周圍人卻是實打實的羨慕。
要有黃鶴翔這待遇，別說喊師兄，讓我們喊陳老師師父也不是不行啊。
更讓人眼熱的是媒體那邊的動靜。
BJ音樂臺的記者，央廣音樂之聲的編輯，還有央視各臺的節目製作人，輪著番過來給劉小麗遞名片。
劉小麗這邊笑著接名片，遞名片，旁邊經驗豐富中唱宣傳科的幹事賠著笑臉在旁邊擋著。
嘴裡話術一套一套的。
“實在抱歉，陳老師最近創作任務比較重，FLY組合的檔期要等公司統一安排。”
“六一晚會的錄製已經定好了，其他節目我們後續再協調。”
“公司這邊一定盡力協調時間，有訊息第一時間通知您。“
被婉拒的媒體還客客氣氣說理解理解，陳老師忙應該的。
旁邊幾個別家公司的歌手看著這陣仗，羨慕的都快把後槽牙咬碎了。
在這個媒體資源極其稀缺的年代。
別人想上節目得求爺爺告奶奶託關係找人遞條子，人家倒好，節目組排隊來請，還得看人家有沒有空。
這差距。
劉小麗剛剛送走央視一套的製作人。
對方過來聊的是王炬之前談好的六一晚會事宜，時間地點節目形式都確認了一遍。
轉身回來的時候，何炅正站在茶几旁邊等著。
“劉姐，又見面了。”
劉小麗笑著跟他握了握手。
“小何呀，你好你好，最近忙吧，聽王總監說《聰明屋》要改版了？”
何炅跟劉亦非打了個招呼，笑著點頭。
“對，這次來就是想跟您聊聊這個。”
他也沒繞彎子，把自己的來意攤開了。
“臺裡最近在改版，聰明屋要合併到新的大風車裡去了，改版之後節目時長會加長，內容也得重新編排。”
“節目組的意思，是想在聰明屋最後一期做一檔特別節目，把琅琅茜茜和貝娜都請上。”
“算是聰明屋的收官之作，也是FLY的電視首秀，有個圓滿的收尾。”
何炅說話的時候，大部分時間目光都落在劉亦非臉上。
上次錄節目他就看出來了，劉小麗這位家長開明的很，基本以兩個孩子的意向為主。
而陳琅雖然是個拿主意的，可憑他對劉亦非那股子寵溺勁兒，只要劉亦非先答應下來，這事就成了八成。
劉亦非手眨了眨大眼睛，臉上帶笑。
上電視她自然是喜歡的，可陳琅不在，她也沒有一口就定下來。
雖然平時總跟別人說，琅琅最喜歡我，也最聽我的話。
可從小養成的習慣，什麼事都是陳琅替她安排的，這種正經事，還是要聽聽他的意思。
“等琅琅回來我就跟他說。”
何炅點了下頭，心想這事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他剛想再補一句，旁邊桌忽然傳來一句話。
“年紀這麼小，還是低調一點好好讀書的好，想當明星也得有文化才行。”
眾人循聲看過去。
鄰桌的沙發上，高曉鬆手裡搖著把摺扇，鬆鬆垮垮的斜坐著。
話說的沒問題。
可那神態語氣，怎麼看都是一副陰陽怪氣的模樣。
周圍幾桌的聊天聲都低了下去，目光若有若無地往兩邊瞟。
劉小麗皺了皺眉，姚貝娜笑容收斂。
黃鶴翔剛想起身，被何笛給拉住了。
這種場合說這種話，就不是隨口閒聊了。
但幾個人都沒開口，這種場合跟這種人爭辯，反而掉了自己的份兒。
劉亦非倒是沒忍著，她偏過頭朝凱璐凱玥兩姐妹問。
“這是誰呀。”
凱璐哼了一聲，指了指他手裡的扇子。
“呶，高曉松，同桌的你聽過吧，就是他寫的。”
劉亦非盯著那扇子看了兩眼，皺了皺鼻子。
“這人住太平洋的嗎，管這麼寬。”
“他那扇子上寫的字是名字啊，我還以為是生日願望呢。“
“明明不高，也不小，怎麼好意思把自己名字寫在扇子上。”
這話一出來，旁邊正喝水的田震被嗆得咳了兩聲。
忍不住盯著這漂亮的小姑娘多看了幾眼，心裡喊了聲痛快！
其他人臉上的表情也差點沒蹦住。
劉小麗本來心裡攢著氣，被這丫頭一句話差點沒憋出內傷。
這丫頭把琅琅平時看電視隨口損人的話學了個十成十，連語氣都一模一樣，平時那乖巧文靜的模樣全扔到一邊去了。
高曉鬆手裡的摺扇停了一瞬。
臉色難看起來，啪地把扇子合上了，偏頭跟坐在旁邊的老狼說了句。
“你看吧，這就是不好好讀書的結果了，一點都不知道尊重前輩，說話也沒分寸。”
最後還搖頭晃腦嘖了兩聲。
這話就差把沒教養三個字給貼出來了。
劉小麗的臉色沉下去，猛的站起身。
姚貝娜也跟著站了起來。
黃鶴翔一看，立刻走到劉小麗前面，瞪著高曉松。
一旁守著的中唱幹事看到這架勢，趕緊摸出手機撥了李秘書的號碼。
老狼伸手在桌子底下拽了高曉松兩下。
力道不小，高曉松的胳膊都被他扯得晃了一下。
“少說兩句。”
“人家可是中唱的香餑餑，今天什麼場合，別沒事找事了。”
高曉松偏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周圍。
臉皮抖了抖，卻也沒再開口。
中唱確實地位高，可他的唱片都是香港背景的大地唱片發行，又沒有業務往來，也不用看人家臉色。
何炅一見這陣仗，連忙插進幾人中間打圓場。
“高老師，這你可就弄錯了。”
“你別看劉亦非年紀小，她和陳琅因為學校成績優異，已經被BJ二中破格錄取了，馬上就要上初二了。”
這話一出來，旁邊幾個豎著耳朵聽熱鬧的記者先在臉上掛出了驚訝。
“九歲上初二？”
“這倆孩子不是搞音樂的嗎，讀書也這麼厲害？”
“難怪寫歌這麼厲害，這是真天才啊。”
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不大，但架不住人多，嗡嗡地往高曉松耳朵裡灌。
高曉松剛剛按下去的心思又翻上來了。
他重新把桌上的扇子拿起來，唰地甩開，搖了兩下。
“看看，這家世就是不一般啊。”
“才這麼點大，一下子拿出來幾十首歌，產量這麼高，風格還這麼廣。”
“什麼征服，夢一場，出賣，九妹，大花轎，最美……”
他把扇子往手心一敲。
“這些愛到死去活來的苦情歌，我沒經歷過這種，肯定是寫不出來的。”
旁邊有幾個人表情變了。
這話聽著像是在誇，但話裡的刺誰聽不出來。
高曉松用扇子在腦袋上一敲，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對了，聽說那位小陳老師是音樂世家出身，家裡在武漢音樂學院有七個老師……”
他拖了個長音，目光掃了一圈。
“這就說得通為什麼能駕馭這麼多不同風格了。”
“上學跳級跟玩似的，還兩個孩子一起跳。”
他把扇子又甩開，往沙發上一靠，朝老狼笑了兩聲。
“哎呀呀，這家世背景，比不了，比不了啊。”
老狼在旁邊閉上了眼。
這話雖然沒有一個字是明說的，但每個字縫裡塞的都是同一個意思。
連劉亦非都聽出來了。
之前報紙上可沒少登那些東西。
說陳琅的歌是找槍手代筆的，說他一個九歲的孩子不可能寫得出那些詞，說背後的團隊才是真正的創作者。
劉亦非猛地站起身，小臉漲得通紅。
凱璐一步跨到劉亦非身前，擋在她和高曉松之間，一張娃娃臉奶兇的很。
“喂，姓高的，這話就有些陰陽怪氣了吧。“
”怎麼？見不得比你優秀的人嗎？”
“這麼大人了，嫉妒兩個孩子，你也不嫌磕磣。”
凱玥緊跟著從沙發另一邊站起來，跟她姐並肩站著。
“就是，你就算拿了個獎，也不用這麼目中無人吧。”
“還一口一個前輩，歲數不大，長得倒是挺著急的。”
“又不是一個公司的，你好意思到處充人長輩嗎。”
旁邊有人憋笑憋出了聲。
凱璐接過話頭，語速更快了。
“你的同桌的你在校園裡確實受歡迎，陳老師的baby也不差吧，最近校園裡可火了。”
“怎麼，搶了你民謠的風頭，在這裡撒火了？”
“還是你覺得自己大學時能寫出好歌來，陳老師比你年紀更小就壓過你了，心裡不服氣？”
還別說，這話還真就點到點子上了。
高曉松為什麼看陳琅不順眼，不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麼。
兩姐妹雖然二十來歲了，可生得嬌小，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不少。
但嘴皮子上的功夫，是一點都不含糊。
山東妹子的戰鬥力，在這種場合發揮得淋漓盡致。
黃鶴翔和何笛張了張嘴，沒插進去。
姚貝娜想說話，被兩姐妹一句接一句的節奏堵得只能站在原地。
高曉松在民謠圈名氣不小，可風行音樂那個民營小作坊，跟中唱這種龐然大物比起來，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凱璐凱玥有中唱撐腰，自然不虛。
更別說，這還是在劉亦非面前表現的機會。
就算不為這個，都是一個公司的，中唱小公主被人欺負了，她們也忍不了一點。
高曉松臉上的笑容沒變，但眼睛眯了起來。
“別激動別激動，我就事論事。”
“你們一個公司的護著，我理解。”
“不過說起那首baby……”
他又嘖了兩聲。
旁邊的老狼拽了幾下都沒拽動他，眼看周圍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心裡叫苦不迭。
老大啊，這什麼場合啊，收斂點吧。
陳琅從人群裡擠了出來，站在劉亦非身邊。
他的視線從高曉松的臉上掃過，又掃到那把扇子上，停了一瞬。
“我那首baby怎麼了？”
“我倒是想聽聽高……見。”
說到高字時，他停頓了一下。
那個停頓時的節奏和眼神跟劉亦非剛才的一模一樣。
劉亦非一看到陳琅，立刻跑過去拉住他的手。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小臉，瞬間就變了。
小嘴一癟，眼眶裡水光打轉。
“琅琅，這個不高也不小的人欺負我。”
陳琅看了臉上還未褪去的潮紅，雖然眼淚是裝出來的，可確實被氣到了。
心裡憋了一團火。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投去一個放心的眼神。
又轉頭看了凱璐和凱玥一眼，朝她們點了點頭。
凱璐心裡一喜，跟自己妹妹對了個眼神。
走夫人路線果然是對的。
高曉松見正主到了，被這姐妹倆剛才一頓輸出也是氣得夠嗆，說話也不像先前那麼收著了。
“既然你這麼虛心請教，那我就簡單評價一下……”
陳琅揮手打斷他那裝逼的話。
“說話別拐彎抹角的，我年紀小聽不懂。”
“你是來找茬的，我也沒請教的意思。“
”說點人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