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琅琅你好厲害呀,都是我喜歡的歌
何笛也看出來黃鶴翔那藏不住的難受勁,拉著他站起來。
“師兄,那我們先去找公司弄伴奏了。”
劉歡也站起來告辭。
“我也得走了,晚上約了水滸劇組的王扶林,張紀中和趙季平,把《好漢歌》送過去。”
“明天我過來錄國王和巨龍的那部分。”
把幾人送走之後。
陳琅把《達拉崩吧》的DAT伴奏帶裝進TCD-D7,戴上監聽耳機試了一下底噪,然後轉身朝劉亦非和姚貝娜招了招手。
姚貝娜坐在控制檯前,調好各聲部的音量配比,耳機掛在脖子上。
陳琅和劉亦非一起進了錄音棚。
前奏從耳機裡響起,電子鼓點踩著四四拍往耳朵裡跳。
劉亦非邊唱邊演,還非得拉著陳琅一起玩。
姚貝娜坐在控制檯後面,看著錄音棚裡這兩人演歌舞劇似得,這個張牙舞爪,那個拔劍擦汗的。
頓時笑的趴在控制檯上肩膀直抖。
好不容易忍住不笑,才發現錄音都忘按了,乾脆就看他們玩了一遍。
等他們玩夠了,這才提醒。
“茜茜,這一遍錄正式的了,穩著唱,不然氣息亂。”
兩人錄完後,輪到她錄時,旁白和公主的角色聲部倒是很輕鬆,後半段加速的部分多錄了幾次也過了。
只是輪到花腔部分就卡住了。
姚貝娜試了幾遍,花腔那段對音準和氣息控制要求都很高,沒有專門練過很難一遍過。
她摘下耳機,從口袋裡掏出愛立信手機,撥通了武漢家裡的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
“媽,我這裡要錄個花腔,你教教我怎麼發聲……”
她把話筒夾在脖子上,把譜子擱在茶几上,手指點著花腔那段旋律線,嘴裡跟著李信敏的示範一遍一遍地哼。
電話打了將近二十分鐘,話筒都捂熱了。
掛了電話之後她回到錄音棚,重新戴上耳機,把那段花腔錄了三遍,終於過了。
等所有聲部都錄完,窗外已經黑透了。
第二天下午。
王炬和劉歡一起來的,手裡又拎著兩瓶茅臺。
他一進門就把酒往餐邊櫃上一擱,看見陳琅和劉亦非從屋裡出來就止不住的笑。
“琅琅,老劉那首《好漢歌》已經錄完送到央視水滸傳劇組去了。”
“聽他說,張紀中和王扶林導演一遍都沒聽完整就拍板定了,說就定這首了。”
劉歡也是滿臉喜色的點頭。
“是啊,你都沒看見,那兩位導演喜歡的不得了。“
“趙季平老師更誇張,前奏一響他就愣住了,聽完之後就在那兒一邊搖頭一邊唸叨,說‘我怎麼沒想到呢’,‘就是這樣’,說了一長串厲害。”
劉小麗給兩人倒了水,笑著摟過陳琅搓了搓他的臉。
“琅琅真棒,以後看水滸傳都能聽見你寫的歌了。”
劉亦非也笑嘻嘻湊過來搓了搓陳琅的臉。
剛說一句“琅琅真棒”就被他用雙手給捧住臉,嘴巴給擠的撅了起來,只聽到含糊不清的嗚嗚聲。
這丫頭真的是,媽媽說什麼你都要學,你也想當我媽麼?
他朝劉亦非皺了皺鼻子,看向劉歡,面上露出一副欣喜的模樣。
“滿意就好,第一次弄影視歌曲,我也沒底呢。”
“恭喜歡哥了。”
劉歡哈哈一笑,朝著陳琅抱拳拱了拱。
“都是你的功勞,你是不知道啊……”
說到這裡,他一副感慨的表情。
“趙老師問這歌誰寫的,我說是個不到十歲的孩子。”
“王福林導演和張紀中導演下巴都要掉了,趙老師半天沒回過神來,還說很想見見你呢。”
王炬雲淡風輕的擺了一下手。
“嗨,我早就習慣了,以後有的是機會見,先不說這個。”
他轉頭看向陳琅,問起了專輯的事。
“我還是聽老劉說的,說你們打算用組合的名義出專輯,已經錄完一首了?”
“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通知我呢?”
陳琅嗯了一聲。
“這不是等全弄好了再給你嘛,你每天這麼忙。”
王炬一拍大腿站起身來。
“嗨,再忙也沒你的事重要。”
“快把錄好的放來聽聽。”
劉亦非從陳琅的抱臉攻擊中掙脫開。
“我來,我來!”
她帶頭跑進錄音室,拿磁帶放進錄音機。
手指在播放鍵上一按,數字帶開始轉動,監聽音箱裡先傳出叮噹鈴聲。
加了人聲之後,效果完全不一樣了。
開場姚貝娜的吟唱聲就十分的驚豔。
緊接著,清脆的馬蹄聲從遠到近,在兩隻音箱之間來回踏了一圈。
劉亦非站在音箱前面,前奏還沒結束她就已經在晃了。
等到她自己的聲音從音箱裡出來,她立刻手舞足蹈跟著一起唱。
“很久很久以前,巨龍突然出現……”
陳琅的勇者少年接在劉亦非的小女孩後面,兩種聲線一高一低,一個清亮一個乾脆,在電子鼓機的節拍上交替滾動。
組合的優勢在,不同的聲線銜接在一起,不像獨唱那樣從頭到尾聽一個聲音,每一段換一個聲部就換一種聽感,很適合這種節奏跳脫的電子音樂。
姚貝娜的旁白聲部插進來的時候,整個聲場的縱深又多了一層。
第一段唱完,間奏的旋律一轉。
那股妖嬈跳躍的律動從監聽音箱裡彈出來,劉亦非立刻轉身朝陳琅和姚貝娜招手。
“快來快來。”
陳琅和姚貝娜對視了一眼,只能無奈的搖頭上前。
極樂淨土的舞步自從陳琅當成保留曲目教給劉亦非後,她都玩了好幾年了,熟的不能再熟。
前奏一卡上拍,三人同時起跳。
陳琅和劉亦非腳步整齊劃一,手臂擺動的高度都分毫不差。
但姚貝娜昨晚才臨時抱佛腳學了一點,腳下經常慢個半拍,根本跟不上兩人的動作。
幾次差點撞上劉亦非,她自己忍不住先笑了場,乾脆就不獻醜了。
王炬越看眼睛越亮。
電子音樂加上舞蹈,又抓耳朵又抓眼球,不光適合在電臺推廣,拿到電視節目上演出也比站在那裡乾唱效果好太多。
現在日韓港臺那邊組合團體正火,國內卻還是一片空白。
他之前簽下凱璐凱月兩姐妹,就是想走這個路子。
三個孩子本來就長得好看,加上這種能唱能跳能演的組合形式,太適合了。
歌曲放到了姚貝娜的花腔部分。
音箱裡傳出來的花腔高音清亮靈動,在整首歌歡脫的電子律動裡忽然拔出一線完全不沾塵土的純淨質感。
劉歡頓感驚豔,看了眼還在學動作的姚貝娜一眼。
這小姑娘的天賦實在太好了,不管音色,音域,氣息方面都挑不出一點毛病來。
看著場中的三人,心裡又忍不住感嘆。
一個能寫,一個能唱,一個還能跳,這組合配置太絕了。
花腔部分還疊了一層電子遊戲風格的效果音,處理過的音色在聲場裡來回跳,像紅白機裡跳出來的一串金幣。
後半段從慢到快的變速段落來了。
節奏從四四拍的穩定律動開始加速,BPM一點一點往上頂,陳琅和姚貝娜的歌詞交替越來越緊湊。
中間空了一段,那是留給劉歡的國王和巨龍的聲部,現在還是空白的。
一首歌放完,最後一小節合成器的尾音在錄音室裡晃了晃,慢慢消散。
王炬和劉歡同時拍起了手,手掌拍得啪啪響。
劉亦非得意的雙手叉腰。
“我唱的好吧,這首歌我可是主唱哦,琅琅專門給我寫的詞,他說最適合我了。”
王炬毫不吝嗇的誇讚。
“好好好,確實很適合你。”
“這張新專輯我是非常期待,前面有首《BadBoy》熱度正好。”
“現在趁熱把這首推出去接檔,你們這張新專輯火定了。”
劉亦非和姚貝娜興奮的拉著手晃了起來。
王炬揹著雙手來回走了幾步,已經開始盤算著推廣計劃。
“央視一套那邊的六一晚會,我已經把你們的《健康歌》推薦上去了。“
“不過這首歌不太適合那個晚會風格,不過沒關係,合適的節目多的是。”
他扭頭看向陳琅。
“剩下的歌準備的怎麼樣了?”
陳琅朝他比劃了個OK的手勢。
“都整理得差不多了,月底前保證能錄完。”
王炬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好。”
“趕緊把這首歌弄完,我先拿去電臺打榜。”
陳琅朝劉歡笑了笑。
“歡哥,剩下的拜託你了。”
劉歡站起來擼了擼袖子,走進錄音棚戴上耳機。
國王和巨龍的聲部不多,他的詞就是那幾句繞口令一樣的名字。
國王的部分要一板一眼,腔調要夠渾厚,帶點蠢蠢的正經勁。
巨龍那幾句要壓低了嗓子吼出來,但又要收著不能太過。
第一遍錄完,陳琅按下對講話筒讓劉歡補了一遍巨龍的尾音,第二遍就穩了。
陳琅聽完回放,摘下監聽耳機在手裡轉了轉。
劉歡這個國王和巨龍的聲部比起原版周深那種壓著嗓子擠出來的音色,在中低音區出來之後整個聲部的厚度完全不一樣。
他把母帶退出來裝進磁帶盒裡,交給王炬。
就算是DAT錄的,正規發行還是要走一遍母帶轉錄。
接下來的日子裡劉歡三天兩頭往樓上跑。
一來鄰居確實方便,電梯坐兩層就到了。
二來和姚峰一起探討音樂,加上陳琅時不時扔出一些讓他琢磨半天的編曲思路,對他來說是難得的享受。
兩天時間裡陳琅又做出了兩首歌的純電子伴奏。
《快樂崇拜》的鼓組比《達拉崩吧》更重,貝斯線條壓得很低,合成器主音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異域律動。
《DiDaDi》的編曲更輕快,合成器音色選了一層脆脆的鐘琴質感,整首伴奏聽起來像夏天裡冒著氣泡的汽水。
劉亦非每拿到一首新的伴奏都高興得連蹦帶跳,連著在陳琅臉上啄了好幾口。
“琅琅你好厲害呀,都是我喜歡的歌。”
接下來幾天,《眉飛色舞》,《獨一無二》,《天衣無縫》,《孤單芭蕾》,《Honey》、《BaBaBa》,伴奏幾乎是一天出一首。
陳琅早上起來做完日常練功後就開始作曲編曲。
弄完倒出伴奏後就把自己的聲部錄完。
然後就把譜子和伴奏交給劉亦非和姚貝娜,讓她們自己去棚裡練。
他則繼續琢磨下一首的編曲。
除了《快樂崇拜》主唱男聲,其他歌裡,他大多都是加些說唱打打醬油,感受一下曾毅的快樂。
劉亦非最喜歡的是《達拉崩吧》,《快樂崇拜》,《Honey》和《DiDaDi》。
這幾首歌的她的詞都不少。
錄《DiDaDi》那天,一整串的“滴答滴”都是她唱的。
她戴著耳機站在話筒前面,唱到那一串擬聲詞的時候搖頭晃腦,小腰肢扭來扭去,馬尾辮甩得像撥浪鼓。
陳琅在控制檯後面一手撐著下巴就看著她扭,臉上的笑就沒停過。
相較原版的風格,他在每首歌裡都加入了新的改編思路。
和聲層疊加厚一些,副歌的節奏更加緊湊,讓整首歌的歡快感往上頂一個臺階。
何笛和黃鶴翔這幾天也忙得腳不沾地。
《大花轎》,《最美》,《常回家看看》三首歌輪流在電臺打榜,點播率幾乎是直線飆升。
三首風格迥異的歌出自同一張專輯,這讓聽眾和業內人士都極為好奇。
一首是民俗流行的娶親神曲,一首是帶有港臺流行質感的都市情歌,一首是唱哭了無數在外打工遊子的溫情金曲。
尤其是《最美》,旋律線條和編曲質感完全對標港臺流行金曲,和黃鶴翔之前《九妹》那種鄉土氣質簡直是兩個人唱的。
業內歌手也看出了端倪。
又是中唱那位天才詞曲人的手筆,這是要讓黃鶴翔開始轉型了。
一個歌手想要轉型有多難,尤其是那種靠一首歌火了好幾年的成名歌手。
一般歌手的常態是一首歌火了,恨不得吃上好幾年的紅利,翻來覆去唱了又唱。
持續轟炸倒是能保持熱度,但也會把風格固定在那個標籤上,聽眾的印象一旦固化,以後再想轉型就是千難萬難。
好比龐龍,兩隻蝴蝶能唱幾十年,唱到他自己都說唱到想吐還要唱。
沒辦法,就這歌最賺錢唄。
可黃鶴翔呢,剛剛爆火,九妹的紅利還沒吃完,馬上就開始安排轉型了。
這對其他歌手來說,簡直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這也太奢侈了吧。
歌火了不乘著熱度商演賺錢,這就開始搞新歌了?
可偏偏這番操作卻讓人眼紅的不行。
商演賺錢確實好,可趁熱打鐵出新歌提升人氣地位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新專輯裡有民俗流行的延續,也有都市流行的拔高,市場的接受度自然高得不是一點半點。
而黃鶴翔背後那位創作能力強,產量高得嚇人的天才詞曲人,也讓圈子裡的歌手們羨慕得直咽口水。
只是羨慕歸羨慕,想約歌卻千難萬難。
手下這麼多炙手可熱的歌手,黃鶴翔,姚貝娜,眼看要大火的何笛,那對雙胞胎的雙人專輯也在發,聽說連劉歡這個老牌一哥都加進去了。
怎麼可能給外人寫歌。
不過有些關係門路的,也開始動起了心思。
而最近讓所有人關注的事,正是這個。
中唱總部已經放出風了,五月十五號要召開一個隆重的簽約釋出會。
為了這事,中唱總部大肆宣揚了一波,央視好幾個欄目的記者都請來了。
還邀請了不少和中唱關係深厚的老牌歌手和藝術家參加。
連廣州,上海,成都,深圳四家分公司的當家歌手和管事的副經理製作人都收到了邀請函。
陣仗鋪得很大。
顯然是中唱總部想要趁這個機會,彰顯一下老大哥的地位。
95年5月15日。
中午在家吃過飯。
劉小麗給三個孩子都挑好了衣服。
陳琅穿的是奶媽媽挑的白襯衫加藍色揹帶褲。
襯衫是北辰商場買的皮爾卡丹,現在還算是名牌來著。
再過二十年,就跟南極人,恆源祥一樣賣9塊9包郵的貼牌貨了。
劉亦非綁了個雙馬尾,穿了一條白色碎花裙子,在客廳原地轉了兩圈,跑到陳琅面前。
她揹著手湊到他跟前,仰起臉。
“琅琅,我這身好不好看?”
陳琅上下掃了一眼,點了點頭,從她身邊走過去倒了杯水。
劉亦非跟在他屁股後面,又把裙襬拎起來晃了晃。
“你都沒認真看。”
陳琅搞怪的捂著眼睛,誇張的搖頭。
“不行不行,不能再看了。”
劉亦非小臉一垮,連忙低頭看自己哪裡不對,卻聽到陳琅在那感嘆。
“隨便看都好看的不行了,認真看你想把我美暈過去嗎?”
小姑娘頓時美的冒泡,使勁往陳琅面前湊。
“就要美死你,暈死你……”
姚貝娜穿了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配上那雙她最喜歡的鬆糕鞋,從房間裡走出來。
看到兩人打鬧,忍不住搖頭失笑。
這弟弟才這麼點大,就已經這麼會哄女孩子了。
真不知道哪裡學來的,也沒人教他這些啊,書上看來的?
收拾妥當,四個人下樓。
王猛的車已經等在樓下。
車開出小區大門,拐上三環路。
五月中旬的北京,路邊楊樹葉子已經綠透了,車窗外有斷斷續續的蟬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