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管家婆散錢的快樂
陳琅看了眼把緊緊抱著書包的管家婆，湊過去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劉亦非聽完眨了眨眼睛，點了點頭。
她拉開書包拉鍊，裡面摸出兩沓剛領的百元大鈔，遞到劉小麗面前。
劉小麗正看著車窗外，被她這一下弄得愣了愣。
“這是我和琅琅孝敬給媽媽的零花錢。”
小姑娘把兩沓錢往劉小麗懷裡一塞，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以後還會有更多的。”
劉小麗低頭看看手裡那兩沓厚厚實實的票子，又抬頭看看女兒那張一本正經的小臉，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把錢接過來放進自己包裡。
“好，媽媽就不跟你客氣了，謝謝你啊。”
她把錢放進包裡，心裡還美滋滋的想著享兒女福了呢。
忽然回過味來，忍不住戳了戳女兒的腦門。
“這是我兒子賺的錢，倒給你充大方了呢。”
劉亦非把腦袋一歪，躲開她的手指，一臉理所當然，得意洋洋的晃了晃腦袋。
“琅琅賺的就是我賺的呀。”
前面開車的王猛忍不住咧著嘴直樂。
劉小麗被她這副死不要臉的模樣逗得哭笑不得。
抬起手作勢要彈她腦門，最後還是沒忍心彈下去，只是在她的鼻子上輕輕颳了一下。
說實話，她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在她們這一輩人的觀念裡，男人賺錢女人管家，天經地義的事。
她前半輩子見過的分分合合太多了，多少當初愛得轟轟烈烈的夫妻，最後為了柴米油鹽，為了名分利益，鬧得比仇人還難看。
可琅琅和茜茜不一樣。
這兩個孩子從小相互依賴過來的，是出孃胎裡就綁在一起的情分。
這樣的根基，比什麼都穩當。
劉小麗靠著車窗，看著窗外一排排往後倒的白楊樹，心裡又忍不住翻起一陣感慨。
真好啊，這個兒子，她上輩子是積了多少德才換來的。
劉亦非又從書包裡摸出一張十塊錢的票子。
捏在手裡看了看，想了想，又放回去換了張一百塊的，往陳琅面前一遞。
“呶，零花錢。”
陳琅看了看她手裡的藍黑色的票子，又看了看她臉上那副等你誇我的表情。
“哇，這麼多，謝謝媳婦。”
他一臉開心的接過錢，湊過去在劉亦非臉上親了一口。
劉亦非得意的把眼睛眯成了兩條彎彎的縫，美滋滋地享受著管家婆散錢的快樂。
回到家裡，一推開門就聞到一股淡淡的煙味。
姚峰搬了張摺疊桌坐在客廳陽臺上，面前鋪著一堆分譜的稿紙，左手夾著煙，右手捏著鉛筆在五線譜上標註指法記號。
菸灰缸裡的菸頭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有幾個還冒著一縷細細的青煙。
他現在睡在原本姚貝娜的房間裡，這可不比老家，關上門窗燻得滿屋子都是煙味就不好了。
姚貝娜聽到開門聲，從沙發上起身迎了上來。
手裡還拿著那本翻得起了毛邊的英語詞彙手冊。
劉小麗從包裡拿出兩臺愛立信手機，遞到她手裡，往陽臺那邊努了努下巴。
“你和你爸一人一個。”
姚貝娜驚喜地把詞彙手冊往沙發上一丟，兩隻手各攥著一臺手機翻來覆去地看，翻蓋來回撥了兩下。
“哇，已經辦好入網了嘛。”
“我也有手機了。”
姚峰掐了手裡的菸頭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落的菸灰，從陽臺走了出來。
他從姚貝娜手裡拿過一臺手機，翻到背面看了看標籤，又翻過來看了看螢幕，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現在一個手機都得上萬呢。”
陳琅換了拖鞋，蹲在鞋櫃旁邊擺了擺手。
“這是香港買的，不貴。”
“用中唱名義入的網，也不用交入網費。”
他走到姚峰跟前，扭頭看了姚貝娜一眼。
“拿著用吧，有個手機也方便，這是貝娜姐姐賺的錢。”
姚峰也沒再矯情，把手機揣進褲兜裡，笑著點了點頭。
有個手機確實方便很多，過幾天陳琅六位師父到BJ了，光是去火車站接人就得來回打好幾個電話確認時間。
到時他也會跟著一起去住酒店，隨時能聯絡上當然好。
劉亦非從書包裡拿出一萬塊錢，走到姚貝娜面前把錢塞進她手裡。
“貝娜姐姐，這是幫你領的工資。”
“我們都領了，好多錢呢。”
姚貝娜低頭看著手裡那沓錢，一頭霧水。
她又沒簽約中唱，演唱版稅分成她也知道是一年一結算的，怎麼可能有工資。
她剛要開口問，陳琅已經先開口了。
“姐姐現在也能賺錢了，總要買些自己喜歡的東西嘛。”
說完，他朝姚貝娜眨了兩下眼睛，又朝姚峰努了努嘴。
姚貝娜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他要直接給姚峰錢，父親那脾氣肯定不收。
換成說是她賺的，那就不一樣了。
姚貝娜捧著那疊錢，抿嘴笑著接了過來，自己從裡面數出十張塞進自己口袋裡，剩下的遞給姚峰。
陳琅笑著朝姚峰擠了擠眼睛。
“以後姐姐還要賺錢給你們買房子呢，你和舅媽就等著享福吧。”
姚峰低頭看著手裡那疊錢，喉結上下滾了兩下。
他把錢擱在茶几上，伸出兩隻手，使勁揉了揉陳琅的腦門，頭髮都給揉得炸了起來。
他為什麼最喜歡這個外甥。
不僅僅是天資出眾，才華橫溢，更難得的是這份孝心。
他哪裡會看不出陳琅的小心思，不過也沒拒絕外甥的好意。
劉亦非立刻衝上來拉住姚峰的手腕，不滿的嘟嘴。
“舅舅！”
“琅琅說了，男孩子的頭不能摸的。”
劉小麗和姚貝娜一看她那副護犢子的架勢，全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陳琅伸手拉住劉亦非把她拽回來，心裡暖烘烘的。
“長輩沒關係的。”
劉亦非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還在笑的姚峰，哦了一聲鬆開手。
姚峰把手收回來，臉上的笑意還在，心裡卻暗暗記下了一筆。
這孩子實在太過早慧，那些話不是茜茜憑空編出來的，是他自己跟她說的。
想來是不喜歡別人摸頭。
以後自己也得注意點，不能老把他當個普通孩子看。
陳琅理了理被揉亂的頭髮，在沙發上坐下，轉頭看向姚貝娜。
“姐，英文歌練的怎麼樣了？”
姚貝娜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耳垂，訕訕地笑了笑。
“能唱下來了，難度確實挺大的，不過我還行，就是有幾個地方的發音還差點。”
陳琅瞭然地點了點頭。
畢竟是靠著他那種邪修手段趕鴨子上架的，中文諧音加死記硬背，口語方面差一些也正常。
不過無所謂了，正好讓她多練練口語。
“今天王伯伯跟我說，那首《BadBoy》已經徹底火了。“
”讓我儘快把這張新專輯的歌寫出來，不然拖得太久，熱度掉了就可惜了。”
他頓了頓，看向姚貝娜。
“我打算一會兒就開始準備寫了。”
“這幾天你儘快把英文歌練熟了錄製出來，之後你就得練新歌了，爭取在這個月底前把錄音搞定，下個月發行。”
“後面暑假兩個月也不得閒，還要經常跑宣傳，開學前得把這些事情都弄完。”
姚貝娜剛想說時間緊，可一聽後面的話，也只能咬著嘴唇，用力點了點頭。
“我會努力的。”
陳琅看著她那副繃緊的肩膀的樣子，笑了笑，語氣放輕了些。
“放心，這次不會寫那些苦情歌了。”
“以後也不打算讓你唱苦情歌了。”
姚貝娜搖頭笑了笑。
“沒關係的，苦情歌現在還是挺流行的，不唱多可惜。”
陳琅擺了擺手。
“有什麼可惜不可惜的。”
“還是唱一些歡快一點的歌才好。”
“以前是趕鴨子上架，現在不是有何笛姐麼，正好她擅長那個路子。”
他想了想，那英的征服專輯還有好幾首歌沒抄出來呢。
還有張惠妹的專輯裡也有幾首類似風格的，也挺合適的。
“正好我這還有幾首征服那種風格的半成品，到時湊湊給她也出張專輯。”
陳琅偏頭看著姚貝娜，眨了眨眼睛。
“你一會就告訴她這事，順便叫她來幫你再理理那首歌的發音，她肯定會更賣力的。”
姚貝娜忍不住笑出聲來。
“何笛姐已經很用心教我了。”
她想起昨天在洗衣房裡何笛拉著黃鶴翔那一幕，又想起她那股子通透又細心的勁兒。
何笛姐這個性子，也確實更值得琅琅對她的看重。
“不過她聽到你要專門給她出張專輯，肯定會高興壞了的。”
陳琅笑著站起來。
“行，那你告訴她吧，讓她高興高興，我忙去了。”
說完，把書包甩到肩上，朝自己房間走了過去。
姚貝娜看著陳琅的背影，嘴角噙著笑意。
昨天黃鶴翔想讓劉歡點評新歌的時候，何笛第一時間就把人拉進洗衣房，那番話她站在門口聽得一清二楚。
以琅琅的聰明勁，昨天飯桌上那點事，他肯定看出來了。
所以今天一回來就提出要給何笛出專輯。
這小壞蛋。
年紀不大，做事倒是霸道的很。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聽話，懂事，處處維護他，他就對你好。
小黃師兄這次在他可是心裡失分不少。
姚貝娜搖了搖頭不再多想，拿起新到手的愛立信398，撥了何笛宿舍的號碼。
劉亦非湊過來挨著她坐下，一臉八卦的貼在手機背面偷聽。
電話那頭嘟了兩聲，何笛的聲音從聽筒裡漏出來，聽著有點迷糊，像是剛從午覺裡被吵醒。
“喂，哪位？”
“何笛姐，是我，貝娜呀。”
電話那頭安靜了半秒，何笛的聲音頓時精神了不少，多了幾分親暱。
“貝娜，這是你的手機號碼？”
何笛住在中唱的單間宿舍，座機有來電顯示。
姚貝娜語氣裡明顯有些藏不住的得意。
“這是今天剛辦的新手機，以後有事就打這個。”
何笛還沒接話，姚貝娜又迫不及待地補了一句。
“何笛姐，告訴你個好訊息，剛才琅琅跟我說，要給你專門出一張專輯呢。”
電話那頭停頓了不到一秒。
何笛的聲音一下拔高了。
“真的假的？師兄真這麼說？”
姚貝娜看了眼旁邊湊得越來越近的劉亦非，抿嘴笑了笑。
“真的，比真金還真，他剛才親口跟我說的。”
“他說之前給我寫的那些苦情歌都不適合我，以後全給你唱，還說正好是你擅長的路子。”
她絮絮叨叨的把剛才陳琅說的那番話又轉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傳來抽屜開合聲，還有鑰匙碰撞的脆響。
“貝娜，你現在在家嗎？”
姚貝娜眨了眨眼睛。
“在家呀，怎麼了？”
“你在家等我，我現在過來幫你把那首英文歌再糾正下發音。”
姚貝娜被她的急性子逗得笑出了聲。
“彆著急呀，明天……”
“嘟嘟嘟……”
電話已經結束通話了。
姚貝娜看著螢幕上通話結束幾個字，和劉亦非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笑出了聲。
劉亦非聽完八卦站起身，也準備回房找陳琅了。
她習慣了在陳琅忙的時候陪在旁邊，各幹各的就算不說話也踏實。
姚貝娜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茜茜，等一下。”
劉亦非回過頭。
姚貝娜把她拉到身邊，湊到她耳朵邊嘀咕。
“上次在紅館後臺，琅琅說他的病已經好了對吧？”
劉亦非點了點頭。
“對啊，你不是也聽到了嗎？”
陳琅跟她說的那什麼舞臺應激症，可能壓根就不存在。
從頭到尾就是他自己嚇自己，一場誤會。
但這話她沒打算跟任何人說。
就算是姐姐也不行。
琅琅覺得丟人，她自己偷偷笑一笑沒關係。
可不能讓別人笑話他。
姚貝娜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兩圈。
“我有個想法……”
房間裡。
陳琅在書桌前坐下，掀開膝上型電腦的螢幕。
桌面圖示跳出來，他點開文件資料夾，找到那個標著【靈感】的子目錄。
開啟其中一個文件，裡面密密麻麻列著一堆歌名和零散的旋律片段。
這是他從重生以來，斷斷續續記下來的那英和張惠妹的熱門曲目。
《默》，《剪愛》，《聽海》，《有個愛你的人不容易》，《原來你什麼都不要》，《一笑而過》，《背叛》，《衝動》，《哭不出來》，《我可以抱你嗎》，《牽手》，《一個人跳舞》、《三天三夜》……
他把這些歌名分別拖進兩個新建情歌，快歌的資料夾裡。
兩人的歌當然不止這些，不太紅的記不住。
有些紅過的，個人風格太重也不合適。
這些歌別說一張專輯，就算塞滿五六張都綽綽有餘。
隨便加點次一點的歌，湊個十首八首的，一樣能發。
這年頭哪張專輯不是這麼幹的。
一張專輯裡塞一兩首精品主打歌，其他全是湊數的，照樣賣得飛起。
他懶的這麼弄，讓他寫一首湊數的歌，說不定就歪到哪首金曲上去了。
還不如直接湊全精品的歌，對他來說才是最輕鬆的活。
反正有歌任性。
他陳琅出手，每一首都得是能當主打歌的東西。
反正好歌多的是，抄完那英，張惠妹的。
還有張韶涵，蔡依林，劉若英，莫文蔚，辛曉琪，梁靜茹，阿桑，戴佩妮……
是我滴，都是我滴歌！
把《默》，《剪愛》，《聽海》，《有個愛你的人不容易》，《原來你什麼都不要》這五首單獨拖出來，放進了新建的《何笛新專輯》資料夾裡。
想了想，又把《後來》和《盛夏的果實》也加了進去，調性跟何笛也合適。
這兩首原曲都是日本的，《後來》原曲是日本歌手Kiroro的《未來へ》。
《盛夏的果實》原曲是UA的《水色》。
現在嘛，是他陳琅的。
以後小日子歌手想唱，讓他們倒過來找他買翻唱權。
看著螢幕上的文件，陳琅的思緒不由的又飄忽起來。
九零年代到千禧年前後，港臺那些金曲大半翻唱自中島美雪和玉置浩二。
後來韓國電子音樂開始流行，翻唱的風向一轉，全跑去扒韓國歌了。
一開始他還被矇在鼓裡，覺得那些年神仙打架好歌扎堆。
後來當了音樂區UP主，專門做了幾期扒皮翻唱的盤點影片，查資料的時候那叫一個觸目驚心。
潘瑋柏那種純翻唱歌手就不說了。
這傢伙是最早被扒出來的，靠翻唱烏龜組合的歌才火起來的，主創小胖出車禍沒了之後，他也直接歇火了。
信樂團那幾首最出名的，《死了都要愛》、《離歌》、《海闊天空》、《假如》，一首不落全是翻唱的韓國歌。
信還被粉絲調侃年輕時寫歌沒深沒淺的，歲數大了開演唱會要夾著屁股才能唱上去。
那也不是他寫的，曲還是原版的曲，臺灣的姚若龍填的詞。
還有杜德偉，王心凌，羅志祥，孫楠，鄭中基，梁靜茹，阿桑，林志炫，四大天王，蔡依林，張信哲，李健，李聖傑，蕭敬騰，但凡火過的，就沒誰沒翻唱過韓國歌。
韓流能席捲過來，不就是這麼來的麼。
連周杰倫都擋不住這股風，他和方文山的組合確實牛逼，可終歸還是勢單力薄了些。
搖搖頭收回思緒。
準備從《默》開始，把細節補完整。
手指剛搭上鍵盤，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