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這聲師兄真沒白喊
何笛捏著那根沒送出去的冰棒停在半空,愣了一拍才收回塑膠袋裡。
她看著前面那對小身影,兩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已經轉身往裡走了。
何笛跟在後頭,心裡又是好笑又是感慨。
這師兄連女孩子不能吃涼這種養生常識都懂?
她以前在央視做主持人那會兒,見過不少大人物的孩子,可從沒見過這麼小就這麼會疼人的。
她低頭看了看塑膠袋裡的冰棒,快步跟了上去。
進了休息室,陳琅和劉亦非並排坐在那張舊長沙發上。
劉亦非嘴裡還含著冰棒棒,含糊不清地問。
“小黃唱的怎麼樣了?”
陳琅從口袋裡掏出手帕給她擦手。
“已經差不多了,找到感覺了。”
劉亦非得意洋洋的抬起下巴。
“怎麼樣,還是我的辦法有用吧。”
陳琅幫她擦了擦嘴角沾的奶油漬。
“嗯,你是最棒的。”
何笛分完冰棒出來,看著陳琅那細緻耐心的模樣,忍不住又往錄音室裡看了眼,嘆了口氣。
自己這輩子看樣子是享受不到這種寵溺了。
自己怎麼就沒這麼好命呢?
多好啊,這從小到大,兩小無猜的玩伴,青梅竹馬的男友,相守一生的伴侶。
太讓人羨慕了。
陳琅給劉亦非收拾乾淨,看向坐在一旁的何笛。
“何笛姐,一會等小黃唱完了,你去試試你的那兩首歌吧。”
說完,他伸出手。
“歌譜給我,我給你講講這兩首歌。”
何笛連忙把手裡的譜子攤平遞了過去,心裡卻沒那麼平靜。
《我心永恆》這首歌,她從那盒盜版磁帶裡聽梅豔芳唱了無數遍了,自己也是私下裡試過的。
現在拿到詞曲完整的稿子,她心裡更有數了。
這首歌對她來說難度太大,她現在只能把希望放在了那首《命中註定》上了。
陳琅把放在下層的《我心永恆》譜子翻上來,看向何笛笑了笑。
“你自己也察覺到了吧,這首歌對你難度還是有點大的。”
“這首歌的音域跨度很大,最低E3,最高到C5,橫跨將近兩個八度。”
“你的聲音是女中音,低音區很輕鬆,但高音區能摸到C5不代表能穩定控制。”
“這首歌的副歌高潮部分需要在高音區有足夠的掌控力,不然聲音會發緊,意境就表達不出來,聽感上就會天差地別。”
何笛老實的點點頭。
“師兄說的沒錯,我自己試過,確實很吃力。”
陳琅把《命中註定》的譜子翻上來。
“這首歌的音域對你來說很舒服,以你的唱功,輕鬆就能駕馭。”
何笛剛想鬆一口氣。
陳琅緊跟著一個“但是“說出口,又把她的心給提了起來。
“但是……”
“這首歌的問題不在技術上。”
“你是科班出身,這幾年唱的都是民歌或者晚會歌曲,抒情歌也唱過,但路子偏正統。”
他的手指在譜子上的副歌部分畫了個圈。
“這首歌的核心情緒是愛情,愛的主動,自信,不扭捏,情緒底色是明快,瀟灑。”
何笛低頭看著譜子上那行備註。
愛是快樂的,乾脆的,不拖泥帶水的,敢愛敢恨敢負責。
陳琅把譜子翻到正面,手指沿著歌詞往下滑。
“情緒底色是明快,瀟灑,曲風是鄉村流行加輕快搖滾。”
他把譜子遞給何笛。
“這是我特意寫出來讓梅豔芳在演唱會唱的歌,也是最適合她的性格和當時的心境。”
“這種風格在歐美和港臺都比較流行,但對國內來說還是偏含蓄的表達方式,就有些超前了。”
何笛接過譜子,低頭看著那行備註,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梅豔芳那種在臺上敢唱敢跳,敢愛敢恨的性子,唱這首歌是本色出演。
可她呢?
她悄悄往錄音室門口的方向瞟了一眼。
此時此刻,她哪裡還能不明白陳琅的意思。
全寫在那行備註上了:愛是快樂的,乾脆的,不拖泥帶水的,敢愛敢恨敢負責。
陳琅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忍不住笑著調侃。
“你現在不是和小黃在談戀愛嘛。“
”感情是兩個人的事,也不是見不得人的事,有什麼好遮遮掩掩的。“
“勇敢一點,放的開一點,把這首歌唱成你的代表作。”
何笛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
從脖子一路紅到耳朵根,連握著歌譜的手指都泛了層粉。
這小師兄也太會調侃人了吧,偏偏還笑眯眯的,一臉人畜無害的樣子。
她捏著譜子的手指收緊了些,紙邊都被捏出了褶子。
心裡又是害臊又是佩服。
難怪能寫出這樣情緒的歌來,這哪是寫給梅豔芳唱的,不正是他自己的寫照麼。
她抬頭看了眼陳琅,又看了眼劉亦非。
這小兩口可從來不知道遮遮掩掩,在公司裡牽著手晃盪,在錄音棚裡你一口冰棒我一口冰棒的,到處撒狗糧。
劉亦非笑嘻嘻從陳琅身後探出腦袋。
“何笛姐,這次輪到你啦。”
何笛一愣。
“輪到你看小黃唱歌啦。”
劉亦非朝錄音棚的方向努了努下巴,眨眨眼。
何笛還沒來得及接話,錄音棚的門從裡面推開了。
黃鶴翔一邊擦著汗一邊走出來,臉上還帶著錄完歌的暢快勁,眼睛笑得眯成了縫。
“我沒問題啊,想怎麼看就怎麼看。”
何笛瞪了他一眼,連忙又捂住發燙的臉。
被陳琅調侃也就算了,連茜茜和黃鶴翔也跟著瞎起鬨。
可心裡那點緊張,倒確實散了不少。
而且也被陳琅那句唱成代表作,給勾起了心裡的渴望。
作為一個歌手,誰不想有一首代表作。
只是從小到大學的東西,受的教育,唱的歌,哪一樣不是規規矩矩的。
晚會舞臺,民族唱法,字正腔圓,端莊大方。
現在讓她一下子放開,唱什麼愛是快樂的乾脆的不拖泥帶水的,她心裡還是沒底。
真的很難放得開。
陳琅從沙發上站起來。
“好啦,不開玩笑了。”
他把茶几上的譜子遞到何笛手裡。
“我跟你說這些,不是給你製造心理壓力。”
陳琅調侃的表情也收斂起來。
“這兩首歌一開始也不是給你量身寫的。”
“所以我先讓你試試,行的話就留著,不行也沒關係。”
“我會重新給你寫首適合你的歌,你是自己人,難道還能讓你吃虧嘛。”
何笛聽到這句話,心裡那點忐忑一掃而空。
她拿著譜子,手指有些發抖。
“師兄……”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喉嚨卻有些發緊。
陳琅擺了擺手,拉上劉亦非的手往錄音棚走。
“行了,快去試試吧,不早了。”
何笛看著陳琅小小身影,突然覺得無比的高大。
只覺得心裡湧上一股暖流,一路往上湧,湧到眼眶裡,差點沒兜住。
這聲師兄真沒白喊。
她在這個圈子裡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從武音畢業,到央視當主持人,再簽約到中唱當歌手,雖然一路走來順順當當沒吃過什麼苦,但也從來沒人這麼護過她。
有才華的詞曲作者,哪個不是把作品當成自己的命根子。
歌手想約一首好歌,低聲下氣求爺爺告奶奶那是常有的事。
一首歌唱不好,人家轉眼就把歌給別的歌手了。
哪有像陳琅這樣,上來先給你兩顆定心丸吃。
黃鶴翔站在她身旁,笑著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師兄的本事你還不知道嘛,快進去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