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琅琅唱歌的時候就喜歡看著我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緊了腰上的繫帶。
陳琅沒有看她,繼續聽著。
這首歌給他的感覺,比不上原唱陳明。
陳明的嗓音敞亮灑脫,節奏輕快奔放,一開口就是闖蕩江湖的自由爽朗。
那種靈動外放的曲風,市井氛圍感極強,像是隨便走在街上都能跟著哼起來的調子。
何笛的唱整體偏弱,氣場不合。
她的聲線溫潤偏溫婉,少了陳明那種灑脫不羈的江湖勁兒。
唱不出奔赴遠方的暢快鬆弛,總感覺差了那麼一口氣。
唱法也受限制。
科班正統唱腔偏規整,缺少原版隨性輕快的律動。
每個字都唱得太標準了,標準到刻板,少了街頭傳唱的煙火活力。
就好比一個端莊的淑女在臺上唱搖滾,怎麼聽怎麼彆扭。
優勢只有一點,唱功紮實音準無可挑剔。
旋律演繹得流暢好聽,但丟了歌曲的靈魂氛圍感。
一曲放完,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陳琅靠在椅子上沒有開口,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他在腦子裡反覆對比何笛的版本和陳明的原版,發現自己也不好下結論。
他因為帶著原版的印象,聽誰唱都覺得差點意思。
可這輩子的聽眾沒有聽過陳明,第一次聽到的就是何笛。
時間不一樣了,唱的人也不一樣了。
他這隻蝴蝶扇動起來的翅膀,早就不知道把這些歌吹到了哪個方向。
偏離了歷史軌跡的變化,他又怎能預料得到聽眾到底喜歡哪一版呢。
劉亦非倒是很捧場的拍手叫好。
“好聽好聽,何笛姐姐唱得真好聽。”
陳琅笑著點頭,把快樂老家的磁帶退出來,沒有評論。
何笛和黃鶴翔又看了一眼陳琅的表情,都沒敢出聲。
“繼續聽下一首,常回家看看。”
黃鶴翔把常回家看看的磁帶放進收錄機。
何笛的心還是懸著,但這次前奏一起,陳琅的表情就變了。
他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微微坐直了些。
想必是之前錄歌的時候,陳琅跟她說過這首歌寓意很好,唱好了上春晚的可能性很大,何笛顯然是用了心的。
這首歌一出來,給他的感覺和快樂老家完全是兩回事。
何笛的音色在這首歌裡完美貼合。
溫潤細膩的聲線自帶共情力,訴說親情格外走心。
她的聲音裡沒有刻意煽情,只是淡淡訴說著,思鄉念親的情緒就順著旋律淌了出來。
比原唱陳紅那版多了幾分細膩的深情。
唱功在這裡成了加分項。
氣息沉穩,咬字柔和,娓娓道來的唱腔把牽掛家人的心思渲染得濃厚了不止一層。
這首歌本就是春晚溫情金曲,和她偏向正統抒情的晚會曲風高度契合。
科班的規整唱法用在別的歌裡可能是枷鎖,用在這裡反而讓整首歌更有分量。
情感拿捏精準,內斂沉穩的唱法沒有刻意煽情。
但正是這種淡淡的訴說最戳人心。
聽到一半,陳琅就朝何笛豎了個大拇指。
何笛提著的那顆心,瞬間落了下來。
旁邊黃鶴翔也鬆了口氣。
接著聽了兩人合唱《知心愛人》。
對於正談戀愛的兩個情侶來說,這首歌也是沒什麼難度。
一曲終了,陳琅把磁帶退出來,放在桌上。
“這張專輯你們都用心了,成績應該差不到哪去。”
陳琅揶揄的眼神看了兩人一眼。
他拿起最後一盒標著最美的磁帶,在手指間轉了轉。
“現在來聽聽這首最美吧,我還是最期待小黃能不能給我帶來驚喜。”
何笛的心放下了,現在輪到黃鶴翔的心提起來了。
陳琅把磁帶放進收錄機,按下播放鍵。
舒緩的伴奏從喇叭裡流淌出來,鋼琴鋪底,節奏比前面那些民俗歌曲慢了整整一檔。
黃鶴翔的聲音切入,依舊是那把清亮乾淨的嗓子,通透悅耳。
音準節拍全都挑不出毛病,旋律唱得流暢自然,音色乾淨澄澈,聽著十分舒服。
這首歌的旋律本身就美,配上他的好嗓子,單論好聽程度,在整張專輯裡能排第一。
一曲落幕,辦公室歸於安靜。
陳琅沒有立刻開口,手指輕輕點著桌面。
黃鶴翔盯著那隻敲擊桌面的手指,呼吸都放輕了。
“底子沒得說。”
陳琅終於開口。
“你的聲線清亮溫潤,天生就適合這類溫情情歌,唱功穩,調子準,單論唱得好不好聽,完全達標。”
黃鶴翔剛要鬆一口氣。
陳琅又搖了搖頭。
“可惜,不是我想要的效果。”
“整首歌唱得太順太淡,太平鋪直敘了。”
他往前坐了坐,手肘擱在辦公桌上。
“你還是在用唱九妹那種輕鬆明快的狀態去演繹,情緒放得太淺。“
”這首歌是情歌,是最美,是一個男人滿眼都是對方時的傾心與寵溺。“
”你少了那份發自內心的東西。”
“主歌太鬆弛,沒有低聲訴說的氛圍感。“
”副歌放開得又略顯倉促,亮嗓是亮嗓,少了深情沉醉的味道。“
”整首歌聽下來悅耳有餘,入心不足,還差幾分能戳中人心的情愫。”
黃鶴翔坐在沙發上,微微低頭,把陳琅說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在心裡過了一遍。
陳琅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起來。
“你唱的時候肯定沒想著何笛姐,不夠深情呀。”
黃鶴翔的臉一下子紅了。
從脖子一路紅到耳朵根。
何笛臉也燒了起來,兩隻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這小師兄,調侃起人來,還真讓兩人接不住。
劉亦非也從課本後面探出笑嘻嘻的小臉蛋。
“小黃你唱的時候要看著何笛姐的嘛。”
“琅琅唱歌的時候就喜歡看著我,唱的可好聽了。”
黃鶴翔和何笛對視一眼,都忍俊不禁。
得,這小兩口,絕配了。
偏偏他們這個年紀說起這種肉麻話來,又不會讓人覺得奇怪,就很羨慕。
陳琅從椅子上站起來,拿起揹包背上。
“行了,別在辦公室琢磨了,咱們去錄音棚現場一點點磨細節。“
“把該有的溫柔與深情,全都融進歌聲裡,重新錄製一版。”
黃鶴翔和何笛連忙收拾好桌子上的磁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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