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沉默與宅邸
會客室長桌的正對面,就在雷恩暗自思忖的同時,艾希再次開口:
“我受傷的原因,與正統派無關,也與教會內部矛盾無關,請諸位放心,這件事不會給洛特城帶來任何麻煩。”
“至於我受傷的地方,也不在這片新貴族的土地範圍之內,諸位不必擔憂。”
說到這裡,她微微偏過頭,看了雷恩一眼,藍灰色的眼眸裡罕見地掠過一絲猶豫,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再說些什麼。
也許是想請求雷恩等人的幫助,畢竟在避難所與穹殿之戰中,她親眼見證過這支小隊的實力與可靠,能在絕境中翻盤的人在哪裡都是稀缺的盟友。
也許是想說出受傷的具體原由,既然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再往前走一步便是坦誠相告。
可最終,她還是將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只是重新轉向伯爵,聲音恢復了慣常的簡潔與剋制:“我在這裡休息兩天就走,還請伯爵閣下收留。”
“當然,當然,洛特城從來沒有把務實派的教士當作敵人,這座城市的大門,永遠向巡禮裁判官閣下敞開。”
伯爵果斷地表明瞭自己的態度。
他的語氣真誠而不失分寸,既沒有過分熱絡到讓對方感到壓力,也足夠鄭重地表達了他的立場。
而在心底,這位年輕的領主已經開始快速盤算著,接下來應當如何與艾希進一步接觸了。
如何透過她搭建起與教會務實派之間正式的聯絡渠道,為洛特城,乃至整個新貴族陣營,撬開一道長期以來被正統派死死封住的外交縫隙。
聽到伯爵表態,格雷戈與赫伯特也紛紛點頭致意,向艾希表達了應有的敬意。
而雷恩,則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經微涼的香草茶,大腦繼續飛快轉動著。
從艾希剛才那短短几句看似輕描淡寫的話裡,不難分析出幾個關鍵點。
首先,她的傷與教會內部矛盾無關。
恐怕也正因如此,格雷戈與赫伯特才徹底放下了心。
這至少意味著,洛特城不會在剛與務實派展開接觸的敏感時刻,便被捲入教會正統派的視線之內,招來不必要的政治壓力。
其次,她受傷的地點,不在新貴族領地範圍之內。
從她離開洛特城到返回,前後不過數日。
在這段時間內,能往返且不屬於伯爵統轄的區域,最合理的指向只有一個,隔壁的傳統貴族領地,那裡,正是她負傷的地方。
最後,雷恩自然留意到了艾希朝他投來的那一瞥,以及欲言又止的模樣。
正如他此前所推測的那樣,這傷勢本身,恐怕才是艾希今日此行的真正原因。
她顯然不是單純來表明身份與尋求庇護的,她想要回去,回到讓她受傷的傳統貴族領地上去,繼續完成某件尚未完成的事。
所以,她是來這裡找幫手的。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說明他的小隊,已經被她列入了幫手的名單之內。
可最終,她沒有開口。
或許,是覺得一旦開口,便是將這支才剛剛從一場絕境中走出來的小隊,重新拖入另一場不屬於他們的麻煩。
或許,是在心底反覆掂量了自己與雷恩小隊之間的交情,他們確實並肩作戰過,而這次是她自己的事,她不確定這份交情,是否足夠支撐一個冒昧的請求。
又或許,是作為一個以嚴謹著稱的巡禮裁判官,在還沒有準備好足夠的報酬和理由之前,不願意用一個模稜兩可的請求去打擾對方。
無論原因是什麼,她選擇了沉默。
對此,雷恩倒是並不在意。
他雖然好奇艾希究竟在傳統貴族領地上遭遇了什麼,但這終究是對方的事。
既然對方還沒有準備好開口,說明她還有顧慮,還有考量,他自然不會上杆子去詢問,更不會在對方猶豫不決時主動請纓。
反正距離前往維斯拉克參加拍賣會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按照他們預定的計劃,在這段空檔裡他們本來就只會在洛特城周邊活動,不會走得太遠。
一來避難所與穹殿的戰利品清點與分配還在進行中,他還等著公會那邊的通知。
二來剛剛答應了伯爵協助修復傳送門,這件事本身也需要一些時日。
在這段時間裡,如果艾希願意開口,只要把任務內容說清楚,風險與回報都擺在明面上,他們去傳統貴族的領地上走一趟,也不是不行。
就在雷恩想到這裡時,伯爵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將整場會面引向尾聲:
“雷恩爵士,巡禮裁判官閣下,今天的會面就到此為止吧。”
他首先轉向雷恩,語氣鄭重而溫和。
“雷恩爵士,宅邸那邊已經全部準備妥當,如果諸位接下來沒有其他安排的話,我這就讓赫伯特帶你們過去,那裡,現在就是你們的家了。”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雷恩從座位上站起身來,微笑著回應。
伯爵回以微笑,接著又轉向了艾希:
“巡禮裁判官閣下,我這就讓格里戈為閣下安排房間休息,城堡東翼的客房很安靜,不會有人打擾,如果有任何需要,無論是治療官、藥劑還是其他,直接告訴僕從就好。”
“謝了。”
艾希的回答依舊簡潔,向著伯爵微微頷首。
旋即,雷恩一行便在赫伯特的指引下起身告辭,離開了這間見證了不少秘密與佈局的會客室。
馬車早已候在城堡門口,載著他們穿過冬日的街道,向著曾經屬於子爵,如今屬於他們的宅邸駛去。
由於伯爵城堡距離子爵宅邸僅有幾條街的距離,雷恩一行人幾乎是剛剛坐進車廂,馬車便已在一座氣派的庭院門前緩緩停穩。
走下馬車,映入眼簾的是一道足有兩層樓高的鐵藝柵欄門,每一根鐵欄上都鍛造著精美的卷草紋樣,頂端帶著鋒利的尖刺。
柵欄門向兩側延伸,環繞整座宅邸與庭院,將內部的一切與外界隔絕開來。
透過柵欄門的縫隙向內望去,一座古樸中透著雄偉的三層宅邸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氣勢恢宏。
每一扇窗戶都是足有兩人高的拱形落地窗,窗欞以金線勾勒出藤蔓與飛鳥的精美紋飾,在冬日的陽光下閃閃發亮。
屋頂鋪著深灰色的石板,簷角微微上翹,到處都透著一股沉穩而厚重的貴族氣息。
看到有馬車停靠,雷恩等人與赫伯特相繼走了下來。
守在宅邸門口的一位中年僕從,並沒有立刻開啟大門,而是從旁邊的側門快步迎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整潔的深色僕從服,步伐利落,顯然是受過嚴格的禮儀訓練。
“見過親衛統帥大人。”
中年僕從得體地撫胸行禮,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了一旁的雷恩。
當他看清雷恩稜角分明的年輕面孔、以及標誌性的黑髮黑瞳時,眼中頓時翻湧起敬意與激動交織的神色,脫口而出道:“這位黑髮大人,難道就是……”
“沒錯,這位就是雷恩爵士,洛特城榮譽男爵,這座宅邸的新主人,也是從今天起你們要跟隨的人。”
赫伯特微微側身,鄭重地將雷恩讓到了自己身前半步的位置,“還不快去把其他人叫出來,一起迎接你們的新主人?”
“遵命!”
中年僕從先是轉向雷恩,深深地行了一禮,躬身幅度比方才對赫伯特時更深。
旋即他直起身,先是掏出鑰匙開啟柵欄門中心的大鎖,將兩扇門扉推開,然後快步跑向了宅邸正門。
而雷恩一行則是在赫伯特的陪同下,步入了這座新宅邸的庭院。
庭院面積比從外面看上去還要寬敞,至少有一個標準足球場的大小,既有貴族的體面,又不至過於空曠。
正中間是一條足以供兩輛馬車並排通行的碎石步道,步道兩側是修剪整齊的冬青灌木與幾方素淨的花圃。
雖然時值深冬,花圃中仍種著幾叢耐寒的常青草木,在寒風中維持著一抹沉靜的墨綠。
步道盡頭,矗立著一座規模略小於伯爵城堡噴泉的石砌噴泉。
噴泉中心立著一尊雙魚環繞的石雕,泉水正涓涓流淌,在陽光下濺起細碎的水花,與庭院的靜謐相得益彰。
整座庭院到處打掃得乾乾淨淨,步道上不見一片落葉,灌木的稜角修剪得一絲不苟,顯然僕從們早已為新主人的到來做足了準備。
越往前走,宅邸正立面的精美浮雕便愈發清晰。
每一塊外牆石板上都雕刻著栩栩如生的場景,有騎士策馬衝鋒,有少女在庭院中彈奏豎琴,有宴會上舉杯歡慶的人群。
這些浮雕雖然歷經歲月,仍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每一個細節都經得起近距離審視。
望著眼前這座氣派的宅邸與精美的浮雕,雷恩在心底可謂是欣喜非常。
這是他的第一棟房子,一棟真正屬於他自己的宅邸。
不過,這份高興並沒有浮在臉上,他只是微微揚起了嘴角,目光在浮雕之間緩緩移動,步伐依舊從容而平穩。
這份沉穩,自然是源於他兩世為人的經歷。
前世,他在資訊時代見過太多遠比這更為宏大壯麗的建築,直插雲霄的摩天大樓,橫跨海峽的鋼鐵長橋,在螢幕上只需輕輕一點便能盡收眼底。
而眼前這座宅邸固然華美,可與前世的景象相比,只是一份分量恰到好處的厚禮,值得欣喜,卻不至於失態。
他這份從容在旁人眼中,便是新主人對厚禮的坦然接受,不卑不亢,恰到好處。
尤其是赫伯特,站在一旁不由得微微側目。
這位閱歷豐富的親衛統帥,望著雷恩波瀾不驚的面孔,心底對這位黑髮青年的評價又悄然往上提了一格。
他見過太多人,在驟然獲得財富與地位時掩飾不住的狂喜與膨脹,輕則舉止失措,重則目中無人。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卻像只是在收一份早已料到的禮物,沉靜、從容,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悠然。
他甚至在心中不禁感慨,恐怕只有那些傳承了數代,從小在城堡中長大的大貴族,才能對這樣一座宅邸如此泰然處之。
說不定,這位黑髮遊俠本身,就有著他們不曾知曉的貴族血統。
而一旁的索頓、溫妮與橘貓的喜悅,則是幾乎要從各自的身體裡溢位來了。
矮人的絡腮鬍子翹得老高,淺褐色的眼睛閃閃發亮,溫妮的嘴角也保持著一抹柔和的上揚弧度,同樣在不住地打量著這座新家。
而橘貓的尾巴更是翹成了一面小旗,昂首挺胸,一副巡視自家領地的模樣,時不時還偏過頭嗅嗅路邊的灌木叢,而後滿意地甩甩尾巴繼續往前走。
當雷恩一行人抵達宅邸正門口時,全體僕從已經在門前的白石臺階下整齊列隊。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位身著黑色燕尾服,頭髮花白卻梳得一絲不苟的老管家。
儘管看上去已過六旬,但他的身姿依舊筆挺,動作乾淨利落,每一個細節都透著一絲不苟的職業素養。
在他身後兩側,是一隊穿著標準黑白女僕裝的年輕女僕,雙手交疊於身前,姿態端莊。
再往後,是包括方才那位看門人在內的幾位中年男僕,穿著白色廚師服的廚子,繫著皮圍裙的園藝師,還有負責照料馬匹與馬車的馬伕。
總共二十人,一個不少。
每一個人的儀態都是極為得體,顯然都是伯爵從城堡僕從班底中精挑細選出來的精英,在調來這座宅邸之前便已經過了嚴格的培訓。
看到雷恩走到近前,老管家立刻迎上前來,滿面恭敬地撫胸行禮,蒼老的聲音洪亮而穩重:“雷恩老爺,歡迎回家!歡迎老爺的同伴們回家!”
“歡迎老爺回家!歡迎老爺的同伴們回家!”
其他僕從也齊齊行禮,聲音整齊劃一,眼中的敬意顯而易見,甚至有人激動得聲音微微發顫。
在場每一個人都知道,眼前這位黑髮青年,正是在不久前避難所與穹殿之戰中力挽狂瀾,親手終結了巨蛇與殘魂,拯救了伯爵與整座洛特城的英雄。
能為這樣的大人物效勞,能為洛特城的拯救者服務,無疑是他們此生的榮耀。
“諸位不必多禮,都抬起頭來吧。”
雷恩的聲音平靜而溫和,目光從每一張面孔上逐一掃過,微笑著點了點頭。
他既沒有刻意壓低嗓音來顯得威嚴,也沒有過分熱絡來拉近距離,只是恰到好處地保持著主人的身份,卻又讓每一個僕從都感受到了被尊重的分量。
“雷恩大人,那鄙人就不打擾諸位了,若有任何需要,隨時派人來城堡知會一聲。”
赫伯特轉向雷恩,右手撫胸微微欠身,開口時說出的“雷恩大人”自然而鄭重。
以他洛特城男爵、以及親衛統帥的身份,在公開場合稱呼雷恩為“大人”,這不僅僅是在給雷恩面子,更是彰顯了他心底早已認可的尊重。
“親衛統帥閣下客氣了,今天有勞了,隨時歡迎閣下來做客。”
雷恩微笑頷首,目送赫伯特轉身上了馬車離去。
旋即,他便在老管家恭敬的指引下,邁入了宅邸的大門。
靴底跨過門檻的瞬間,腦海中久違地傳來了【探索之章】的顫動。
【你啟用了洛特城的核心地標:「你的宅邸」,該區域核心地標啟用數(3/4)。】
意識深處,地圖上穹頂區的迷霧煙消雲散,整片區域清晰得如同掌紋。
雷恩輕輕挑了挑眉,【探索之章】的地圖是實時更新的,隨著宅邸易主,地標的名稱已從「子爵宅邸」自動變成了「你的宅邸」。
進入自己家開圖的這種感覺,不得不說,還真是有些美妙。
記得剛來洛特城時,他還在心中暗自盤算過,要想潛入伯爵城堡和子爵宅邸開圖,恐怕得費上一番周折,甚至可能要等到深夜翻牆。
沒想到,「伯爵宅邸」是伯爵親自將他請進城堡的,而「子爵宅邸」,他是以主人的身份,推開了自己的家門。
如是感慨著,雷恩將目光投向了宅邸正廳。
正廳的面積比從外面看上去還要寬敞不少,既彰顯著貴族宅邸應有的氣派,又不失典雅與格調。
頭頂懸著的水晶流蘇吊燈,在冬日的光線中折射出柔和的光斑,實木地板光潔如鏡,深紅色的地毯從門口鋪向樓梯,兩側牆壁上的裝飾紋路古樸精緻。
不過,整座正廳看上去,明顯有些空曠。
牆壁上依稀可見摘下畫作後留下的幾處淡色印痕,牆角的石座上空無一物,連原本應該是擺放花瓶與雕塑的位置,都只剩下幾道極淺的輪廓。
這自然在雷恩的預料之中,伯爵查抄了子爵的財富,又明顯摘掉了所有代表子爵家族的紋章與先祖畫像,出現這種情況也就不足為奇了。
不過,這座宅邸,又何嘗不像一張被擦乾淨的畫布?
沒有了別人的痕跡,正好由他們自己來填滿。
他可以隨心所欲地佈置這裡,在客廳的牆上掛一幅小隊成員的畫像,在書房的書架上擺滿從各地收集來的手札與地圖,在走廊的壁燈旁懸幾件從冒險中帶回來的戰利品。
把這座宅邸,一點一點地打上「群星之弦」的烙印。
“或許,我也可以設計一個自己的紋章,再設計一個代表「群星之弦」小隊的徽記。”
雷恩望著空白的牆面,嘴角微微上揚。
未來,他要把紋章和徽記掛在宅邸最為顯眼的位置上。
就在雷恩思考的同時,一行人的腳步並未停歇。
在老管家恭敬的指引下,他們逐一走過這座宅邸的每一個角落。
一樓的左手邊,是一眾僕從們居住的區域。
只見走廊兩側,排列著一間間略顯緊湊的房間。
每間房雖然面積不大,卻都配有一張張單人床、衣櫃和小型書桌,採光也頗為充足,這與雷恩原本想象中陰暗逼仄的傭人房截然不同。
顯然,當初建造這座宅邸的人,在對待僕從的居住條件上並不吝嗇。
或許是為了彰顯貴族的氣度與體面,不管初衷如何,這些房間確實讓住在這裡的人能夠保有基本的舒適。
右手邊,則依次是門衛室,雜物間,廚房與烤房,以及一個面積不小的覲見廳。
沿著鋪著深紅地毯的樓梯登上二樓,左手邊是一整排裝飾考究的客房,每一間都配有獨立的壁爐與雕花衣櫃,窗外正對著庭院噴泉的景緻。
右手邊則是一座足以容納百人同時就餐的大型宴會廳,長桌從這頭一直延伸到那頭。
宴會廳盡頭設有備餐間,透過一道窄梯與一樓的廚房相連,確保宴會時菜餚從廚房送到桌上時依舊溫熱。
三樓則完全是宅邸主人的領域。
書房、私人餐廳、私人廚房、一整排豪華臥室、浴室、茶水間、倉庫、武器室、陳列室,一應俱全。
書房的書架大多已經空了,只留下幾排空蕩蕩的橡木擱板,臥室裡則保留了滿足日常起居的基本傢俱。
其餘房間也幾乎空空如也,但從這些空置的房間規模與殘留的裝飾痕跡來看,仍能想象子爵當年在此生活的奢華程度。
值得一提的是衛生間。
每一層樓都有,並且據老管家介紹,全都安裝了完善的汙水淨化法陣與供水系統。
在老管家的指引下,雷恩甚至看到了鑲嵌在角落裡的魔法寶石與供能水晶,擰開黃銅水龍頭,清澈的水流便嘩嘩地湧出來,順著大理石臺盆匯入下水道。
這一切,幾乎與雷恩前世的衛生間毫無二致,只是工作原理從電力變成了魔法與符文。
這讓雷恩不得不感嘆,貴族的生活果然不同凡響。
此外,地下一層還有一座面積不小的酒窖,石砌牆壁上鑲嵌著幾顆照明石,昏黃的光暈映在一排排空了大半的酒架上,仍能看出這裡曾經存放過何等數量的珍藏。
三層之上還有一層放雜物的閣樓,從氣窗望出去剛好能看到伯爵城堡的塔尖。
這看似三層的建築,加上地下的酒窖與頂上的閣樓,實際上共有五層,空間極為寬敞,看得初次前來的索頓與溫妮一陣暈頭轉向。
而每個人最喜歡的地方也不盡相同。
索頓看到地下室的酒窖時,淺褐色的眼睛都直了,腳步像被釘住一樣挪不動。
溫妮則一眼相中了三樓書房外的小露臺花園,雖然花圃已經空了,但幾株耐寒的草本植物仍在牆角頑強生長,她說想在這裡種一些新的花花草草。
橘貓則是從進門起就處在“哪裡都喜歡”的狂熱狀態,四隻爪子噼裡啪啦地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節拍,從一樓竄到二樓,又從閣樓竄回地窖,玩得不亦樂乎。
在逛完了一整圈之後,雷恩在三樓給每一位隊友都分配了房間。
溫妮的房間緊挨著小露臺,索頓的房間離樓梯最近,橘貓則在雷恩的臥室裡擁有一個專屬的軟墊。
安排好一切之後,他便吩咐老管家去忙自己的事務。
“老爺,午餐已經在準備了,兩個鐘頭後在三樓餐廳為您和您的同伴們上菜。”
老管家在離開前躬身稟報。
就在雷恩站在房間門口,目送老管家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時,斑駁指環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了起來:
“主人,請放心,屬下方才已仔細感知過整個空間,這裡沒有任何危險的氣息,也沒有隱藏的陷阱法陣殘留。”
雷恩微微頷首。
在踏入宅邸的第一時間,他便已透過靈魂連結吩咐斑駁指環全力感知。
看來確實如伯爵所言,一切都已清理乾淨了。
他正準備轉身回房歇息片刻,斑駁指環的聲音卻再次響起:
“對了,主人,您身上有一件東西……有些不同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