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與子爵的會面
聽到子爵要見自己的小隊,雷恩的眉毛輕輕挑了挑。
他對此並不感到意外。
從發現地下避難所,破解傳送裝置,到開啟返回地面的傳送門,這一連序列動必定已經引起了城內各方勢力的注意。
作為首個帶隊從怪物巢穴全身而退的人,被召見是遲早的事。
他惟一不確定的,和老艾爾文剛才在心中盤算的,是同一件事。
三年來,城中追查怪物的努力始終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所消解,衛兵和治安官與親衛隊在各個現場彼此角力,錯過了不知多少次可以通力合作的機會。
如今,從傳送裝置的更高許可權,到使用廣域掃描系統協助怪物,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方向,伯爵與子爵之中,有一個人很可疑。
雷恩清楚,雖然自己的感知屬性已經達到了11點,在同級職業者中堪稱極為不俗,但他目前的等級還在3級。
面對一個5級職業者跨越兩個生命層次的差距,他不認為自己能看透對方是否受到了操控。
不過,他知道老艾爾文必定會想辦法借這次見面進行試探。
以老艾爾文多年磨礪出的感知戰技和辨識經驗,或許真有辦法從氣息的細微異常中洞察出端倪。
而他要做的,只是安靜地跟在艾爾文身後。
如果子爵真是同夥,此番點名要見他們,必定帶著觀察的目的。
想親眼看看這支開啟傳送門,從地下避難所全身而退的冒險小隊究竟有多大的本事,又有多大的威脅。
那麼,他需要做的就是儘可能降低對方的戒心,收斂氣勢,少言寡語,最好能讓子爵覺得這支小隊不過是運氣好而已,這才僥倖從地下爬了回來。
如果子爵並非同夥,這麼做也沒什麼損失。
反正他本就不打算與洛特城的高層有過多牽扯。
無論是對他自己,還是對這座即將迎來惡戰的城市而言,他都只是一個路過的過客,僅此而已。
就在雷恩想到這裡的時候,注意到了老艾爾文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年輕的眼眸與蒼老的眼眸在半空中交匯,沒有一句言語,但一瞬間的停頓已經足夠。
艾爾文微微眯了眯眼,眉心幾不可察地一沉,是提醒,也是徵詢:小子,你也想到了吧?
雷恩嘴角輕輕一抿,回以一個幾乎看不出的點頭:想到了,而且和你想的一樣。
整個過程不過在一呼一吸之間,快得連站在一旁的貝卡都未曾察覺。
這便是老練冒險者之間的默契,無需開口,下一刻該怎麼做,彼此心中已有定數。
雷恩雖然年輕,但兩世為人,心性之穩自是遠非尋常年輕人可比。
子爵點名要見他們,是試探,也是機會。
而他們所要做的,便是不動聲色,靜靜觀察。
“小子,我們走。”
艾爾文微微頷首,旋即吩咐貝卡在前面引路。
在貝卡的指引下,雷恩帶著三位隊友跟隨艾爾文穿過走廊,很快來到倉庫另一頭的房間門前。
從紅木門扉精緻的雕工與邊框的鎏金飾線就可以看出,這原來應該是倉庫管事的辦公室,也就是菲莉西平日裡待著的地方。
但此刻,門扉上臨時懸掛著一面飛躍的雄鹿紋章,與洛特城的標誌如出一轍,細節卻大不相同。
這面紋章下方交叉著象徵權力的權杖與象徵武力的長劍,畫風明顯更為華麗,周圍還有金線繡成的綬帶點綴。
這正是子爵的紋章。
與伯爵同屬一個家族,使用相同圖案的雄鹿標誌也就不足為奇了。
門的左右兩側,各立著一名親衛隊士兵,胸甲擦得鋥亮,站姿筆挺。
貝卡上前通報後,對方抬手做了一個稍候的手勢,其中一名士兵轉身入內稟報。
片刻之後,房門這才徹底敞開,露出裡面燈火通明的景象。
跟隨艾爾文的腳步踏入辦公室,雷恩的目光迅速掃過室內。
這間辦公室裝修豪華,深色橡木護牆板從地面一直鋪到腰線,天花板正中垂下一盞水晶吊燈,將細碎的光斑投在深紅色的呢絨地毯上。
靠牆立著幾組紅木書架,架上整齊碼放著賬冊與卷宗,主位的寫字檯是整塊深色硬木所制,寬大的檯面上鋪著一塊紫色絨面桌墊,看上去頗為氣派。
房間裡共有三個人。
左側站著的是西奧多,護面掀起,看到雷恩進來,微微頷首致意,目光中仍有幾分並肩作戰後留下的袍澤般的熟稔。
右側站著的是親衛隊統帥,比西奧多更為魁梧,氣勢也更加強大,面上依舊是貴族特有的倨傲神情,嘴角微微下撇,像是在審視一群誤入上流宴會的人們。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端坐在寫字檯後的那道身影。
他穿著一身極為名貴的深藍色法袍,袍面隱隱流轉著複雜的魔法符文微光,每一道符文都嵌得堪稱精密,顯然是出自大師之手的魔法裝備。
法袍胸口繡著與門扉上一模一樣的華麗飛躍雄鹿紋章,金線在照明石的光暈中閃閃發亮。
這些細節明確無誤地宣告了他的身份:伯爵的叔父,帕特里克子爵。
單看這一部分,他就是個典型的施法者貴族,周身散發的氣勢渾厚而沉穩,與站在身前的艾爾文幾乎不相上下。
但再往上,情況就顯得不同尋常了。
子爵戴著法袍自帶的深色兜帽,將半張臉籠罩在陰影之下。
臉上還佩戴著一副銀白色金屬假面,面具表面沒有任何雕飾,只有一張極為簡單的五官輪廓,眉骨微凸,鼻樑淺直,嘴唇只是一道若有若無的細線。
眼睛部位開出兩道窄洞,露出一雙深邃的藍色瞳孔,正在以極為緩慢的節奏移動著,毫無波瀾地掃過雷恩一行人。
關於這副面具,雷恩曾經聽馬庫斯提及過。
說是子爵年輕時,曾與兄長,也就是前任洛特城伯爵一同遭到傳統貴族派遣的刺客襲擊。
暗殺雖未成功,卻在他臉上留下了巨大的燒傷,導致面容盡毀,無法用任何手段恢復。
從那時起,他便一直佩戴面具,至今已有幾十年。
城內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他標誌性的形象,貴族圈裡更是早已無人對此大驚小怪。
若是放在平時,一個毀容的貴族不以真面目示人,常年戴著面具,倒也不算稀奇。
可在眼下這個節骨眼上,在怪物同夥可能正是城中某位高位者,而此人恰好既是5級法師又精通咒法學派的當口,這副將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的銀白假面,怎麼看都多了一層可疑的意味。
心中如是想著,雷恩的面色卻沒有任何波瀾。
他只是微微垂下眼瞼,將目光收斂得恰到好處,安靜地跟在艾爾文身後。
“見過子爵閣下。”
艾爾文的身軀前傾,右手撫在左胸,行了一個標準的冒險者禮儀。
身後,雷恩等人也紛紛做出了相同的動作。
即便心中疑雲密佈,對方畢竟是掌握著洛特城半壁江山的權勢人物,場面上的功夫自然得做足,這才不會引起對方的懷疑。
直起身的同時,老艾爾文臉上已堆起恰到好處的笑意,但暗地裡已將感知放到最大,悄然啟用了掌握多年的辨識戰技「靈視感知」。
一縷淡淡的微光自他瞳孔深處一閃而逝,在子爵周身來回掃描著。
“冒險者公會的諸位,不必多禮。”
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從銀白麵具下傳出,帕特里克子爵微微擺了擺手。
“事情我已經從西奧多那裡聽說了,此次能成功返回地面,又揭開了地下深處潛藏的秘密,冒險者公會功不可沒,諸位辛苦了。”
他的聲音近乎刻板,沒有感激的溫度,也沒有讚賞的意味,彷彿只是在複述一份早已擬好的公文。
“子爵閣下客氣了,近段時期城內冒險者失蹤愈加頻繁,公會自不會坐視不理。”
艾爾文的語調不卑不亢,既有合作的誠意,又劃出了公會的立場,“公會已挑選了所有精銳,做好了與怪物決一死戰的準備。”
“有諸位的助力,是洛特城的榮幸。”
子爵微微頷首,藏在面具眼洞後的深邃藍眸緩緩移動,落在了艾爾文身後的雷恩身上,“你就是帶領西奧多等人逃出生天的冒險小隊隊長?”
“帶領談不上,我們不過是為了活下去而盡力罷了。”
雷恩搖了搖頭,聲音平穩而不失謙遜。
“反過來說,這次能在石魔像手下生還,最終找到出路,西奧多隊長才是給予了我們極大的幫助,若非他和親衛隊的諸位在後排頂住了石魔像的夾擊,我們根本沒有擊敗對手的空間。”
他之所以這麼說,一方面,自然是為了降低對方的戒心,把自己的小隊從主導者的位置挪到受助者的位置。
另一方面,他也算準了西奧多彙報時的心理。
這位中年聖武士雖然還算可靠,但作為貴族,向上司述職時必定會誇大戰功。
諸如石魔像的主力由親衛隊扛下,而後續在傳送裝置前的探索,更可能被包裝成了緹娜與溫妮共同分析的結果。
獲取上司的賞識是人之常情,何況貴族的虛榮心本就比常人更盛,再加上緹娜一開始捅了簍子,後續更得拼命找補。
他現在順著這個方向遞過去,既能迎合對方的預期,又能讓子爵覺得這支小隊確實沒什麼值得特別警惕的地方。
果不其然,聽到雷恩當著子爵的面替自己說話,西奧多的眼神裡頓時閃過一絲感激,身板不由自主地挺得更直了,連下巴都微微揚起。
那模樣分明在說:我說得沒錯吧?這次我的隊伍確實起到了關鍵作用!
“這麼謙虛的年輕冒險者,倒是不多見。”
子爵的目光在雷恩身上停了片刻,又依次掠過他身後的索頓、溫妮和橘貓,最後重新落回雷恩臉上。
“總之,這一次諸位功勞很大,我代表洛特城感謝你們的付出,待事情徹底告一段落,洛特城不會虧待諸位。”
說完,他的視線便轉向了艾爾文。
“大師,親衛隊集結與整備還需一些時間,預計將於明天正午開始行動,屆時還望冒險者公會全力策應。”
“請子爵閣下放心,冒險者公會隨時可以出擊。”
艾爾文鄭重應道。
他的聲音依舊如常,但眼底卻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情緒。
他將「靈視感知」催動到了極致,在子爵周身反覆掃過每一縷魔力波動,每一點氣息流轉。
然而,結果卻是一片澄澈。
對方的氣息完全是人類的,沉穩,純粹,沒有夾雜任何被異類操控後會出現的腥臭。
要麼他真的沒有被操控,要麼就是操控者的手段,已高明到連他這個5級職業者的辨識戰技都無法穿透的地步。
“那諸位就好好休息吧。”
子爵微微頷首,抬手做了個送客的姿態。
雷恩等人跟著艾爾文告退,重新回到走廊上。
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兩人在廊道里交換了一個簡短的眼神。
艾爾文微微搖了搖頭。
沒有。
什麼都沒看出來。
這個動作極輕極快,混在轉身的動勢裡,即便有人從旁經過也只會當是老人活動了一下脖頸。
這裡畢竟是三方勢力交錯之地,自然不能夠直接開口討論。
雷恩會意,心中念頭翻轉。
剛才的會面,子爵的語調始終波瀾不驚,這很符合外界流傳的說法。
子爵喜怒不形於色,即便心中高興也絕不會在臉上流露半分。
對方的話語邏輯清晰,儀態無懈可擊,眼神也毫無異常。
再加上艾爾文大師的感知探測一無所獲,難道子爵真不是同夥?真正的同夥是伯爵?還是說另有其人?
真相懸而未決,依舊撲朔迷離。
“小子,你也聽到了,親衛隊最快也得明天正午才能動身,伯爵一方還沒傳來訊息。”
艾爾文語氣溫和,輕輕拍了拍雷恩的肩膀。
“你們累了一整天了,先去休息吧,二樓已被公會改造成臨時營地,我帶你們下去。”
說罷,老冒險者便率先向著樓梯方向走去。
雷恩一行人跟著艾爾文來到二樓,只見原本空曠的樓層已支起了十幾頂大帳篷,看上去頗有幾分當時魔影森林前沿營地的氛圍。
雖然室內搭帳篷有些違和,但這裡畢竟是倉庫,層高開闊,地面平整,倒也挺符合冒險者的行事風格,隨時隨地紮營,哪裡都能睡。
在艾爾文的安排下,雷恩等人在靠裡的一頂帳篷中安頓下來。
帳內擺著幾張簡易地鋪,被褥厚實,散發著淡淡的皂角氣息。
不多時,其他小隊也陸續下來,有人忙著整理裝備,清點箭矢與藥劑,有人還在埋頭研究戰術,站崗的哨位也已佈置妥當。
一群人來自不同小隊,卻已迅速建立起輪換秩序,一派緊張而有序的臨戰景象。
達倫小隊的帳篷就在雷恩隔壁,雷恩剛把長弓靠在床鋪旁,就看見達倫站在了半開的帳篷門口。
他探進半個身子,臉上還帶著幾分尚未完全褪去的彆扭,畢竟就在不久前,他還曾被眼前這個人揍得鼻青臉腫。
但他還是清了清嗓子,開口時語氣盡量顯得隨意,卻掩不住底下的認真:“今晚的崗哨我們這幾支小隊包了,你們好好休息,不用管警戒。”
雷恩望著他,微微笑了一下:“那就多謝了。”
他沒有說什麼客套話,因為他知道,這是冒險者之間特有的心意,他們的行動已經換來了其他人的尊重和善意,推辭反而顯得生分。
達倫“嗯”了一聲,轉過身去,剛邁出兩步,腳步卻又頓了頓。
他側過臉,聲音壓得比剛才更低,“之前在酒館……是我看走眼了,你確實有兩下子。”
聽到達倫這麼說,雷恩微微一怔,旋即保持著淡淡的笑意,也沒有再說其他,只是目送達倫帶著壯漢戰士等人越走越遠。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當雷恩醒來時,索頓、溫妮和橘貓三人,已是整裝待發。
他迅速收拾妥當,帶著三位隊友走出了帳篷。
既然時間定在中午,那上午正好去底城區把「霜牙」取回來,哪怕沒有全部修復好,拿回一部分也行。
此刻,營地也開始逐漸熱鬧了起來,冒險者們在帳篷間穿梭忙碌,磨刀石與劍刃的摩擦聲,甲片碰撞的脆響此起彼伏。
空氣中飄著乾糧和熱茶的氣味,混合著皮革與金屬的味道。
雷恩找到正在臨時指揮點核對名冊的艾爾文,說明了取箭的打算。
艾爾文點了點頭,蒼老的嗓音在嘈雜中依舊清晰:“小子,早去早回。”
雷恩應下,帶隊穿過營地,很快便是走出了倉庫的大門。
一股清冽的空氣迎面撲來,帶著雨後初晴特有的溼潤與清新。
連日雨夾雪的天空難得放晴,晨光從雲層縫隙間灑落,將溼漉漉的石板路照得微微發亮。
倉庫門口,橢圓形的傳送門,仍在不遠處波光流轉。
此刻,門的外圍已豎起一圈簡易木製圍牆,牆上臨時釘著一塊「危險區域」的警示木牌。
五隊人馬分守四方,兩隊親衛隊在左,一隊衛兵與一隊治安官在右,一隊冒險者居中策應。
外圍,街道上還有數量眾多的巡邏隊來回穿梭,道口兩側擺上了路障,設定了關卡,整片區域已被完全封鎖。
看到雷恩一行人從倉庫裡走出來,沿途的守衛們紛紛側目。
一個正在換崗的衛兵率先將右拳抵在胸甲上,旁邊的治安官也摘下帽子按在胸前,幾個蹲在門邊啃乾糧的冒險者更是直接站起身,紛紛向著雷恩打招呼。
所有人都知道,正是這位黑髮遊俠帶著十一個人完好無損地歸來,又開啟了一道通往地下深處的門,才讓這座城市在漫漫長夜裡第一次看見了反擊的支點。
雷恩向兩側微微點頭回禮,沒有多做停留,帶著小隊穿過層層關卡,直奔鐵匠鋪而去。
清晨的底城區街巷尚顯冷清,但鐵匠鋪的煙囪已冒出青煙。
推門進去,沉默寡言的老鐵匠正將最後幾支箭矢逐一放在檢驗臺上。
修復完成的速度比預想中的還要快。
四十餘支「霜牙」已全部完成重新配置箭桿,箭羽和校直,箭尖的冰原鋼在爐火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寒光,每一支都打磨得與新品無異。
老鐵匠沒有多餘的話,只是將成捆的箭矢遞了過來,示意試試手感。
雷恩取箭拉弦試了試平衡,微微點頭。
這手藝,幾乎足以與老肯特媲美。
他將修復好的「霜牙」悉數收入次元箭袋中,向著老鐵匠道了一聲謝。
此刻,他身上的箭矢儲備已恢復到了進入翡翠秘境之前的狀態,再加上新獲得的三支魔法箭,讓他心底又踏實了幾分。
而後,他沒有耽誤,立刻帶著小隊原路返回倉庫。
剛走到倉庫的大門口,一陣整齊的鎧甲碰撞聲便由遠及近。
只見一個身著騎士鎧的矮小身影步履矯健,正在徑直向他們走來。
晨光灑在那身擦得鋥亮的胸甲上,映出了幾道柔和的反光。
正是洛特城的半身人首席騎士。
他在雷恩面前站定,一手扶胸,微微欠身,斑白的捲髮在晨風中輕輕晃動,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謙卑,開口便用上了敬語:
“雷恩爵士,伯爵大人想要見您。”
他直起身,補充道:“我已經知會過艾爾文大師,城防所與治安所的精銳將在正午完成集結,三方的聯合進攻定於今日午後,在那之前,我們還有一些時間。”
聽到伯爵也要見自己,雷恩並沒有多少意外。
子爵昨夜已親自登門,伯爵若遲遲沒有動靜,反倒不正常。
並且,對方主動叫出了自己「榮譽騎士」的稱呼,顯然已經對自己進行過調查,足以說明對方並非是臨時起意,而是頗為重視。
不遠處,倒是一隊正在交接崗哨的親衛隊士兵,紛紛投來了驚訝的目光,下意識地和同伴交換了一個眼神。
先是子爵大人深夜親臨召見,再是伯爵派人來請,洛特城兩位最高權柄的執掌者,在不到一天之內先後點名要見同一個黑鐵級冒險者。
這種事,別說見,連聽都沒聽過。
雷恩的面色則是依舊平靜,只是微微頷首:“明白了,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