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不安與震驚
熙熙攘攘的冒險者公會大廳內。
雷恩一邊帶隊向著任務板走去,一邊目光掃過四周。
大廳里人頭攢動,形形色色的冒險者將這片寬敞的區域填得滿滿當當。
坐在桌椅上打磨武器的,在任務板前挑選委託的,在接待櫃檯前辦理手續的,還有三三兩兩站在各處吹噓自己光輝戰績的,到處人聲鼎沸。
但就像雷恩進門時感覺到的那樣,儘管熱鬧非凡,可一股隱隱的不安還是在空氣裡悄然瀰漫,讓大廳裡多出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
憑藉著已是不俗的感知,雷恩很快便從嘈雜的聲浪裡捕捉到了不少資訊。
不遠處,幾個年輕的冒險者或是紅著眼眶,或是滿面愁容,手裡攥著一沓尋人啟事,逢人就問,有沒有見過他們失蹤的隊友。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鑲釘皮甲的女冒險者,眼眶紅腫,聲音沙啞,每次被搖頭拒絕,她都會咬著嘴唇點頭說一聲“打擾了”,然後快步走向下一個。
她身後還跟著一個半身人少年,大概只有到她腰那麼高,手裡舉著一張畫得歪歪扭扭的肖像,畫上是個咧嘴笑著的大鬍子侏儒,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高報酬求線索”。
從這些年輕冒險者的隻言片語裡不難拼湊出,他們失蹤的隊友,情況和奧爾口中酒館地窖裡的冒險者幾乎如出一轍。
都是在城裡執行一些看似毫無難度的任務時突然消失的。
倉庫除蟲、地下室滅鼠、尋找走失的寵物……還有不少乾脆就是晚上在酒館喝得爛醉,一整隊人就這麼憑空蒸發了。
在任務板旁邊最顯眼的位置上,公會甚至專門設立了一塊尋人啟事板。
上面密密麻麻排列著幾十張尋人啟事,青銅、黑鐵、精鋼,什麼等級都有。
每一張都掛著失蹤冒險者的肖像,旁邊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名字、等級、以及最後一次出現的地點。
而最顯眼的位置上,甚至還釘著兩張白銀級冒險者的尋人啟事。
分別是一個面容堅毅的中年男人,和一個神色溫和的中年女人,旁邊分別寫著“3級戰士”和“3級牧師”的字樣。
顯然,即便是這樣的老牌冒險者,也沒能逃過莫名失蹤的厄運。
昏暗的天光從高窗與敞開的大門湧進來,照在一排排尋人啟事的畫像上,為整個空間更添了幾分沉重與冰冷。
除了尋找失蹤隊友的人之外,不少冒險者聊天的話題也都繞不開失蹤的事。
有人眼底掠過一抹擔憂,但很快便掩飾住了,轉頭就用格外響亮的笑聲蓋過了心頭的不安。
有人佯作鎮定,聳著肩膀說“怕什麼,洛特城這麼大一天少幾個醉鬼不是很正常”,可聲音卻在微微發顫。
這也難怪。
在冒險者這一行,實力不夠可以練,經驗不足可以攢,畢竟所有人都是從菜鳥一步一步摸爬滾打上來的。
但絕不能沒有膽量。
一旦在旁人面前露了怯,便很難再撿回來。
沒有人願意把自己的後背交給一個會在關鍵時刻腿軟的人。
所以,即便心裡發怵,也沒人會在眾目睽睽之下表露分毫。
除去這些強撐鎮定的人之外,大廳裡還有相當一部分冒險者是真的兩眼放光,臉上看不見半點畏懼的神色。
他們聊天的內容,翻來覆去就圍著兩件事打轉。
第一,失蹤的冒險者到底去了哪兒?會不會是掉進了什麼前人從未發現的秘境?秘境裡有沒有寶物?
第二,有傳聞說是不明怪物乾的,那怪物的巢穴在哪兒?要是能把怪物幹掉,身上的各種材料又能換多少金王?
雷恩甚至聽到角落裡幾個掛著精鋼級徽章的職業者壓低嗓子在合計。
他們打算聯合幾支職業者小隊,夜裡組成巡邏隊,專挑冒險者失蹤最為密集的地段來回轉悠,看看能不能撞見那怪物。
按他們的說法,只要那東西敢露頭,一輪集火就能把它拿下。
到時候材料一分,每個人都能狠賺一筆。
這些人的話裡話外,全是金王和寶藏。
這讓雷恩不禁想起一句老話: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越危險的地方,就越不乏搶著站在最前面,想要富貴險中求的人。
哪怕尋人啟事板上的面孔已經密密麻麻,總還是有人堅信自己會是那個例外。
刀尖舔血本就是這行的底色,而金王的光芒,有時候比刀尖更晃眼,也更能殺人誅心。
總而言之,透過觀察與傾聽,雷恩在心裡總結出了兩條資訊。
其一,隨著失蹤事件頻發,冒險者圈子裡的關注度正在快速攀升。
但絕大多數人缺少第一手資訊,很多人甚至不知道失蹤案和那些血腥啃噬現場之間有直接聯絡,不知道都是同一個不明怪物所為。
他們只是在盲目猜測原由,有的甚至還樂觀地認為,是某種空間裂縫偶然開啟,就像翡翠秘境那樣,也許失蹤的冒險者不是遇害了,而是撞上什麼奇遇了。
這種想法讓大廳裡雖然瀰漫著壓抑,卻又隱隱透著一絲機遇的味道。
其二,洛特城的冒險者公會對這件事很重視。
這一點,光是從尋人啟事板的位置就能看出來。
這不但是為失去隊友的冒險者們提供了一個尋找的平臺,更是在無聲地警示所有人:這座城市平靜的表象下,已是暗流湧動。
而且奧爾昨天也提到過,公會一連僱傭了好幾支職業者小隊去調查,直屬小隊更是全員出動。
雖然沒有實質性的進展,但至少可以說明,公會是認真在對待這件事的。
雷恩收回思緒,腳下未停,已經帶隊來到了任務板的不遠處。
只見任務板前人潮湧動,擠得水洩不通。
全都是掛著青銅和黑鐵徽章的冒險者,正爭先恐後地伸手去摘板子上釘著的羊皮紙,推推搡搡,互不相讓。
有人踮起腳尖去夠高處的委託單,指尖剛碰到紙邊,斜刺裡便伸出另一隻手,毫不客氣地將羊皮紙一把撕走。
被搶的人氣得滿臉通紅,轉身就搡了對方一把,那人也不甘示弱,反手便揪住他的衣領。
兩隊人馬立刻圍上來互相掣肘,罵聲此起彼伏,後排有幾個更是趁亂踩了對手一腳,場面頗有幾分滑稽。
當然,這裡是冒險者公會大廳,嚴禁任何鬥毆行為。
誰也不敢真的在這裡大打出手,所以終究只是你推我一把,我搡你一下,互相較著勁,爭搶著越來越少的委託。
看到了這一幕,雷恩無奈地搖頭笑了笑。
這並不奇怪,洛特城再大,每天的委託數量終究是有限的。
找到一個賞金豐厚且難度適中的任務,往往就意味著接下來幾天甚至幾周的房租和飯錢有了著落。
手快有,手慢無,無論是在哪一座冒險者公會里,這都是常態。
雷恩沒有著急走上前去,只是站在工作列的外圍,平靜地掃過上面張貼著的委託單。
他不需要爭搶。
也不擔心自己想要的委託會被別人摘走。
這段時間,他雖然一路升到了3級,索頓、溫妮和橘貓也升到了2級,可他們的冒險者等級仍舊停留在黑鐵級。
這就意味著,他們仍然只能接取黑鐵級的任務。
但同樣是黑鐵級任務,難度卻天差地別。
眾所周知,普通的黑鐵級隊伍,通常只敢碰「簡單」和「普通」難度。
隊伍裡有一兩個職業者坐鎮的,或許會咬咬牙挑戰一下「困難」級。
而雷恩,從一開始瞄準的就只有最高難度「專家」。
也只有這個難度的任務,對於他的小隊來說才值得一做。
在全隊還是1級職業者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能順利完成「專家」級任務。
而現在,小隊的整體實力又向上邁了一大截。
3級遊俠,三個2級職業者,外加「風暴指環」、「守護之翼」、「威懾手環」等魔法裝備傍身。
再來做黑鐵級的「專家」任務,自然是手到擒來。
這就是硬實力帶來的從容。
哪怕任務就掛在那裡,也不用防著誰來捷足先登。
因為在黑鐵級這個階位上,沒有人站得比他們更高。
不過,話又說回來,黑鐵級終歸有所上限。
就算是「專家」難度,賞金也只能頂格到十五枚金王。
對於普通冒險者來說,這已經是一筆不小的數目,足夠一支小隊舒舒服服地過上好一陣。
但對於雷恩小隊來說,確實算不上多。
畢竟除了日常的開銷之外,一件精英級的魔法裝備動輒就要幾十上百枚金王,而典範級的魔法裝備更是能攀到幾百枚金王。
就更別提能在關鍵時刻救命的鍊金藥劑和魔法卷軸,每一件高價值消耗品的背後,都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好在從斑駁鎮出來時,雷恩的黑鐵徽章就已經距離精鋼級走過接近一半的路程。
之後又在黑脈鎮刷了幾次「專家」任務,再加上來洛特城途中順道做的護送商隊與送信任務,進度條又往前挪了一大截。
只要再接幾個「專家」任務,或許很快就能摸到晉升精鋼級的門檻。
索頓和溫妮的進度也差不多。
橘貓更不用說,本來就是黑鐵級,距離精鋼級自然更是近在咫尺。
待到全員戴上精鋼級的牌子,賞金的上限也會隨之再上一個臺階。
就在雷恩想到這裡的時候。
任務板的另一邊,忽然傳來了一陣騷動。
隨著一聲輕描淡寫的“讓開”,剛才還面紅耳赤爭搶任務的青銅級和黑鐵級冒險者們,幾乎是齊刷刷地停止了動作。
他們臉上的怒意還沒完全褪去,身體卻已經本能地往兩側挪開了腳步,硬是在擁擠的人堆裡讓出了一條通道。
在這其中,特別是幾個剛才還踩在別人靴尖上的壯漢,此刻低著腦袋退到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
然後,一隊掛著精鋼級牌子的冒險者大搖大擺地走到了任務板前。
為首的也是一個遊俠。
穿著一件做工考究的深褐色皮甲,腰間的皮帶上左右各挎著一柄短劍,背上斜揹著一把長弓。
胸口的精鋼級徽章擦得鋥亮,走路的步子也帶著幾分刻意放慢的倨傲派頭。
跟在他身後的三個人同樣是精鋼級。
一個滿臉胡茬的壯漢,揹著一面巨大的盾牌,一個身材纖細的女法師,手裡握著一根淺色的木法杖,下巴微揚,對兩旁的普通冒險者熟視無睹。
最後跟著一個靈巧的半身人遊蕩者,個頭只到常人腰際,手裡漫不經心地轉著一把匕首,薄薄的刀刃在指間翻飛,快得帶出一片模糊的銀光。
他一邊走一邊笑嘻嘻地打量著兩旁退讓的人群,似乎對這種場面早已習以為常。
四人身上散發出的氣勢極為不俗,都是職業者。
與周圍學徒級的冒險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像是一群狼走進了羊圈一般。
就連人群裡僅有的幾個1級職業者,也是不聲不響地退到了一邊,沒有人願意觸這幾個精鋼級職業者的黴頭。
雷恩看著這一幕,微微撇了撇嘴。
這隊人他自然並不陌生。
正是在「刃與血」酒館裡和他有過一番交集的「閃電達倫」和他的三位隊友。
全員2級職業者,在洛特城的冒險者圈子裡也算頗有名氣。
確實有讓普通冒險者仰望的資本,也足以讓任何剛剛邁進職業者殿堂的1級菜鳥退避三舍。
但雷恩除外。
那天在酒館裡,他以1級遊俠的實力,單挑了身為2級遊俠的達倫。
結果,儘管達倫底牌盡出,最後還是被毫髮無傷的雷恩揍得鼻青臉腫,充當了一回雷恩從1級升到2級的經驗包。
此刻,達倫一行人顯然沒有注意到雷恩。
他們在任務板前晃悠了一會兒,掃了幾眼精鋼級的委託區域,低聲商量了幾句,接著達倫伸手摘下一張精鋼級「普通」難度的委託單,轉身便走。
而他們走的方向,正好是雷恩所站的位置。
人群再度自動讓開,盡頭處還有幾個沒來得及退開的身影。
達倫正低著頭看手裡的委託單,餘光掃到前面還有人的靴尖沒挪開,眉頭一皺,正要開口讓前面的人閃開。
然後,他感覺到了一股氣息。
比他自己更強。
3級職業者。
雖然在這氣息駁雜,人來人往的大廳裡,這樣的分辨對大多數低階職業者來說並不容易。
可達倫畢竟是一個以感知見長的遊俠。
他可以確定,正前方就站著一位貨真價實的3級職業者。
他可以不在乎連職業者門檻都沒邁過去的學徒、以及1級職業者菜鳥,卻不能不在乎一個等級在自己之上的強者。
他立刻停下了腳步,下意識地抬起頭,準備看看是哪位前輩,是該低頭問個好還是識趣地繞道走。
目光聚焦的一瞬間,他的表情驟然凝固。
稜角分明的年輕面容,漆黑如墨的眼眸,表情平靜得像是剛從書卷裡抬起頭的學者,而不是一個在酒館鬥毆裡把他揍得毫無還手之力的對手。
自然就是雷恩了。
“怎……怎麼是你?!”
達倫這一聲驚呼來得毫無預兆,又因為太過於詫異而破了音,音量半點沒壓住,瞬間便在冒險者公會大廳裡激盪開來。
跟在他身後的三位隊友,聽到隊長停住腳步又突然失聲驚呼,不由得齊齊一愣。
壯漢戰士皺著眉往前探了探腦袋,女法師從壯漢肩側探出頭來,半身人也不再轉匕首了,歪過身子往前看。
下一秒,他們也看到了雷恩,也感知到了3級的氣息。
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壯漢戰士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卻沒能說出話來。
女法師剛剛還目中無人的眼眸瞪得溜圓,半身人手裡的匕首更是直接脫了手,“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這不是在酒館鬥毆裡把他們隊長揍得狼狽不堪的那個黑髮青年嗎?
當時,他明明才剛剛升到2級啊。
可這才過了一個月,居然反超他們所有人,站在了3級的高臺上,這怎麼可能?
在這三人當中,反應最大的要數女法師。
她記得很清楚,在酒館鬥毆的那個晚上,她還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眼前這個黑髮遊俠。
可現在,她卻只能仰視,雙方的位置已經完全顛倒了。
緊接著,他們又震驚地發現,雷恩身後的三位隊友也全都升到了2級。
這支他們曾經輕視的菜鳥職業者小隊,如今已經徹底地凌駕在了他們之上。
另一邊,聽到達倫這一嗓子,不僅僅是周圍讓路的普通冒險者們,就連大廳裡不少精鋼級乃至白銀級的老油子,也全都齊刷刷地擰過頭來。
由於剛才不少人正在低聲討論失蹤的事情,語氣本來就有幾分緊繃。
再加上達倫這一聲大喊大叫裡帶著幾乎無法抑制的驚惶,讓整個大廳的氣氛在短短一瞬間被拉得極緊。
有幾個精神高度戒備的老冒險者,甚至下意識地把手按上了武器,使得一陣金屬碰撞的脆響在大廳裡此起彼伏。
然後,眾人的目光這才紛紛聚焦到達倫,以及他正對面的雷恩身上。
人群裡,有幾個當時在「刃與血」親眼目睹過酒館鬥毆的老油子,眯著眼睛認了片刻,紛紛恍然。
“這不是那天在「刃與血」……”
“就那個黑髮遊俠!我記得他,1級就把2級的達倫揍翻了!”
“對對對,我也想起來了,就是他!”
這些認出雷恩的老油子們,全都是精鋼級甚至白銀級的職業者。
要是放在平時,他們未必會注意到大廳裡站著的一隊黑鐵級冒險者。
就算索頓的新板甲確實很拉風,但在裝備五花八門,奇裝異服層出不窮的冒險者公會大廳裡,倒也算不上多扎眼。
可達倫這一嗓子,等於幫他們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雷恩身上。
“喲,達倫,怎麼見了人家跟見了鬼似的?”
“被揍一回就嚇成這樣?虧你還掛著精鋼級牌子呢!”
很快便有人晃悠著圍了上來,嘴角掛著調侃的笑意。
但他們的笑沒能掛多久。
因為當他們走近雷恩時,一股屬於3級職業者的沉穩氣息,便清晰地撞入了每個人的感知。
所有笑聲戛然而止。
一個鬍子花白的3級老德魯伊,胸前掛著白銀級的牌子,原本只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湊過來。
可當他感應到雷恩身上那股與他不相上下的氣息時,渾濁的老眼猛地瞪得溜圓。
他記得清清楚楚。
一個月前在「刃與血」,這個黑髮小子從他旁邊走過離開酒館時,身上散發的只是剛剛晉升2級的氣息。
氣息還很新鮮,甚至不太穩定,帶著突破後特有的波動。
他當時還抿了一口麥酒,在心裡感嘆了一句,這年頭敢在洛特城打拼的年輕人果然有兩下子,再努力個十年八年,或許就能與他站在同一高度了。
可現在,這黑髮小子已經做到了。
“這……怎麼可能?”
老德魯伊沙啞的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難以置信。
一個月前才升2級,現在就3級了?
要知道,他自己從2級到3級,可是整整用了十二年啊。
十二年裡他深入哭泣荒原,穿越蒼骨山脈,還在翡翠秘境的邊緣徘徊過。
多少次差點死在魔獸的利爪下,多少次在篝火旁獨自舔舐傷口。
那十幾年的每一分經驗增長,都是用血和命熬出來的。
而眼前這個黑髮年輕人,只用了一個月。
老頭只覺得喉頭髮緊,硬是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圍上來的冒險者更多了。
那些親眼見過酒館鬥毆的老手們,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雷恩身上,彼此交換著震驚的眼神。
有人低聲說了句“還真是那小子”,有人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也有人眯起眼睛,重新打量著這個一月不見的年輕人,眼裡的神色逐漸變為了鄭重。
就連那些沒見過雷恩,不知道來龍去脈的普通冒險者,看著平時一個個高高在上的老油子們對著一個年輕遊俠露出這副表情,不由得也是面面相覷。
他們都不傻,能讓這些老油子如此失態的人,絕不是什麼簡單角色。
一時間,敬畏的目光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將雷恩一行人圍得嚴嚴實實。
這一幕來得太過於突然,雷恩一時不由得有些無奈。
他本來只是想接個任務而已,結果達倫這一聲鬼叫,直接把他炸成了全場焦點。
他現在只想抓緊時間搞錢,可沒有閒心陪這群人在這裡呆愣。
就在雷恩正打算找個託詞轉身離開時。
一個威嚴而渾厚的蒼老聲音,毫無徵兆地從人群后方壓了過來。
“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