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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無法抗拒與前往公會

烏雲遮蔽了月光,逼仄的巷口陷入了一片黑暗。

奧爾驟然收縮的瞳孔裡,倒映著正前方隱藏在黑暗深處的龐然大物。

他沒有「黑暗視覺」,手裡的照明石又只能夠驅散眼前的黑暗,照不到那麼遠的地方。

視線徒勞地在那個輪廓上反覆掃過,卻只能捕捉到一團蠕動的巨大陰影,看不清具體是什麼怪物。

但戰士的本能已經在腦海裡炸開了警鐘。

危險。

極度危險。

這種層級的壓迫感,絕不可能,也絕不應該出現在人流密集的城市街巷裡。

剛才在旅店裡和雷恩談論過的冒險者失蹤事件,瞬間湧入了奧爾的腦海。

他很有可能,正好撞上了那不明怪物準備對冒險者下手的一幕。

一時間,冰冷的寒意從奧爾的尾椎骨猛然竄起,沿著脊椎一路炸上後腦勺,鎖子甲下的內襯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的雙腿在發軟,膝蓋在打顫,求生的本能在嘶吼著讓他轉身就跑,跑得越遠越好。

然而,他卻死死咬緊了牙關。

他是衛兵。

他向伯爵大人宣過誓,向這身鎧甲上佩戴的盾形徽章宣過誓。

宣誓為守護生命而戰,宣誓在這座城市最為危險的時刻站在所有人前面。

臨陣脫逃這四個字,從來就不存在於他的詞典裡。

從看見那巨大不明陰影的第一眼,到恐懼攫住心臟,再到職責碾碎恐懼,這一切念頭在他腦子裡不過轉了一瞬。

下一秒,奧爾已經拔出了腰間的長劍,張口便要朝還在勾肩搭背的醉酒冒險者們吼出警告,提醒他們快跑。

然而,他的聲音剛爬到喉口就被無形之力碾碎,連一絲微弱的氣音都沒能掙脫出去,

奧爾的眼睛驟然瞪大。

他驚恐地發現,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跌入了徹底的死寂。

前方的巷子裡,高大的板寸戰士學徒嘴巴一張一合,卻什麼聲音都沒有。

身後,幾個年輕衛兵粗重的呼吸聲,慌亂中拔劍時劍刃刮過鞘口的磨擦聲,鎧甲鐵環互相碰撞的清脆聲,也全都消失不見。

巷口外不遠處,「刃與血」酒館裡冒險者們喧譁笑罵的嘈雜聲,夜風吹過屋簷的呼嘯聲,同樣不復存在。

就像有一把無形的剪刀,乾淨利落地剪斷了所有的聲波。

彷彿整個世界,突然跌入了宇宙的真空中。

「沉默術」。

這個詞從奧爾混亂的腦海裡猛地彈了出來。

只有典範階位才能施展的3環法術。

創造一片絕對的靜默區域。

在這片區域裡,任何聲音都無法被製造,也無法被接收。

這個法術最為著名的用途,便是在施法者與施法者的對抗中獲得壓倒性的優勢。

只要將「沉默術」精準地扣在敵方施法者所在的區域,便能直接封死對方施展絕大部分法術的可能。

畢竟施展法術需要誦唸咒語,以特定的音節與遊離在自然界的各種元素建立連結。

無法出聲,便意味著無法連結,自然也就無法施法了。

除非對方已經將法術練到了「精通」甚至「大師」程度,心念一動便足以瞬發,那「沉默術」便形同虛設。

因為其封鎖的終究只是聲音,而不是魔力本身。

可此刻,聲音的封鎖在這條黑暗的小巷內外,卻顯得如此致命。

不但掐滅了奧爾喉嚨裡還沒來得及炸開的警告,更是掐滅了他們高聲求救的全部可能。

奧爾現在終於明白,上週在酒館地窖裡失蹤的冒險者們,為什麼能在貨架被碾碎,酒桶被砸爛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消失。

按理說,這些聲響本該引起樓上敏銳客人的警覺。

可只要一切發生在「沉默術」的籠罩之下,哪怕大廳裡坐滿了喝酒的客人,也絕不可能聽見地窖裡一絲一毫的動靜。

同一時間,原本醉醺醺的冒險者們也很快察覺到了不對勁。

嗓子突然發不出聲音,四周驟然變得一片死寂,這突如其來的詭異情形讓酒意瞬間散了大半。

他們本能地順著前方滿臉鬍鬚的衛兵隊長驟然收縮的目光,僵硬地扭頭向後望去。

然後,他們也看見了那個在黑暗深處緩緩蠕動的巨大黑影。

黑暗中只能看到一個大致的輪廓,但光是輪廓就足以讓任何一個心智正常的人魂飛魄散。

巨大的三角形蛇頭從黑暗中緩緩揚起,足有半輛馬車那麼大。

六對眼睛依次排列在蛇頭的兩側,每一隻都有人的拳頭大小,渾濁的黃色,豎瞳,在黑暗中幽幽地發著光。

左邊第一隻先眨,右邊第一隻才跟上,然後是左邊第二隻、右邊第三隻……

錯落得毫無規律,彷彿每一隻眼睛都有自己的意志,每一隻都鎖定著不同的獵物。

黏稠的口涎從蛇頭的輪廓邊緣滴落下來,拉成細長的絲線,在空中晃了晃,然後墜落在石板路上,悄無聲息。

怪物的體型寬近一米,緩緩蠕動著,將兩側的牆壁擠得石粉簌簌掉落。

而身體則是一直延伸到了巷子深處的黑暗之中,根本看不清究竟有多長。

高大戰士學徒幾乎是瞬間清醒。

他想叫,嗓子發不出一點兒聲音,想拔劍,手抖得連劍柄都攥不穩。

而他身旁幾個剛才還勾肩搭背的同伴,有幾個連站都站不穩了。

他們見過不少魔獸,也擊殺過不少魔獸。

可在洛特城附近,最多也就是潛伏在沙土下的巨蜈蚣,或是在商道上偶爾出沒的座狼。

這些魔獸雖然危險,但還在認知的範圍之內。

可眼前這怪物,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光是那股從巨蛇身上彌散開來的威壓,就足以讓人喘不過氣。

他們本能地想要拔腿就跑,可兩條腿就像灌滿了鐵水,沉重得連半步都挪不動。

巷口處,奧爾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滔天的威壓同樣沉甸甸地壓在他身上。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片看不見底的沼澤,每動一下都要付出平日的千百倍力氣。

手裡這把跟了他十幾年的制式長劍,平時在訓練場上能揮得虎虎生風,劈爛過數不清的木靶,此刻卻沉重得像是用一整塊花崗岩雕出來的,劍尖在黑暗中不住地顫抖著,怎麼也穩不住。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咬緊了牙關。

一隻手死死攥著劍柄,另一隻手猛地伸向那個剛才進旅店提醒他的年輕衛兵。

把這小子推出這條該死的巷子,推出去報信。

奧爾的腦子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至少也得跑出去一個。

然而,已經太晚了。

從他們拐入巷口,到「沉默術」無聲降下,再到氣勢滔天的威壓鋪天蓋地碾壓下來。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短短一兩次心跳之間。

那怪物根本沒有給獵物留出任何反應的時間,它的狩獵在奧爾剛看見它的那一刻便已經收網。

十幾道蛇信猛然從三角蛇頭的嘴中爆射而出,速度快得甚至比弩矢更為凌厲。

奧爾瞳孔驟縮,視網膜上只來得及留下十幾道模糊的殘影。

下一瞬,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便纏上了他的腰腹。

鎖子甲的鐵環被勒得吱嘎作響,肋骨被擠得生疼,肺部連一絲空氣都吸不進去。

他咬緊牙關勉強抬起頭,前方的冒險者們也全被纏住了。

餘光裡,身旁的衛兵們同樣無一倖免。

就連那幾個站得靠巷口外些的年輕衛兵,也未能逃脫。

蛇信在空氣中自行拐出詭異的弧度,繞過巷口冰冷的石牆角,精準地纏上了他們的身體。

驚呼與慘叫在「沉默術」的覆蓋下無聲地蔓延。

那個年輕的衛兵,頭盔已不知掉落在哪裡,滿臉的鼻涕和淚水混作一團。

他的嘴巴無聲地大張著,稚氣未脫的眼睛裡填滿了極致的恐懼與絕望。

奧爾想朝那孩子伸出手,可他的雙臂已經被蛇信死死禁錮在了身側,根本無法動彈一分一毫。

這是倒映在奧爾瞳孔裡的最後一幕。

然後,他的眼前猛然綻開一陣扭曲的空間波動。

空氣像被揉皺的羊皮紙一樣摺疊起來,巷子的輪廓、黑暗中隱約的牆壁、龐大的怪物巨影,所有的景象都在這一瞬間被拉扯變形,碎成無數雜亂的色塊。

在意識即將被扯入扭曲的最後一瞬,奧爾忽然想到了馬修。

他想起弟弟在信裡寫過的那些話。

魔影森林那次,要不是那個黑髮遊俠,他早就死在哥布林手裡了,再也回不了家,再也見不到哥哥。

馬修的字跡歪歪扭扭,但洋洋灑灑地寫了很多很多,他一直都放在床頭的抽屜裡儲存著,沒事就拿出來看一遍。

他還想起弟弟小時候跟在他屁股後面追著要摸他新領的制式長劍,他把劍舉得高高的,馬修跳起來也夠不著,急得臉都紅了。

他想著下一次休假就去斑駁鎮看看,馬修上次來信說新學的燉菜方子還不錯,想讓哥哥第一個嚐嚐,他還沒吃到那碗燉菜。

他想起剛才在旅店裡他重重拍了雷恩的肩膀,說明晚我請客,去「刃與血」好好喝一頓,嘴裡說這話的時候他是真的高興,高興得連嗓子都有些發緊。

他是真的想請這頓酒。

不只是為了替馬修謝謝救命恩人,也是因為他打心眼裡覺得,那個話不多卻總能把所有人都帶回家的年輕人,值得坐下來好好喝一杯。

可現在,這頓酒他怕是要欠著了。

盾形徽章從他胸前滑落,跟了他十幾年的制式長劍也從鬆開的手中墜下。

兩件鐵器先後砸在冰冷的石板路上,依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下一秒,空間波動驟收。

巷子裡變得空空蕩蕩。

寒風重新灌進來,貼著巷壁嗚咽著吹過,捲起幾片枯葉,打著旋落在遺落的徽章旁邊。

巷口外不遠處,「刃與血」酒館裡隱約的嘈雜鬨笑還在繼續。

有人在碰杯,有人扯著嗓子喊再來一輪,有人在醉醺醺地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彷彿奧爾等衛兵、板寸戰士學徒等醉醺醺的冒險者、以及盤踞在黑暗中的可怕巨蛇,從未在這條巷子裡出現過一般。

……

次日清晨。

當雷恩從木椅上醒來時,窗外依舊是灰濛濛的天,細碎的雨雪打在窗欞上發出“沙沙沙”的輕響。

他微微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脖子,這才發現自己的身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條厚毛毯。

而房間裡的三位同伴,不知什麼時候都已經醒了。

索頓正抱著新頭盔,用軟布輕輕地擦拭著,粗獷的大臉上寫滿了仔細與認真。

注意到了雷恩的目光,他抬起頭咧嘴一笑,紅鬍子翹得老高,露出兩排結實的白牙。

溫妮坐在靠門的位置,正在縫一塊新的手帕。

布料是淡藍色的,邊角已經用整齊的針腳鎖好了大半。

她對上雷恩的目光,淺淺地彎了彎嘴角。

橘貓則躺在床鋪正中,粉嫩的舌頭以極快的頻率在薑黃色的腹毛上來回刮過,正在賣力地舔自己的肚皮。

注意到雷恩看了過來,它停了一瞬,尾巴懶洋洋地甩了兩下,然後翻了個身,換了個角度繼續舔。

可以明顯看出,所有人都已經是全副武裝,裝備穿戴得整整齊齊,武器就放在手邊,隨時可以出門的狀態。

但整個房間裡靜悄悄的,沒有任何一個人發出多餘的聲音。

顯然,是為了讓他多睡一會兒。

雷恩看著這三個傢伙各自安靜守著自己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將身上的毛毯疊好放在一旁,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身體。

透過窗縫向外望了望,窗外的石板路依舊是溼漉漉的模樣,街角的行人裹著厚棉衣匆匆而過。

一切似乎都和昨天並無區別。

雷恩收回目光,習慣性地低頭檢視了一下皮甲的內袋。

一團銀藍色的小毛球正蜷縮在那裡,睡得正熟。

藍色小鳥的翅膀緊貼著身體,小腦袋埋在胸口的絨毛裡,只有一撮翹起的冠羽從袋口邊緣探出來,隨著均勻的呼吸微微顫動著。

從羽毛邊緣隱約透出的光澤來看,比之前似乎更亮了一些,但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明顯的變化。

自從在翡翠秘境裡吃下翡翠古樹的果實之後,這小傢伙就一直睡到現在,連姿勢都沒換過。

“還真是個無憂無慮的小傢伙。”

雷恩望著藍色小鳥微微起伏的身軀,淡淡笑了笑。

記得「異瞳的女王」說過,只要吸收完醒來,這小傢伙就能邁入下一階段了。

屆時,他的「動物夥伴」不但能夠真正獲得戰鬥的能力,連模樣都會發生變化。

但眼下看來,哪怕有星辰花的花蜜幫忙調和,要將果實裡凝聚的龐大生命力徹底吸收,也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畢竟那可是翡翠秘境本源古樹的精華,對於一隻尚在幼年期的自然精魄來說,這一覺還不知道要睡上多久。

不過,雷恩心中倒也不急,反而隱隱有些期待。

一旦小傢伙醒來,他的「動物夥伴」就不再只是盤旋在高空偵查的輔助單位了。

屆時,小隊將多出一個全新的作戰單位。

雖然還不知道它會獲得怎樣的能力,變成怎樣的模樣。

但可以確定的是,他們的整體實力,又會再上一個臺階。

視線從皮甲內袋裡移開,雷恩收斂思緒,對著早已經整裝待發的三位同伴點了點頭。

“走吧,今天還有不少事情要做。”

一行人收拾妥當,出了房間,沿著還算堅固的木樓梯逐級而下。

矮人走得很小心,似乎是怕把這老旅店的樓梯踩塌了。

經過旅店大廳時,雷恩的目光習慣性地掃向櫃檯。

櫃檯後面只有一個年輕的夥計在忙活,正拿著一塊乾布擦櫃檯上的水漬。

看到他們從樓梯上下來,年輕夥計立刻直起腰,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朝他們用力揮了揮手。

這個夥計雷恩並不陌生。

第一次早上離開旅店時,也是他在櫃檯後面忙活。

想來也是,畢竟老傑利年歲不小了,找個幫手倒也合情合理,說不定就是他的兒子或者侄子之類的親戚。

雷恩微笑著對年輕夥計點了點頭,算是回過招呼,然後帶著一行人推開了旅店的木門。

冷空氣迎面撲來。

細碎的雪粒混著冷雨從低垂的鉛灰色雲層中簌簌落下,打在石板路上匯成一片片水光。

街角上,幾個早起的攤販正在支起貨攤,嘴裡哈著白氣,手腳麻利地將貨物從麻袋裡往外掏。

空氣中瀰漫著溼冷的泥土味,混著遠處麵包房飄來的麥香。

雷恩裹緊斗篷,邁步踏入雨雪中。

今天的目標很明確。

前往冒險者公會。

其一,是接一兩個合適的任務。

畢竟現在他身上的金王只剩下了十二枚,外加幾十枚銀獅和銅鹿。

對於一個全員都已邁入職業者階位的小隊來說,這點家底著實有些捉襟見肘。

無論是住宿、食物、裝備保養還是日常消耗,哪一樣都省不下來。

必須得讓錢袋子重新鼓起來才行。

其二,則是去公會打探打探最近城裡的情況。

雖然昨晚已經從奧爾那裡得到了不少訊息,但冒險者和衛兵畢竟是兩個不同的圈子。

衛兵有衛兵的官方渠道,冒險者有冒險者的地下訊息網路,從不同角度多聽幾耳朵,也許能拼出一幅更為完整的畫面。

畢竟,按照此前的計劃,在前往貿易都市維斯拉克參加拍賣會之前,他還打算一直以洛特城為中心活動。

多瞭解一些城內的情況,總歸是有備無患。

至於城裡現在波雲詭譎的局勢,確實是個不小的麻煩。

但他們本就是遊走在蠻荒與文明中間地帶的冒險者。

從魔影森林一路走到現在,哪一次不是把腦袋別在腰上?

遊走在生死之間從來都是這行的家常便飯,如果只因為感覺到危險就落荒而逃,那還冒什麼險,不如回斑駁鎮種地算了。

再者,洛特城裡冒險者何止千百,伯爵麾下的衛兵與叔父掌控的親衛隊加起來也有三千多人,還有典範階位的強大職業者坐鎮。

就算天真的要塌下來,也是這座城市的權力者先頂著。

他們只需要做好眼下自己的事。

完成任務,提升實力,把每一枚金王都花在刀刃上。

再順便為患了溯回症的艾瑪夫人,打聽打聽她兒子湯姆斯的下落。

那張滿是期盼的蒼老面容,雷恩從未忘記過。

一行人在底城區錯綜複雜的街巷裡穿行,索頓拉風的黑色板甲引來了不少路人的側目和低語。

幾個剛準備去作坊上工的年輕學徒,遠遠看見這個移動的黑色罐頭,連忙往路邊避讓,眼神裡滿是掩飾不住的敬畏。

在街角隨便找了個小攤吃了簡單的早餐後,一行人重新踏上街道。

沒用上多長時間,前方一座古樸的大型石質建築便從灰濛濛的雨幕中浮現了出來。

正是洛特城的冒險者公會。

那是一棟灰色的三層石質建築,在底城區大片低矮的木屋和石屋裡顯得有些鶴立雞群。

這也是雷恩迄今為止見過的規模最大的一座公會。

斑駁鎮的冒險者公會雖然也有三層,但寬度只相當於兩三間店鋪的鋪面。

而眼前這座公會幾乎佔據了半條街,正面橫跨了至少七八間鋪面那麼寬,比前者大出了不止一個檔次。

外牆由粗糙的花崗岩砌成,正上方鑲嵌著一枚巨大的冒險者盾形徽記。

寬敞的正門外是幾級寬大的石階,兩側各立著一根粗壯的石柱,柱身上刻滿了歷代知名冒險者的名字和事蹟。

此刻,正是冒險者活動的高峰時段,公會大門人來人往,極為熱鬧。

有剛從城外回來風塵僕僕的小隊,也有整理裝備準備出發的年輕冒險者,還有幾個靠在石柱上抽菸斗的老油子。

渾濁的目光掃過來往的行人,似乎是在尋找合適的臨時隊友。

由於之前已經來過一次交任務,雷恩並沒有過多留意建築的外觀與周圍的人群,徑直邁入了公會的大門。

剛跨過門檻,雷恩便微微皺了皺眉。

比起上一次來到這裡,公會大廳裡的氣氛明顯壓抑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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