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破天下局
南北雙線夾擊之勢成型，天下譁然。
河北殘袁乞盟、江東傾巢北上，兩大割據勢力放下百年恩怨，強行結成合縱死局。
八萬江東精銳壓死淮南南線，冀州殘城袁紹死死拖住北線視野。
世人皆以為顧徵必將陷入自古以來所有霸主最致命的兩難困局。
繼續北伐，則南線崩塌，腹地被穿、糧道斷絕，首尾分離。
回師南救，則河北得以續命，合縱繼續紮根，最終導致北伐大業擱淺。
天下諸侯冷眼觀望，人人都在等中原盛世一朝崩裂。
等這位獨佔大勢的新霸主被雙線拖垮、自亂陣腳。
淮南邊境，戰火已燃至白熱化。
孫策一身銀甲立於樓船之首，江風獵獵吹動戰袍，眼底盡是孤注一擲的狠厲。
他賭上江東百年基業，壓下士族紛爭、強行徵調兵馬，將全部精銳盡數押在北岸戰場。
前沿關卡連日被江東猛攻堅固防線。
南線守兵兵力單薄，只能步步退守、死死固守，壓力一日勝過一日。
軍報一刻三傳，接連送入北伐中軍。
帳中文武神色凝重，諸將紛紛進言。
“主公！南線兵力空虛，孫策兵鋒極銳，再不予馳援，淮南諸縣必失！”
“一旦江東突破淮河，可直插沛國、徐北，我大後方徹底糜爛！”
“請主公速調主力回師，先破孫策，再掃河北！”
人人所見皆是危局，人人所想皆是兩難。
連荀彧都眉頭微蹙，審慎開口。
“主公，雙線同時受壓，自古無萬全之策。若長久僵持。
北伐軍心必亂，後方民生必慌。合縱之勢，最忌拖。”
唯有郭嘉從容抬眼，望向主位沉靜如山的顧徵，輕笑一聲。
“主公半年布子，豈能真入兩難？”
話音未落。
顧徵端坐帥位，面色自始至終平靜無波。
人們早已遺忘他蟄伏半年、駐兵淮泗之時，悄悄埋入江東腹地的漫天暗棋。
袁紹敗於內腐，孫策困於內耗。
旁人畏內患如猛虎，顧徵養內患如棋局。
半年之間，他借議和麻痺江東，借休戰暗中佈局。
細作不入朝堂、不觸兵權，只紮根市井士族、鄉野宗族、地方塢堡。
不造一次性暴亂，隻日復一日挑撥孫氏與江東本土世族的百年積怨，層層埋火、步步積怨、靜待引爆。
《百戰守元策》在心，他最懂固本破根、攻心亂勢。
別人用兵殺人，他用兵殺人、更用謀滅國根基。
面對滿帳急諫，顧徵緩緩抬手，只吐出一句沉定冷語。
“無需回師。”
“孫策無前路，更無後路。”
他抬手，落下一紙沉寂半年的絕密密令。
一紙令出，傳往江東全境暗部。
收網。
瞬息之間，蟄伏半年的江東暗棋，全域引爆。
最先大亂的是吳郡、會稽兩大核心腹地。
早已被流言、挑撥、積怨層層鋪墊的本土士族，在收到暗部訊號的瞬間集體發難。
幾大世家同時閉城拒官、截留賦稅、私聚族兵，直接宣告脫離孫氏管控。
郡縣官吏被士族驅逐，州府政令徹底失效，地方塢堡盡數閉門自守，各自割據。
往日被孫策武力強行壓下的矛盾，積壓半年的怨氣、猜忌、恐懼，在這一刻徹底噴湧炸開。
內亂，不再是小範圍躁動，而是全境崩盤式大亂。
緊隨其後，市井民心徹底失控。
數年累積的苛役、徵兵、耗民之怨徹底爆發。
各城百姓聚眾鬧事、阻斷糧道、焚燒軍資，江東本土根基瞬間潰爛。
最致命一擊，來自江東軍備核心。
顧徵預埋的暗部早已滲透造船工坊、糧儲重地、軍械作坊。
密令落地一夜，沿江戰船大量被焚，囤積糧草起火燎原，江東數年積攢的水師軍備半數自毀。
火光徹夜照亮長江南岸，濃煙滾滾遮天蔽日。
前方八萬北伐精銳壓境北上，後方江東腹地徹底癱瘓、士族叛亂、民心崩盤、軍備盡毀、州府失控。
正在江北猛攻不止的孫策，瞬間被斬斷一切根基。
急報如同奪命驚雷，一道接一道砸入北岸軍營。
“主公！吳郡士族叛亂，全境失控！”
“主公！沿江糧營大火，水師戰船損毀過半！”
“主公！後方郡縣盡數脫離管控，援軍、糧秣、補給徹底斷絕！”
孫策立馬陣前，手持馬鞭，渾身僵冷，如墜冰窟。
他傾盡家底、賭上國運、不顧一切北上強攻。
自以為抓到中原空虛的天賜破綻。
到頭來，所謂的破綻，是顧徵故意留給他的入局死門。
他想斷別人後路。
殊不知，自己的後路，早在半年前就被人掐斷了。
周瑜策馬奔至身前，面色慘白，急聲疾呼。
“主公！腹地盡亂、糧草斷絕、軍備自毀、士族反亂！
再不退兵，八萬大軍滯留江北，無糧無援、無根無據，必遭全殲！即刻撤軍！回師平亂！”
孫策瞳孔震顫，胸口氣血翻湧，無盡的暴怒席捲全身。
他以為自己在搏命翻盤。
原來從頭到尾，他只是別人棋盤裡最後一顆待收的棋子。
江北八萬江東精銳，前有堅城防線寸步難進，後有國土崩塌無家可歸。
軍心，一瞬間徹底崩碎。
連日強攻積攢的銳氣盡數消散，將士人人惶恐、戰意歸零，滿營只剩潰敗恐慌。
前線攻勢驟然停滯，江東全軍進退失據。
淮南危局，不攻自解、不戰自破。
南線死局頃刻瓦解，雙線夾擊瞬間破一。
大北伐中軍帳內，急報紛至沓來，盡數是江東全境崩盤的喜訊。
諸將看著翻天覆地的局勢反轉，人人心神震撼，終於徹底看懂主公佈局。
郭嘉長嘆出聲。
“世人懼雙線之戰，主公樂雙線之局。
只因世人只能戰外敵，主公可滅內根。
《孫子》破陣，《守元》破國，雙書在手，天下無局不可破！”
顧徵目光遠眺南北，神色淡然，語氣篤定落定乾坤。
“孫策已廢，江東已爛。”
“南線無憂，全軍繼續北上。”
“收冀州，滅殘袁。”
可就在全軍重啟北伐、大勢徹底碾壓之際，一封來自遠方荊州的絕密密報驟然送達中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