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一劍開天門
一旁聽到拉貝拉斯的話語，巴卡爾心臟猛跳。
拉貝拉斯認識索德羅斯？
還認識魔劍克拉麗斯？
兩個名字都對得上，這絕不是同名巧合能夠解釋的。
只有一個解釋，真正的索德羅斯，曾經來過這個世界，而且參與過六千年前那場戰爭。
封印到另一個晶壁世界又是什麼意思？
DNF世界是被封印的地方？
還是索德羅斯等人被此界神靈送去了某個未知位面？
巴卡爾沒有答案。
魔劍克拉麗斯沒有回應拉貝拉斯。
它只是停在卡加爾手中，劍格上的粉色寶石維持著穩定光芒。
拉貝拉斯等了片刻。
沒有得到回答後，他眼中的驚疑迅速化作怒火。
從現身到現在，他第一次真正動了怒。
“那麼，他就是索德羅斯的轉世身？”
拉貝拉斯盯住卡加爾，透明軀體周圍浮現出大片破碎畫面。
畫面中有傾倒的精靈神殿，有被斬開的時間長河，還有一道揹負萬劍的模糊人影。
那些畫面一閃便逝，巴卡爾根本看不清細節。
“好，好得很！”
拉貝拉斯抬起雙臂，周圍海岸立刻失去顏色。
“害我落到如此境地，你們竟然還留了後手。可這後手顯然不夠完整。”
他的視線越過魔劍，死死釘在卡加爾臉上，冷聲質問：
“索德羅斯，讓我來會會你們這些界外之神！你可還記得我？”
卡加爾握住魔劍，臉上只剩茫然。
他在腦中拼命尋找與眼前精靈有關的片段。
沒有，索德羅斯留下的劍術傳承中，從未出現過拉貝拉斯，連精靈神靈這個稱呼都沒有。
拉貝拉斯看到他的反應，忽然笑了起來：“好！看來你們界外之人的轉世法缺陷極大，連記憶都無法留存。到底不如我等真正的神靈！”
笑聲驟收，拉貝拉斯眼神一厲：“既然如此，給我死來！”
還沒等卡加爾反駁，時光洪流已經壓下。
這一次拉貝拉斯剝離了之前的微光試探，直接展現出時光的磅礴之力。
整片黑沙灘被一層灰白光幕覆蓋。
海浪定格在岸邊。
空中的水珠保持著飛濺姿態，一動不動。
伊翠絲身體僵住，連九條尾巴都無法抬起。
巴卡爾同樣感到四肢凝固。
周圍時間被停滯了，他連思緒都開始減緩。
只有拉貝拉斯還能自由移動。
他抬起右手，指向卡加爾。
“索德羅斯。六千年前那一劍，我今日還給你。”
一道縱貫天空的時光裂隙緩緩張開。
裂隙內部沒有光，也沒有物質。
被它覆蓋的區域，連時間本身都在消失。
巴卡爾強行捏碎一枚九龍符印。
儲存在體內的生命力湧入四肢，身上的傷勢都有逐漸恢復趨勢，但那力量卻只能讓龍爪移動幾寸。
差距太大了。
拉貝拉斯哪怕只剩殘魂，手段也依舊屬於神靈層次，凡俗力量在他面前受到了規則上的絕對壓制。
卡加爾仍跪在地上。
他剛才強行施展開天斬的前半段，現在連站立都做不到。
可魔劍克拉麗斯正在將某種力量送入他的手臂。
那並非魔力。
一幅幅陌生的劍術畫面，順著劍柄湧入意識。
卡加爾看見了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劍域。
無數刀劍從大陸各處升起。
斷劍、鐵片、神兵、魔刃，甚至連空氣中游離的鋒銳之意都匯入高空。
劍域中央站著一個白髮男人。
他背對眾生，抬手一握，萬劍低頭。
卡加爾身體本能地跟隨那道身影做出動作。
左手抬起，五指張開。
原本落在沙灘上的五柄武器率先升空。
緊接著，無數劍刃虛影憑空出現。
在被時光凝實的區域、拉貝拉斯身前的微光防禦區域中，無數武器虛影緩緩浮現。
十柄，百柄。
成千上萬的兵器劃過天空，朝黑沙灘匯聚。
巴卡爾看著頭頂越來越密集的劍影，立刻認出了這招。
劍魂的二次覺醒技能，萬劍歸宗！
拉貝拉斯則是認出了其他的東西。
他周圍的時光圓環瘋狂擴張，一層疊著一層，轉眼超過百道。
“你竟然借用我的時光，從中抽取劍魂！？”
拉貝拉斯驚怒交加，“索德羅斯！你果然還在！”
拉貝拉斯感知到了卡加爾現在的動作。
他竟然在透過自己施展的時光防禦，透過這漫長的時間，召喚出了在這片地介面曾經出現過的武器之魂。
卡加爾沒有回答。
他根本沒聽清拉貝拉斯在喊什麼。
此刻他已經失去了對身體的完整控制。
魔劍克拉麗斯帶著他的手臂抬起。
天空中的萬劍靈體圍繞卡加爾高速旋轉，劍雨轟然落下。
第一批劍刃進入時光圓環，靈體之上竟然也瞬間爬滿鏽跡，隨後崩成粉末。
這些劍刃隨後再次被召喚出來。
第二批劍刃緊隨其後，也被召喚出來。
第三批，第四批。
每一柄兵刃都在衝擊同一個位置。
時光圓環能讓兵器經歷漫長歲月，卻每次消磨殆盡後，被卡加爾再次召喚。
上萬柄兵刃在幾個呼吸內接連粉碎，但覆蓋在劍魂上的劍意卻留在了時光之內。
短短片刻，那片時光區域已經被無數劍意徹底填滿。
拉貝拉斯眼中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驚色：“你在用劍意填滿我的時序間隙？”
卡加爾依舊沉默。
魔劍帶著他的右手向下一斬。
高空中剩餘劍影同時收束，匯聚成一柄橫跨海岸的巨型劍刃。
巨刃落下，轟的一聲！
第一層時光圓環崩碎。
第二層緊隨其後。
拉貝拉斯抬起雙手，大量透明光帶從身後湧出，瘋狂纏住巨型靈刃。
萬劍歸宗的力量開始衰減。
卡加爾身體前傾，雙腿已經撐不住重量。
魔劍卻拖著他站了起來。
他背後的空氣浮現出一條筆直劍路。
道路從腳下延伸至天際盡頭。
無數靈劍在道路兩旁立起，劍尖朝內，組成一條通往未知領域的劍之長廊。
巴卡爾呼吸停了半拍。
劍魂的三次覺醒，劍的極詣——萬劍極詣·開天斬。
這一次區別於卡加爾強行模仿的半成品，魔劍克拉麗斯正在引導他施展完整劍術。
卡加爾雙手握劍。
拉貝拉斯看出了這一招的危險，時光圓環不再防守。
上百道光環向前壓來，試圖在卡加爾揮劍前將他拖入萬年歲月。
巨劍抬起。
沒有蓄力產生的氣浪，沒有魔力暴動，可整個世界的劍意都在向克拉麗斯匯聚。
拉貝拉斯身後的時光長袍開始劇烈翻動。
“停下！”
感知到這一劍可能造成的後果，拉貝拉斯的臉上終於露出驚恐，他大喊出聲。
“我們可以談談！我現在只是一縷殘魂，早已不再算是你的敵人！況且，你這具轉世身根本承受不住！”
卡加爾聽不見。
他的雙臂已經被力量撐裂，鮮血沿著魔劍劍柄向下流淌。
白髮從髮根開始脫落，皮膚表面也浮現出密集裂口。
這一劍尚未落下，凡人肉體便已接近崩潰。
拉貝拉斯雙手合攏，大喝出聲：
“時序迴廊！”
一道道透明牆壁憑空生成。
每一面牆後都隔著不同長度的歲月。
十年，百年，千年，萬年。
拉貝拉斯將所有力量壓在身前，連續構築出數十條時光防禦帶。
卡加爾終於揮劍。
劍刃落下的動作很慢。
巴卡爾甚至能看清魔劍表面的每一道雕花。
可當劍鋒劃過半空，拉貝拉斯佈下的第一條時光防禦帶已經斷開。
隨後是第二條，第三條。
所有阻隔都在劍刃真正接觸前自行分離。
每一道時光之中，早已被劍意充滿。
每一道時光防禦之中，都有劍意接引。
這一劍斬斷了攻擊與命中之間的過程，無需跨越時光，結果已經先一步抵達。
拉貝拉斯臉上的怒火消失了，只剩驚恐。
“這不可能！”
他死死盯著那道白線。
“已經過去六千年，你的劍意為何沒有半分磨損！”
他拼命抬手。
更多時光光帶從殘魂中抽離。
透明身軀迅速暗淡。
卡加爾手中的魔劍繼續落下。
“萬劍極詣。開天斬！”
一劍開天門。
天地中央亮起一條縱向白線。
海面分成兩半。
雲層向左右退開。
拉貝拉斯所有時光防禦，在同一瞬間失去聯絡。
劍光從他的頭頂貫入，穿過殘魂，繼續落向下方剛剛恢復完整的凱倫。
凱倫睜大雙眼。
千鈞一髮之際，她擺脫了那種木偶般的狀態，她想虛化。
可空體無身剛剛發動，半透明身軀依然被劍光從中央分開。
虛化沒有任何作用。
這一劍連她切換狀態所需的時間都一同斬斷。
拉貝拉斯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道筆直裂痕貫穿透明魂體。
裂痕兩側各自映照出不同的歲月畫面。
左側尚是精靈神殿，右側已經變成覆滿塵土的廢墟。
“不……”拉貝拉斯抬起手，試圖修復殘魂。
那隻透明手掌卻沿著劍痕化作光屑。
“索德羅斯！”
吼聲傳遍海岸。
下一秒，精靈神魂與凱倫的身體同時崩散。
沒有血肉殘骸，沒有骨骼留下，白色劍光將他們斬成最細小的灰燼，連灰燼也在海風中迅速消失。
卡加爾手中的魔劍發出一聲輕鳴。
華麗劍身從尖端開始褪色，粉色寶石裂開細縫。
卡加爾低頭看去，嘴唇動了一下。
克拉麗斯沒有回應。
一陣海風吹過，魔劍化作大片銀灰色光屑，從卡加爾手中飄散。
撲通。
卡加爾向前倒下。
這一次，他徹底失去了意識。
黑沙灘恢復了聲音，海浪重新拍上岸邊。
停在半空的水珠接連落下，淋在巴卡爾的鱗甲上。
他盯著拉貝拉斯消失的位置，足足數息沒有移動。
死了？
一尊曾經擁有神格的精靈神殘魂，就這麼被斬沒了？
巴卡爾抬起前爪，抓了抓那片空氣，感到有些不真實。
卡加爾這一劍真把他們全斬了。
巴卡爾轉頭看向趴在沙灘上的白髮劍士。
這傢伙接受改造才多久？
連索德羅斯傳承的第二階段都沒徹底掌握，竟然靠克拉麗斯強行用出了三次覺醒技能。
劍聖索德羅斯的上限，比巴卡爾原先估計的還要恐怖。
更關鍵的是，拉貝拉斯認識真正的索德羅斯，還稱索德羅斯等人為界外之神。
看來當年降臨此界的那批人，在本土神靈眼中也屬於神級存在。
巴卡爾剛要靠近卡加爾，視野中忽然彈出提示。
【檢測到神力結晶】
【檢測到中等神力神靈的神魂碎片】
一顆顆淡金色晶體從虛空浮現，總共十二顆。
每顆只有指甲蓋大小，內部卻封存著一圈細小的時光紋路。
晶體自行飛向巴卡爾，沒入他的胸口。
體內金色球體隨之震動。
十二塊使徒碎片同時泛起微光，將外來的神力結晶包裹起來。
【獲得中等神力法則結晶十二枚】
【可轉化為十二份使徒之力】
巴卡爾龍首猛然抬起。
多少？
十二份？
一份使徒之力，就讓卡加爾從23級單特性傳奇蛻變為25級冠位劍聖。
雖然卡加爾還需要自行消化傳承，可這份提升已經誇張到了極點。
現在一次性入賬十二份。
這意味著他甚至能改造出十二個跟此刻的卡加爾不相上下的眷屬。
十二份砸下去，黑石礦谷的高階戰力能完成整輪蛻變。
“果然是富貴險中求，這下真要起飛了。”
巴卡爾忍不住低聲唸了一句。
雖然這個富貴不是他想要求的，畢竟這次是真的危險。
要不是魔劍克拉麗斯突然發威，自己豈不是完犢子了。
巴卡爾下意識地看向卡加爾手中。
魔劍克拉麗斯已經徹底化為飛灰消失不見。
巴卡爾有些奇怪。
按理說，如果是用卡西利亞斯記憶中對索德羅斯的畫面改造出來的魔劍，為何真的會有正版魔劍克拉麗斯的威能？
想不通，不想了。
伊翠絲快步來到卡加爾身邊。
她九條尾巴捲住卡加爾的四肢和腰部，仔細檢查傷勢。
“巴卡爾大人，他還活著。”
她鬆了口氣，“全身力量耗盡，雙臂肌肉與經脈損傷嚴重。靈魂也很虛弱，短時間醒不過來。”
巴卡爾點頭吩咐：“帶他回去，先別碰他握劍的手。”
伊翠絲看了一眼卡加爾空蕩蕩的右手。
他的手卻還保持著握劍的姿勢。
她低聲說道：“那把魔劍已經消失了。”
“未必是真正消失。”
巴卡爾盯著地面殘留的一點銀灰光屑。
“克拉麗斯可能只是力量耗盡。”
那柄魔劍從一開始就不太像完整本體。
真正的克拉麗斯單體戰力接近使徒級，能獨自壓制DNF世界的四大劍聖聯手，也能與使徒卡西利亞斯對戰。
剛才出現的魔劍雖能硬抗時光攻擊，也能引導卡加爾施展完整開天斬，卻沒有展現獨立作戰能力，更像是隨索德羅斯模板生成的一道兵器投影。
只是這道投影為何擁有認主意志，又為何能讓拉貝拉斯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