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天空之城
亞克努力平復著起伏的胸腔。
他用力攥緊雙拳，壓抑不住心底那股瘋狂翻湧的亢奮。
二十年了。
從死而復生那天起，他就知道這條命已經不再獨屬於自己。
巴卡爾給了他重見天日的機會，給了他苟活於世的力量。
如今，這位偉大的存在要賜予他難以想象的驚人饋贈。
他只需要死死接住這份天大的恩賜。
愛麗絲偏過頭，赤紅豎瞳裡倒映著弟弟倔強的身影。
她輕輕扯動嘴角，露出這副軀殼少有的溫和神色。
“站穩了，別給大人丟臉。”
她壓低嗓音鄭重叮囑。
亞克咧嘴乾笑了一聲。
“姐，你當年經受這力量洗禮時，覺得疼嗎？”
愛麗絲認真思索了半息。
“全忘了。”
“等我睜開眼的時候，一切就已經結束了。”
“那就好。”
巴卡爾懶得聽這對姐弟在這兒溫情脈脈。
他直接在腦海中調出領地系統的操控面板。
【亞克·沃爾海姆。】
【種族：人類。】
【生命等級：16級。】
【可改造方向一：雷霆司特茨，消耗1000名望值。】
【可改造方向二：光之城主賽格哈特，消耗1000名望值。】
巴卡爾的視線徑直掃過第一個選項。
光之城主賽格哈特，就選這個。
開始。
巴卡爾在意識中下達了確定的指令。
【消耗1000點名望值，開始改造眷屬亞克·沃爾海姆為“光之城主賽格哈特”，改造進行中。】
一道水桶粗的乳白色光柱毫無徵兆地從高空貫穿而下。
亞克的身體瞬間被那股刺眼的光芒徹底吞沒。
這道光柱的聲勢遠超以往，近乎液態的白金色能量流在光壁內瘋狂旋轉肆虐。
卡爾被那股沉重的壓迫感逼得本能後退。
這動靜簡直比當年改造愛麗絲大人時還要駭人聽聞。
愛麗絲如同釘死在原地般紋絲不動。
她死死盯著光柱中隱約扭曲的輪廓。
憑藉龍騎士的敏銳感知，她察覺到那股霸道的能量正在逐寸重塑亞克的每一根骨頭。
在那片刺目的光柱內部，亞克的人形輪廓開始詭異地拉長。
有某種純金色的物質正在他體表迅速凝結。
那看起來像是一套華麗的重型鎧甲。
又像是由他血肉深處向外瘋狂生長出的晶體結構。
道格拉早早落在了演武場邊緣，他將飛毯收起，聚精會神地觀摩著這場蛻變。
作為最先品嚐改造甜頭的受恩者，他太清楚那道光柱代表著什麼了。
當年光柱砸落的那一瞬，他還以為自己迎來了終結。
可當他再次甦醒時，那具半截入土的狗頭人爛皮囊已經灰飛煙滅。
取而代之的是如今這具強橫霸道的龍人之軀。
那叫浴火重生。
所以他看向那道白金色光柱的眼神裡，藏著旁人無法企及的狂熱。
“大人。”
道格拉壓著聲音恭敬請教。
“賽格哈特的改造，大約需要耗費多久。”
巴卡爾稍微估算了一下。
“愛麗絲那次差不多用了一個時辰。”
“亞克這次的改造估計也差不多，應該比愛麗絲要久一點。”
“至少兩個時辰，三個也說不定。”
道格拉默默點頭，在心裡開始默唸計時。
時間在寂靜的演武場中緩慢流逝。
光柱的顏色漸漸褪去乳白，向著極致的純金色演變。
眼看著兩個時辰就要熬到盡頭，那道光柱突然如沸水般劇烈膨脹起來。
萬丈金光轟然暴漲。
演武場鋪設的堅硬青石磚，硬生生被那股無形的光壓碾出大片蛛網般的裂紋。
愛麗絲的手掌條件反射般扣死了腰側的雷劍劍柄。
卡爾更是慌忙拔出利刃，死死護在身前。
“別大驚小怪。”
巴卡爾慵懶地抬了抬厚重的龍爪。
“常規動靜而已。”
伴隨著他隨口落下的結論，那道沖天的金色光柱就像被戳破的氣泡般當場碎裂。
漫天光粒子如同一場微型的暴風雪，朝著四面八方席捲潰散。
光芒散盡的最中央，隱約顯出一個人形輪廓，卻早已脫離了凡人的範疇。
一具逼近兩米高的偉岸身軀傲然立於原地。
他全身上下覆蓋著純金色的戰甲，表面流轉著水銀般的絲滑光澤。
戰甲關節的銜接處，持續向外輻射著柔和的白金光暈。
最引人矚目的是那頂猶如皇冠般高高聳立的威嚴頭盔。
厚重的面甲幾乎遮蔽了他的整個臉頰。
透過面甲的狹長孔洞，只能隱約窺見一張完全由純粹光元素聚合而成的面孔。
雖然還能依稀辨認出亞克往日的五官輪廓，但他整個人已經化作了實體化的光能結晶。
那深邃的眼窩深處，靜靜燃燒著兩團永不熄滅的淡金火種。
此時的亞克，或者說全新的光之城主賽格哈特，正低頭審視著自己的全新雙手。
他那由金色光芒凝聚的指尖微微彎曲。
彷彿有某種實質化的力量正在掌心急速匯聚。
一粒僅有米粒大小的光球在他掌心悄然成型。
哪怕只有米粒般微小，那顆光球卻散發著令人雙目刺痛的恐怖強光。
“這是什麼力量。”
亞克開口了，可那聲音卻讓所有人頭皮發麻。
那聲音帶著強烈的金屬共鳴質感，就像有兩個不同的靈魂在同一個喉嚨裡重疊發聲。
一個是他原本清朗的嗓音。
另一個則帶著橫亙歲月的滄桑與孤寂。
那是屬於光之城主賽格哈特的古老傳承記憶。
無窮無盡的畫面猶如決堤的洪流，蠻橫地灌進他的腦海。
他看見了漫天如蝗蟲般的死敵。
他經歷了足以將天空撕裂的慘烈廝殺。
他親眼目睹成百上千的驅逐者衛士，在宏偉的天空之城臺階上崩碎成漫天鐵屑。
隨後，那座不可思議的巨型要塞向他展露了全貌。
那是一座終年漂浮在雲端之上的戰爭巨城。
龍人之塔的高聳尖頂、懸空走廊的詭異重力、城主宮殿的無上威嚴，全數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記憶的最後，是一場天崩地裂的幻滅。
一個根本辨不清男女的神秘聲音，在他耳畔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爆龍王已經隕落，你的執念該放下了。”
亞克猛然睜開雙眼。
那些屬於過往的傳承洪流如潮水般急速褪去。
他重新感知到了這座熟悉的演武場，以及身旁滿臉戒備的侍衛長。
但他很快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現在的雙腳並沒有踩在堅硬的青石板上。
他正懸浮在半空中。
距離滿是裂紋的地面足足有半米多高。
後背溢散出的濃烈金光，就像一雙無形的託手，將他平穩地託在虛空之中。
“竟然飛起來了。”
卡爾目瞪口呆地望著這一幕，握劍的手都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愛麗絲緩緩鬆開了劍柄，她望著被金光徹底包裹的弟弟，一時間竟找不出半個詞來形容此刻的震撼。
巴卡爾那巨大的琥珀色豎瞳危險地眯了起來。
腦海中的系統面板已經徹底重新整理完畢。
【亞克·沃爾海姆（賽格哈特）。】
【種族：光/雷元素融合生命體。】
【生命等級：無。】
【技能：光元素炮擊，雷霆萬鈞，雷光追擊，禁魔領域，光盾壁壘。】
【元素特性：感電，破除邪惡。】
【光之城主特權：天空之城掌握，召喚驅逐者衛隊。】
巴卡爾的目光在這份截然不同的面板上反覆掃了兩遍。
生命等級那一欄，居然破天荒地顯示為一個“無”字。
這可是他自打得到系統以來，頭一遭碰上這種詭異的狀況。
不僅如此，面板最下方原本應該顯示傳奇特性或者英雄特性的位置，也被一項名為元素特性的詞條強行取代。
更讓他覺得不可思議的，是最後那行多出來的東西。
巴卡爾盯著面板上那行“光之城主特權”，思緒飛速運轉。
這東西還真是頭一回出現在眷屬的面板上。
“亞克。”
金色戰甲包裹的身影緩緩轉過身來。
面甲後那兩團淡金色光焰注視著巴卡爾，片刻後，一個帶著金屬共鳴感的聲音響起。
“大人。”
還是亞克的語氣，但嗓音徹底變了。
聽起來就像有兩個不同的聲音疊在一起。
“說說看你現在是個什麼狀態。”
巴卡爾乾脆把問題丟擲去。
改造完的眷屬通常需要一段時間消化傳承記憶，但賽格哈特這個方向太特殊了，他等不及。
亞克雙腳仍懸在半空。
金色鎧甲關節處流淌的白金光暈穩定而持續，像某種永動機在瘋狂輸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大人，根據腦海中的傳承記憶，我現在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生命體。”
愛麗絲的表情瞬間變得極為複雜。
“我是……”亞克的聲音頓了一下，似乎在梳理這個宏大的概念。
“賽格哈特大人的傳承裡明確標註著，他是爆龍王大人您，以無上魔法制造的光雷元素混合生命。”
巴卡爾龍瞳驟然收縮。
前世遊戲裡賽格哈特的設定他當然一清二楚。
天空之城城主，爆龍王巴卡爾親手製造的特殊生命。
但那畢竟是遊戲設定，跟眼下拿到手的面板資料完全是兩碼事。
“繼續。”
亞克緩緩降落到地面。
金色戰靴觸碰碎裂的青石板時，接觸點泛起一圈柔和的白光。
“我的等級並非固定值。”
“它取決於我體內的元素核心儲能總量。”
這話一出，巴卡爾和道格拉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
亞克繼續彙報道。
“元素核心儲能越多，我的等級就越高。”
“傳承記憶中根本沒有觸及過上限的記錄。”
“賽格哈特城主本人，似乎也從未碰觸到那個極限。”
無等級顯示，成長路徑與常規生命截然不同。
靠吞噬能量就能持續變強，理論上這不就是毫無天花板的超級外掛嗎？
前世賽格哈特在遊戲裡不過是個新手副本頭目，玩家見了直接一套帶走。
可那純粹是遊戲數值平衡的妥協產物。
真要按正統劇情設定來算，鎮守天界通道整整五百年的存在，怎麼可能會弱。
“你現在儲能是什麼水平。”
亞克沉默了兩秒。
“剛完成改造，體內儲能極低。”
他攤開雙手，掌心的金色光焰微弱地跳動著。
“大約只相當於十七級左右的輸出水平。”
“但如果能持續吸收光元素和雷元素充能，提升速度絕對會非常恐怖。”
巴卡爾暗自盤算了一番。
十七級起步，毫無上限，只要吃能量就能無腦升級，這波血賺。
“元素特性是什麼。”
“面板上寫了感電和破除邪惡，這和傳奇特性一樣嗎。”
亞克鄭重點頭。
金色面甲下的光焰急促跳動。
“感電特性。”
“被我的光元素攻擊命中的敵人，身上會強制殘留感電印記。”
“下一次無論是誰對他造成傷害，都會額外觸發一次等量的感電爆發。”
巴卡爾的龍爪在地面輕輕敲擊了一下。
這熟悉的詞綴倒是一下子喚醒了他的記憶。
這分明就是前世遊戲裡最噁心人的特性。
也就是所謂的感電附加傷害。
通俗點說，先給敵人貼一層感電印記，然後巴卡爾自己上去補一記重擊。
對方結結實實捱打的同時，感電印記會立刻追加一次同等規模的真實傷害。
這等同於一份力氣打出雙倍快樂。
“破除邪惡呢。”
“對邪惡陣營、暗屬性生物的傷害會得到極大幅度的躍升。”
亞克的雙瞳光焰猛然暴漲。
“傳承記憶裡標註的剋制倍率是三倍。”
三倍的碾壓級剋制。
如果當初打夏維爾的時候這小子改造在場，那支所謂不可阻擋的亡靈大軍恐怕連三個呼吸都撐不過去。
巴卡爾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過他心底最在意的，始終是最後壓軸的那項說明。
“天空之城特權呢，那到底是個什麼名堂。”
巴卡爾死死盯著亞克。
亞克的身體不可控制地微微繃緊。
這絕非因為恐懼緊張，而是那股龐大的傳承記憶正在他腦海中洶湧翻騰。
“我的體內，有一道魔法令。”
他抬手用力覆在自己胸口，純金色的鎧甲下頓時傳出一陣極其微弱的能量嗡鳴。
“傳承記憶裡清晰地寫著，這道魔法令是巴卡爾大人您親手恩賜給賽格哈特的。”
巴卡爾的琥珀豎瞳死死鎖定著亞克胸口的位置。
“它的具體功能是操控那座懸空大魔法陣，以及魔法陣上方的天空之城。”
天空之城。
當這四個字從亞克嘴裡吐出來的一瞬間，巴卡爾龐大的龍軀猛地繃緊。
一旁的愛麗絲和卡爾滿臉迷茫，他們完全聽不懂這段離奇對話的真正含金量。
道格拉卻神色凝重地皺起了眉頭。
在他的賢龍傳承記憶裡，同樣記載著關於天空之城的隱秘資訊。
不過，巴卡爾很快就強行壓下思緒搖了搖頭。
這個見鬼的異世界裡怎麼可能有現成的天空之城留給亞克去控制。
原著劇情中，爆龍王那可是處於力量巔峰時期，隨手就能生生劈開天界，親手設立禁斷天空之城。
現在的自己可還沒那個通天徹地的能耐去虛空造物。
這顯而易見是個只能看不能吃的高階廢料詞條。
“這個世界可沒有天空之城拿給你玩，那下面的那個能力……”
巴卡爾剛想追問下方那個所謂的召喚驅逐者衛隊究竟是個什麼效果，亞克卻極其突兀地開口打斷了他。
“這裡有天空之城，大人！”
亞克驟然睜開雙眼，目光宛如實質般穿透面甲孔洞，死死盯著天際盡頭的某個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