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割讓南安
“第一，楚軍必須全力配合我軍作戰。”
“凡在北境抗秦者，若有排程，需事先召會，不得擅自進退，最要緊的是不得避戰儲存實力。”
熊敕幾乎沒有猶豫，抱拳道：“這是自然。”
說到底，眼下交戰的是秦楚兩國，戰場也在楚國邊境。
此戰更是關乎楚國存亡，楚軍當然會盡全力，因此熊敕答得爽快。
周世安點了點頭，又沉聲道：
“第二個條件，楚國的南安之地劃歸大漢。”
熊敕聞言，方才還爽快的神情頓時一變。
來之前雖有所預料，卻沒料到對面胃口這般大，一開口便是南安。
南安，那是楚國西南的門戶。
它確不算富庶，甚至幾年前還是塊人煙稀少的邊地，境內多山，田地貧瘠，歷來是楚國安置流民和貶官的去處。
但大漢在西域的經營將它盤活了。
商隊自西域東來，必經南安中轉，楚國這幾年坐享其成，關稅商稅日漸豐厚，多少也得了些好處，朝中更有不少人看得到它的潛力。
最要緊的是，南安若割給漢國，楚國西南部便等於被人撬開了大門。
南安以北是聯綿山地，以南卻是一馬平川的江漢平原。
失了南安，西南方向再無天險可依，漢軍鐵騎甚至能一路抵達郢都。
“陛下，南安是我大楚的屏障，割地之事，在下做不了主……”
“那朕不妨直說。”
周世安打斷他，“朕若真想取南安，以楚國眼下的局面，半月之內必能拿下！”
“朕不願讓秦國得利，所以今日才坐在這裡與你談。”
熊敕默然。
張儀適時開口：“殿下，眼下不是計較地盤的時候。”
“秦國大軍壓境，虎視眈眈，若漢軍不盡快入楚，楚國丟的恐怕就不止一個南安了！”
熊敕仍舊沉默。
他知道張儀說的是實話，可正因為是實話，才更叫人難以接受。
“此事，我需稟明父王。”他終是開口。
“可以。”
周世安道，“但你回去再快也要十餘日。十餘日後，北境是何局面，朕可不敢替楚國打包票。”
熊敕臉色愈發難看。
周世安看著他，語氣平淡：“朕給你一日。想清楚了，明日再來。”
熊敕不再多言，行禮退出。
出宮路上，隨行的楚國副使忍不住低聲道：“殿下，這南安當真不能給，先前割讓東南，已讓朝野議論紛紛。”
“再說，若給了，漢國在我大楚東西連成一片，日後……”
“不給。”
熊敕打斷他，“你現在能拿出兵馬來抗秦麼？”
副使啞然。
“傳書回郢都，把漢皇的條件原原本本告知父王。”
“至於我們這邊，先立下約定。”
熊敕語速極快，像在逼自己不要停下來多想。
“若真等上二十日，說不定秦軍都打到郢都城下了！”
副使面色一僵，再不敢作聲。
……
這一日，熊敕在驛館中坐立難安。
他站在窗前，望著玉京城中的漢軍巡騎，心中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楚國，當真還有別的選擇麼？
第二日，熊敕二度入宮，當場便應了昨日的條件。
不過其又說割讓之事，需要國內配合才能完成。
自己得先回國請旨，希望大漢能儘快派兵，同時請陛下放心，楚國定然履行約定。
待人走後，周世安對張儀笑道：“倒是不傻。”
張儀也笑：“他這是把選擇題扔給了熊負。熊負若不答應，背罵名的便是他爹，不是他。”
“那就讓他如願。楚國若真賴賬，朕派兵加倍取回來便是！”
周世安道：“不過眼下這局勢，有些事等不得他慢慢走。楚國要被打殘，但不能太殘。”
張儀會意，退了下去。
事實上，周世安也沒打算等。出兵的前期排程、糧草籌備，早已完成了大半。
甚至無論楚國答不答應，大漢這把刀都得出鞘。
只不過出兵總要有報酬，不答應，漢軍自取便是。
當然，熊負若肯點頭最好，名正言順。
……
建武七年二月初，熊敕尚在歸郢都的路上，漢軍的調令便已發了出去。
薛仁貴從興平關被召回玉京，曹參、馬超、高昂、楊大眼等將分頭整頓部曲。
周瑜在遼州接了密詔，著令水師沿海北上，入江待命。
李勣在寧州籌備兵力，隨時準備出兵，牽制秦軍偏師。
一時間，大漢北境各州旌旗蔽日，鼓角相聞。
國中百姓和商賈起初只當朝廷又要巡邊。
直到看見大批兵馬排程，才知道這回是要動真格的了。
……
二月初十，熊敕趕到郢都。
楚皇熊負已提前在崇政殿等著了。
見兒子風塵僕僕進殿，劈頭便問：“漢皇要什麼？”
熊敕將兩個條件原原本本說了。
熊負聽完，半晌不語。殿中幾個重臣皆低著頭，連黃歇都沒開口。
畢竟割地這事，實在不好拿到朝堂上來講。
但話說回來，正所謂一回生二回熟，楚國先前也割過一次，似乎對朝堂也沒多大影響……
“南安……”
熊負喃喃念出這兩個字，隨即慘然一笑，“真是前狼後虎啊。”
黃歇終於開口：“陛下，老臣說句大不敬的話。”
“南安沒了，楚國還能再奪回來。可郢都若沒了，便什麼都沒了。”
“再說，既然前狼後虎，何不行那驅虎吞狼之計！”
熊負略作猶豫，閉眼思忖片刻。
殿中靜得落針可聞，再睜開時，其眼中血絲清晰可見！
“可。”
他聲音沙啞，吐出這個字，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
“擬國書，用璽。”內侍迅速備辦。
殿中群臣齊齊跪下，無人敢在這時候觸黴頭。
熊敕站在丹墀下，看著父王在國書上按下那方璽印，心中說不清是鬆了口氣，還是更沉了幾分。
這份國書，七日之後送回玉京。
周世安看罷，遞給張儀：“楚國應了。南安是我們的了。”
張儀道：“恭喜陛下。只是取南安容易，治南安難。”
“治理之事稍後再說，三軍兵馬排程到何處了？”
周世安走到輿圖前，看著上面標註的作戰路線，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