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戰後撫卹,稱王建制
周世安在案後坐下,拿起一份文書,頭也沒抬。
“位置騰出來,正好給該坐的人。”
他頓了頓,又道:“派個人去漢州傳話,讓高拱即刻進京。漢州那一攤子,今後全權交給杜畿。”
李儒應聲稱是。
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片刻後,薛仁貴推門而入,甲冑未卸,面上猶帶風塵。
“主公,各軍傷亡已統計完畢。”
他抱拳行禮,將名冊呈上,“攻城一役,陣亡三千一百二十四人,重傷不能再戰者八百餘,輕傷可愈者四千六百餘。
“從岷山到玉京,沿途累計陣亡四千六百餘人,傷者逾萬。請主公過目。”
周世安接過名冊,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姓名、籍貫、所屬營伍。
有些名字旁邊,標了“孤”、“獨”字樣。
他沉默幾息,合上了名冊道:“陣亡將士,撫卹銀五十貫,家眷免賦稅三年。重傷不能再戰者,視同陣亡。”
“天武軍、雄果軍打頭陣,傷亡最重,除撫卹外,每人賞二十貫;其餘各軍,每人十貫。將校另計。
“這件事你親自盯著辦,名冊上的人一個不能漏,銀錢一兩不能少。”
薛仁貴抱拳:“末將遵命。”
周世安轉向李儒:“文優核算一下,攏共要花費多少。”
李儒早已在心中默過一遍,翻開賬冊逐項報來:“撫卹合計約二十三萬貫,家眷口糧及子女供養,首年約八萬貫,傷者醫藥調養約十萬貫。”
“以上攏共四十一萬貫。四萬將士犒賞約七十萬貫。兩項合計一百一十一萬貫。”
“還有擴軍。再擴三萬,招募、置裝、營房、糧餉等,這些第一筆約二十萬貫。”
“那就是一百三十一萬貫。”
周世安看向他,“庫裡眼下能動用多少?”
“現錢加上錢勉家抄出來的,攏共不到一百五十萬貫。”
李儒合上賬冊,“光這兩項,就要吃掉九成。後續軍餉、俸祿、河工驛路、各衙門運轉,樣樣都是開銷。”
“所以追繳不能松。”
周世安端起茶盞,“告訴呂布,那兩家逾百萬貫的儘快抄,十七家逾五十萬貫的三天之內挨個抄,抄出來的就地封存,統一造冊入庫。”
“另外,讓太倉撥一批糧食,在城東城西各設兩處粥棚。”
“玉京城百姓被圍了這麼些日子,存糧耗得差不多了。既要穩軍心,也要收民心,兩件事得同時做。”
李儒應聲記下,快步退了出去。偏殿裡安靜下來。
周世安指了指案側的椅子,對薛仁貴道:“擴軍的事,坐下說。”
薛仁貴落座。
周世安開門見山:“近兩萬降卒,你打算怎麼處置?”
“先篩一遍。什長以上單獨提審,願降且有本事的留下,不願的發遣放歸,有問題的先關著。”
“士卒打散編入各軍,每什最多摻兩個降卒,以老帶新。跟不上的編為輔兵,負責城防工事和糧草轉運。”
“第一期挑多少?”
“先挑一萬,餘下暫留輔兵營,以觀後效。”
周世安點頭:“甄別的事你盯著。將校那邊讓沈鶴去審,他是降將出身,知道其中門道。”
他頓了頓,又道,“擴軍不宜一步邁得太大,招募京畿青壯,讓高順負責操練。”
薛仁貴點點頭道:“只是這樣一來,新兵練成之前,京中能戰的兵力最多五萬上下。”
“若四方有事,排程上怕是會有些捉襟見肘。”
“五萬夠了。”
周世安語氣平淡,“眼下又沒什麼大仗要打。”
“先把玉京城穩住,把兵練好,其餘的,剩下的等賬追完了再說。”
薛仁貴見狀,不再多言,起身告退。
……
此後數日,一切按章程有條不紊地推進。
呂布帶兵抄了太僕寺卿方硯,和少府監鄭秉德的府邸。
兩家抄出的金銀、田產、宅邸,摺合銅錢逾兩百萬貫,古玩字畫更是裝了幾十輛大車。
李儒帶著書吏,日夜清點造冊,追繳入庫的數目,每天都在往上漲。
逾五十萬貫的那十七家也沒落下。
呂布挨個上門,每到一處便封門查抄,家眷押送出城,哭聲在朱雀大街響了整整三日。
逾二十萬貫的官員們不用催,一個個主動到李儒處核對數目,甚至變賣家產補繳欠款。
生怕遲了一步,被劃到五十萬貫那條線上去。
朝堂上的空缺比預想中更多。
正四品以上的位置,騰出了近六十個,六部衙門幾乎空了三分之一。
周世安沒有急著填這些缺,該來的人還沒到齊。
追贓的事,一連辦了五六日。
該抄的抄,該押的押,玉京官場被狠狠犁了一遍。
待局面稍定,周世安便命有司籌備稱王典禮。
名不正則言不順。
有了名分,才好名正言順地傳檄天下、號令四方。
典禮定在九月初九。
周世安沒有搞什麼三辭三讓,這只是稱個王,又不是稱帝,一詞一受即可。
待小皇帝罪己詔頒下後,他便在太極殿外設壇告天。
登壇受璽、告祭天地。
周世安是自漢州起家,王號便遵循古制,定為了“漢”,流程走得簡潔利落,前後不過大半日工夫。
稱王建制的次日,第一道檄文便從玉京發出,快馬傳往各州各郡。
檄文寫得很簡潔:大意就是限三個月內,各州刺史、郡守入京述職。
如期來者,原職留任,既往不咎;逾期不至者,視為叛逆,待大軍到時,寸草不留!
同時,還附帶了小皇帝的罪己詔和政令詔書。
……
除了這些之外,犒賞和撫卹,還有撫慰民心,也基本弄完了。
陣亡將士的家眷,陸續領到了撫卹銀和免賦文書。
粥棚每日施粥兩頓,京城的米價,也終於從天上落回人間。
半月過去,追繳入庫的銀錢已逾六百萬貫。
九月底,周世安來到軍營視察,檢視三軍撫卹和犒賞的分發情況。
窗外,遠遠傳來校場上新兵操練的號子聲,高順已經開始練兵了。
他合上清冊,抬眼看向窗外。
校場上塵土飛揚,號子聲一浪高過一浪。
收回目光,周世安看向向侍立一旁的李儒,沉聲道:“傳檄的事,各州可有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