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京城暗流,舊部殘燈
大乾皇城,初冬夜色如墨。
東宮調撥的龐大車隊在森嚴的戒備下,悄然駛出皇城北門。
三乘由八匹重鱗馬拉拽的純精鐵鎖龍囚車沉重如山,車輪碾在青石板街道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響。
後方緊跟著數十輛覆蓋著嚴密厚重油布的輜重重車,百領禦寒玄狐大氅、十箱高品續命靈丹與軍器局特製的百把百鍊精鋼鐵鎬在夜色中泛著冰冷幽光。
灰袍【供奉】身披厚重斗篷,騎著一匹神駿的高頭異獸戰馬,率領上百名東宮頂尖親衛,護送著車隊向著極北雪原的方向疾馳而去。
夜風捲起陣陣寒意,北城門樓的陰影深處,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正立在斑駁的城牆垛口後方,冷冷注視著車隊遠去的滾滾煙塵。
那是一名面容清瘦、身著一襲青布長衫的年輕男子,腰間暗暗掛著一枚磨損嚴重的青銅獸紋腰牌,正是當年楚淵統領【玄甲司】時的副統領,沈知遠。
沈知遠原本是軍器局最年輕的鑄造司正,因精通奇門兵甲與軍陣推演,被楚淵一手提拔重用。
一年前楚淵蒙冤下獄、削籍流放極北之後,東宮楚泰在京城掀起血腥清洗,玄甲司被勒令解散,昔日舊部死傷殆盡。
沈知遠憑藉著過人的隱忍與智謀,隱姓埋名在城北一處看似尋常的鑄鐵作坊中,暗中收攏殘存的玄甲司密探,默默守護著楚淵在京城留下的唯一暗線。
“副統領。”
一道黑影如狸貓般翻上城樓,單膝跪在沈知遠身後,嗓音低沉急促:“打探清楚了。方才出城的車隊懸掛東宮暗記,押運的除了三具精鐵鎖龍重囚車,還有內庫特批的十箱救命靈丹與上百把破冰鑿石鎬!”
沈知遠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修長的指節在青石垛口上輕輕敲擊。
“十箱續命靈丹……百把破冰重鎬……”
沈知遠低聲沉吟,眼中閃過一抹極度敏銳的精光:“東宮在極北絕淵佈置了三千重甲封山,若是去替九殿下收屍,帶幾具棺木與石灰便足矣,何須耗費這等天大代價調運高品靈丹與重型開山鐵器?!”
黑衣【暗哨】神色微動,遲疑著開口:“莫非……九殿下在萬丈絕淵之下,尚未罹難?!”
“殿下天生神異,胸藏溝壑,絕非池中之物。”
沈知遠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道:“當年北境那一戰,蠻荒十萬鐵騎合圍,所有人都以為九殿下必死無疑,可殿下硬是憑一己之力斬蠻王、破死局!”
“東宮以為將殿下打入鎮魔黑獄是置之死地,卻不知殿下早有韜晦之謀!”
說到此處,沈知遠眼底掠過一抹冰冷徹骨的寒意。
一年前的那場宮廷陰謀,每一個細節至今歷歷在目。
當時楚淵凱旋歸京,在慶功御宴上突然氣海劇痛昏厥,東宮趁機自楚淵的王府密室中搜出所謂與外道魔門往來的密信與血色契書。
滿朝文武震驚,刑部與御史臺在楚泰的指使下連夜定罪。
沈知遠當時負責查驗物證,一眼便認出那密信上的筆跡雖然模仿得惟妙惟肖,但其中的印鑑硃砂卻摻雜了東宮獨有的宮廷秘製紅珊瑚粉!
不僅如此,楚淵所中之毒,乃是皇室秘藏的無色劇毒“銷魂散”,此毒唯有東宮私庫中存有三錢配額。
楚泰之所以如此急不可耐地陷害楚淵,除了忌憚楚淵在軍中的滔天威望,更因為楚淵當年在北境繳獲了一卷前朝遺留的皇室密檔。
那捲密檔中,不僅記載著東宮楚泰暗中修習禁忌邪功、吸食武者精血的鐵證,更關乎大乾皇室龍脈寶藏的真正下落!
為了殺人滅口並奪取密檔,楚泰才設下了這等潑天死局。
當時若非老將嚴嵩拼著削去兵權在金鑾殿上死保,玄甲司殘部在城中四處散播輿論掣肘東宮,楚淵早在天牢中便被暗中毒殺。
在過去的一年裡,沈知遠帶著殘存的三十餘名親信骨幹隱匿於市井之中,表面上以打鐵修補農具度日,暗地裡卻在城北地窖中秘密打造連弩利刃,日夜等待著九殿下的音訊。
“副統領,咱們現在該如何行事?”
黑衣【暗哨】握緊腰間短刃,眼中燃起復仇的烈焰:“兄弟們在暗中潛伏了一年,早已按捺不住!只要殿下一聲令下,咱們拼死也能在京城撕開一道口子!”
“莫要輕舉妄動。”
沈知遠抬手製止,神色極其冷靜沉穩:
“東宮此番大費周章調運重器與靈丹前往極北,說明雪山深處必定發生了超出楚泰掌控的驚天變故!”
“那批車隊雖然有半步大宗師押運,但在萬丈絕淵地形之下,未必能佔到便宜。”
沈知遠轉過身,從懷中摸出一枚裂紋斑駁的青銅暗令,遞到黑衣暗哨手中:
“傳我密令,啟動城中所有玄甲司暗樁。”
“第一,暗中盯死東宮與戶部、刑部的一切異動,凡有發往北境的加急軍報,必須設法截獲謄抄!”
“第二,聯絡嚴嵩老將軍府中的親信門客,將東宮深夜調動重囚車與靈丹出城的訊息隱秘透露過去,讓老將軍在朝堂之上出面彈劾,拖住楚泰在京城的後手!”
“第三,暗中在城北鑄鐵坊籌備一批精純火硝、百鍊鋼箭與極北通關文牒,隨時待命接應!”
黑衣【暗哨】鄭重接過青銅暗令,抱拳沉聲道:“屬下領命!誓死追隨殿下與副統領!”
黑影一閃,迅速消散在濃稠如墨的夜色之中。
沈知遠獨自佇立在風雪呼嘯的城樓之上,遙望著北方蒼茫幽暗的天際線,嘴角泛起一抹如釋重負的淺笑。
“殿下……昔日的玄甲司火種猶存。”
沈知遠喃喃自語,眼中滿是堅毅與狂熱:“只要您在極北一聲令下,這諾大的大乾皇城,必將為您燃起燎原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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