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已經結束咧（求收藏，求追讀）
聞清竹做了一個夢。
她站在一片密林之中，入目是一片白茫茫的霧氣。
視野盡頭，隱約有兩道身影並肩立在密林深處、霧氣最濃的地方。
他們牽著手，眼眸含笑。
只一眼，聞清竹就紅了眼眶，嘴唇微微翕動：“爸爸......媽媽......”
她下意識朝他們走去，腳踩在枯葉上，每一步都發出細碎的聲響。
可每邁一步，那兩道人影就往後退一步。
她的腳步越來越急，從小跑變成奔跑，卻始終無法靠近他們分毫。
她伸出手，霧氣從指縫間流走。
整個世界忽然顫了一下。
聞清竹一腳踏空，跪倒在地。
風穿過林間，嗚咽聲陣陣。
她抬起頭，霧氣被風吹散，林中空空如也。
“爸爸......媽媽......”
世界開始劇烈搖晃。
江遠拍了拍聞清竹的肩膀。
睡這麼死嗎？
他又等了一分鐘，見她完全沒有要醒的跡象，便稍微用了點力推了推。
“聞同學，起床啦。”
下一秒，聞清竹猛地睜開眼睛，清冷的雙眸裡盛滿悲傷，片刻後又恢復了正常。
她看向江遠，輕聲問：“到時間了？”
江遠摸出手機瞅了一眼。
“嗯，還有二十分鐘考試。”
聞清竹點點頭，“你等我一下。”
“好。”
江遠走到她對面，低下頭去拿單詞本。
等他再抬起頭時，對面的聞清竹正把黑色髮圈咬在嘴裡，馬尾散成了披肩長髮。
還沒等他細看，聞清竹便取下發圈，雙手攏起頭髮，手指在腦後繞了三圈。
江遠只覺得心臟忽然跳漏了半拍。
他趕緊摸出手機，開啟某個著名提問軟體，飛快地敲下一行字。
提問：我的心臟莫名其妙地少跳了一下是怎麼回事？急！！！
紮好頭髮的聞清竹拉開書包拉鍊，瞥了一眼他手裡的單詞本和作文字。
“放我書包裡吧。”
“啊？”江遠一愣，隨即點頭，“哦......哦，好。”
一路上，江遠總覺得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香氣。
這香氣和那天在聞清竹身上聞到的如出一轍。
他只聽說過眼睛會有幻視，可從沒聽說過鼻子還能幻聞的？
江遠悄悄往旁邊挪開一步，香味兒還在。
再挪一步，依舊在。
靠，什麼情況？！
江遠東聞西嗅，終於鎖定了香味兒的源頭。
媽的，是校服外套。
他中午把校服披在聞清竹的身上，衣服沾染上了她的味道。
女孩子身上都是香香的嗎？
江遠暗自點了點頭，別的女孩子他不知道，但聞清竹是香香的。
我穿著她披過的外套，這算是擁抱嗎？
一個下頭的念頭忽然從腦海裡冒了出來。
他趕緊晃了晃腦袋，把這個念頭甩到腦後。
馬上就要考的英語才是重中之重，他開始強迫自己回想中午背過的作文句子。
謝特，忘完了。
走在一旁的聞清竹，瞥見他低頭聞了聞身上的外套，時而傻笑點頭，時而苦笑搖頭。
她的嘴角忍不住抽了兩下。
那會兒裝睡幹什麼啊！
為了避免江遠再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聞清竹輕聲問道：
“中午背的都記住了嗎？”
思緒被打斷的江遠重新走回她身邊，兩手一攤。
“中午背的時候都記住了，現在嘛......忘完了。”
聞清竹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哦。”
你哦什麼？我問你，你在哦什麼？
江遠感覺自己好像有點死了。
“誒，我感覺我好像又記起來了。”
“恭喜你。”
“謝謝，同喜同喜。”
“......”
江遠坐在座位上，把校服脫下來繫到腰間。
要是全程都穿著這件校服，這英語也不用考了。
“喂......喂，考試開始。”
開啟了“精力充沛”後，他硬著頭皮開始答題。
尼瑪，究竟是誰發明了英語這個玩意兒。
江遠攥著筆，瞪著眼，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媽的，我要洋人死！
磕磕絆絆地寫完試卷後，他抬頭一看時間，還有半個小時。
要不，再檢查檢查？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給否了。
檢查？越查分越低！
以他多年英語撲街的經驗來看，一遍寫過之後，看都不要看第二遍，不，連想都不能去想。
實在忍不住，就想想墨菲定律：凡是可能出錯的事，就一定會出錯。
放在英語上，就是：但凡回頭修改答案，必然是把正確的改成錯的。
江遠著重檢查了一下個人資訊，然後重新穿好校服，單手托腮靠在桌上，右手無意識地轉著筆。
他的目光落到前面那道身影上。
答題的間隙，她抬起手，將垂在耳側的一縷碎髮撥到耳後。
試卷翻面的剎那，馬尾的髮梢垂下來，快要掃到桌面時，又輕輕收了回去。
江遠盯著那截髮梢，直到手中的筆“啪嗒”一聲掉在桌子上，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挪開視線，將校服拉鍊拉到最頂，蓋住了鼻子，重新拿起筆在手裡轉著。
啪嗒。
筆又掉了，這次直接滾下了桌子。
江遠探頭一看，掉落在地的筆滾啊滾，漸漸滾到了聞清竹的腳邊。
啊這......
這讓江遠想起了水滸傳裡的一段情節。
“王婆貪賄說風情，鄆哥不忿鬧茶肆。”
不對不對，媽的想岔了。
江遠搖搖腦袋，把這個離譜的念頭甩出去。
前面認真答題的聞清竹也聽見了動靜，低頭看了一眼，腳尖輕輕抬起。
江遠盯著地板上那雙小白鞋，怔怔出神。
有些事就是這樣，你越不想，越要壓抑；越壓抑，越失控；越失控，越想。
所以，越不想，越會想。
江遠此時滿腦子全是水滸傳的畫面。
待會兒我是該撿筆，還是該捏腳呢？
他伸出手遠遠比劃了一下。
嗯，跟我的手差不多大，應該能一把握住。
小巧的白鞋，露出半截小白襪，緊緊包裹著少女纖細的腳踝。
女生的腳......也是香的嗎？
江遠竭力搜尋著自己的知識庫。
真的有人腳也是香的嗎？
下一秒，筆被一隻素白的手撿了起來。
此時，廣播裡傳來“考試結束”的聲音。
OH，NO！
江遠痛苦地閉上眼睛。
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所有考生起立，停止答題。”
監考老師收完試卷後，聞清竹轉過身。
她罕見地皺著眉頭，把筆擱在他桌上，聲音冷冷的。
“英語考得很好嗎，還有空轉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