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佐羅
“有點太嚴重了吧?”知樹擔心地說道,“飛鳥你的處分.......”
如果再被舉報一次,飛鳥的檔案可能就會被列入劣跡學生那類了,就算轉學也可能會被拒收。
“沒事。”飛鳥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蝨子多了不養,我也不差這一個,況且......”
他彎了彎嘴角:“這一次他們應該也不敢再告訴老師了。”
知樹:“......”
飛鳥什麼都好,就是膽子忒大了。
他就不像對方,整天在學校過得小心翼翼的。
知樹看著飛鳥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張了張嘴,但最終沒有再說教。
他認識飛鳥的時間不長,但已經算是比較瞭解對方的人了。這小子口中的沒事可不是逞強,而是真的不在乎。飛鳥從小打到大的架,被勸退過一次,轉過一次學,檔案上大概早就不缺這一筆了。
“行了,別用那種表情看我。”飛鳥把校服外套從肩上扯下來,抖了抖上面的灰,“天快黑了,你們倆還不回去?”
“噢,對!”知樹這才注意到天邊已經快要褪去的晚霞,“我奶奶還在等我回去呢!”
“你家那個嘮叨的老太婆?”飛鳥皺了皺眉頭,“啊......確實是個麻煩的傢伙啊。”
“別那麼說我奶奶!”知樹瞪了飛鳥一眼。
“好好好,不說,不說。”飛鳥嘿嘿一笑,識趣地閉上了嘴。
兩人的關係不錯,所以他自然知道對方玩笑的度在什麼位置。
“那,這位小妹妹怎麼辦?”他轉過頭看向了星淺愛。
知樹同樣轉過了頭,此時的星淺愛還坐在地上,懷中抱著那個破舊的小書包。
似乎是注意到了兩人的目光,星淺愛乖巧地表示自己馬上也要回家了。
當然,她住的那個地方與其說是家,不如說只是孤兒院分配給她的一間宿舍罷了。
“你一個人沒問題嗎?”知樹擔心對方路上還會遇到危險。
“沒......沒問題的吧。”被對方這一說,好不容易重新鼓起勇氣的星淺愛頓時又害怕了起來。
看到女孩這副樣子,知樹終究還是放心不下,想著再送對方一趟。
但想要送佛送到西的他卻是被飛鳥攔了下來。
“嘿!護花使者的活還是交給我吧。”飛鳥表示道,“你再不回去可是要挨批評的。”
“可是......飛鳥你爸爸那邊好像也不允許你天黑後才回家吧?”知樹猶豫著開口,他確實也不想讓順江擔心。
“放心,我爸最近好像在參加什麼飛機的試飛行動,好像叫.......等離子什麼的,我也是偷聽到的,說是得半個月不能回來。”飛鳥試著回憶了一下,但卻沒想起來哪架飛機的名字。
“總之,我家裡現在沒人,晚點回去也沒關係。”飛鳥主動拉起了星淺愛,“走啦走啦,我帶你回家!”
知樹就這麼站在原地,看著飛鳥拉著星淺愛往學校後門的方向走去,女孩回頭看了知樹一眼,朝他擺了擺手。
知樹同樣擺了擺手表示回應,直到兩人消失在了自己的視野中後才提起書包向著校門口走去。
等他回到自己家門口的那條馬路時,路上的行人就已經不多了,連街燈都已經開始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
藉著燈光,知樹似乎看到了街角有些不同尋常的黑影。
“那個是......”知樹瞬間警惕起來。
他從來沒有在別墅區附近見過這種打扮的陌生人,他們是來幹什麼的?
他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想要趕緊回到家中。
雖然他是比同齡人要更加成熟,但歸根結底也只是個孩子。所以,知樹潛意識中就認為家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只要回家了,一切就沒有問題了。
他的腳步越來越快,終於也是在那個黑影靠近他之前回到了家中。
知樹趕緊關上了門,將危險阻隔在了外面的世界。
“知樹?”聽到動靜的順江立馬從房間裡衝了出來,“今天怎麼那麼晚?”
“奶奶......”知樹確認黑影沒有跟上來後終於鬆了口氣,看向了滿臉擔心和疑惑的順江。
“今天作業沒做完,所以在學校留了一段時間。”知樹撒了個小謊。
如果順江知道他是因為參與了打架鬥毆才回來得這麼晚,恐怕就少不了一頓罵了。
“這樣啊。”順江點了點頭,也不疑有他,轉頭關心起了孫子的肚子。
“餓很久了吧?奶奶給你做飯去。”
“不用了!”知樹大聲說道。
順江被知樹的態度嚇了一大跳,不知道自家孫子為什麼突然變得如此激動。
知樹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態度有些過激了,連忙把聲音降了下來。
“不用了,奶奶......”知樹又看了一眼窗外,這一次,他沒看到任何異常。就像是剛剛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覺一般。
“......我不餓。”知樹將頭轉回來看了順江一眼,“我先上樓了。”
隨後,也不管順江是什麼表情,噔噔噔就一言不發地跑上了樓。
“欸!”順江這才反應了過來,但知樹已經啪一聲把門給關上了。
“這孩子......”順江的表情有些無奈。
但她也知道知樹就是這麼個孤僻的性格,所以也沒有多想,也是直接由著他去了。
回到房間後,知樹就熟練地啟動了電腦,開始黑入街道周圍的監控。
他輕車熟路地攻破了安全系統的防火牆,很快就在電腦上覆現出了整條街的監控畫面。
等到所有監控畫面跳出來的時候,知樹把播放速度調到了正常。
六路畫面同時鋪在螢幕上——街口、便利店門口、公寓樓西側、公寓樓東側、後面那條窄巷、以及他家門口正對著的那段人行道。
他先看了西側和東側的畫面,沒有任何異常。
便利店門口倒是有幾個買完東西出來的行人,但那些都是住在這附近的熟面孔。他把視線移到街口那路畫面上,然後拖動進度條回到大約五分鐘前。
畫面上出現了一輛深灰色的麵包車,它在開進這條街道後就停在街口拐角處,不一會,上面就走下來了兩個帶著黑色口罩的人。
他們穿著深色的外套,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沿著人行道在整條街走了一圈,時不時還掏出手機比對,像是在確認著什麼。
這奇怪的舉動立馬讓知樹明白他們是在進行所謂的踩點,就是為了接下去的行動做準備。
可對於他們想要做什麼,知樹卻是一無所知。
很快,他們便站在了三浦家的別墅門口,兩個黑衣人對視了一眼後,便直接用手機打了一個電話,可由於背對著監控,看不到口型的原因,知樹並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麼。
但有一件事可以確認,那就是他們是想要對他們家的人動手!
“是媽媽的仇人嗎?”知樹默默地想到,“目標是媽媽?奶奶?還是.....我?”
好在,正如知樹所想,這兩人在踩完點後很快就離開了,並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
這代表他們家暫時是安全的。
至於這兩個人的身份......
知樹開始把畫面放大,試著尋找些線索。
在自研人工智慧的幫助下,知樹成功地在他們的領口發現了一枚隱蔽的藍白色徽章。
經過資料比對,他也在網上成功地找到了對應的公司徽記。
——塞迪克科技有限公司。
沒有猶豫,知樹反手開始黑入這家公司的網路,他相信從他們的公司內網一定能發現些什麼,說不定就有他們這次行動的目的。
然而.......
“警報,警報,檢測到反入侵手段。”人工智慧波奇突然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警報聲。
“什麼!”知樹瞪大了眼睛。
不一會,他的電腦就開始閃屏。緊接著,一張陌生的人臉便出現在了電腦之上。
“你好啊,小朋友。”正木敬吾懶洋洋地看著眼前這個企圖黑入他們公司的小駭客。
他一開始還以為是勝利隊裡面那個天才少年動的手,沒想到追過來一看卻發現是一個陌生的IP地址。
不過呢,也算是誤打誤撞。
他在不久前剛好見過這張臉,在那些即將被他從世界各地蒐羅的孩子名單上。
“三浦知樹,對嗎?”正木敬吾直接喊出了知樹的名字。
“你是誰!”知樹緊張地吞了口唾沫,一向在網路上順風順水的他,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頓時有些不知所措了。
“別緊張。”正木敬吾露出了一個自認為很有親和力的笑容。
當然,這笑容在知樹看來就與惡魔無異了。
他下意識地就想去摁關機鍵,但連著摁了幾次都沒成功,螢幕上依然顯示著正木敬吾那張令人生畏的臉。
他知道,這是因為他的電腦已經完全在對方的控制之下了。在沒奪回控制權之前,他所做的一切都會是白費功夫。
於是,他只能一邊強忍著害怕與正木敬吾對視著,一邊在桌子下面的視野盲區將自己的書包開啟,拿出了那隻玩偶。
他設計的玩偶裡其實還編寫了一個重置電腦的小型程式碼,只要將其插進主機的USB介面裡就能發揮作用,慢慢地幫他奪回電腦的控制權。
但前提是,他不能讓正木敬吾發現他在做什麼!
“我是誰?”正木敬吾似乎是沒發現知樹的小動作,還在與他交談著。
“你可以叫我......”正木敬吾想了想,玩心大起的他決定給自己起一個假名。
“就叫我佐羅吧。”
正木敬吾給自己取了一個很有正義感的名字,靈感來自於二十年前的一部經典西方電影。
他覺得這個身份非常地適合自己。
“那麼,佐羅叔叔。”知樹已經摸索著將玩偶底部的外掛彈出,插入了主機之中。
“你為什麼要叫自己這個名字?”
“很有水平的問題呢。”正木敬吾有些意外,他還以為這個孩子會直接開門見山地問他現在出現在這裡的目的。
不過這倒是引起了他強烈的興趣,所以他一反常態地和眼前的小傢伙聊了下去。
“你聽說過這個名字?”
“當然。”知樹點了點頭,“佐羅他,是一個給窮人出頭,富有正義感的好人。”
“你的意思是我不是好人嘍?”正木敬吾反問道,他的聲音開始變得危險起來。
“我不知道。”知樹搖頭否認,“叔叔是好人是壞人,都是由叔叔做的事情決定的。”
“呵呵呵,還真是個滑頭小子。”
聽了知樹的話,正木敬吾先是一愣,隨後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接下去他做的是壞事,他就配不上這個名字,反之則沒問題。
這樣一來,他倒是成了那個要做選擇題的人了。
“放心吧,狡猾的小傢伙。”正木敬吾將腦袋放在了交叉起來的雙手上,“叔叔保證自己配得上這個名字。”
“......在最後的最後。”他在內心補充了一句。
“噢。”知樹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
他當然不相信正木敬吾的鬼話,他只是想要再拖些時間罷了。
他看了看顯示在右下角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進度條——
還剩20%!
也就半分鐘的事。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對吧?”
但就在進度條極速上漲之時,正木敬吾突然伸出一隻手,當著知樹的面將那個小小的工作管理員“提”到了螢幕中央。
知樹的呼吸在那一瞬間暫停了下來。
他緊緊地盯著螢幕上那隻被拖到中央的工作管理員,進度條清晰可見地卡在百分之八十三的位置。
他失敗了,自己引以為傲的駭客技術在對面的這個男人面前什麼都不是。
正木敬吾就這樣隔著螢幕看著目瞪口呆的知樹,像是在看一個已經落進陷阱的小動物。
“你挺會設計東西的。”正木敬吾打了個哈欠,“世界上99.9%的人恐怕都察覺不到你的手段。”
“可惜,我是那0.01%。”正木敬吾打了個響指,進度條又一次開始瘋狂跳動,一下子便充能到了100%。
“好了,下次再見吧,有趣的小朋友。”
隨著進度條顯示出的“victory”,正木敬吾的身影也從螢幕上完全消失,他的電腦也隨之變回了正常狀態。
可此刻的知樹卻沒有一絲“勝利”的喜悅,有的只有無盡的驚嚇與恐懼。
那是一種被降維打擊後的無力感,它正一點點地覆蓋到了他全身的各個角落。
他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