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蓋迪
正木敬吾的右手舉到一半的時候停住了，然後當著加塔諾託亞的面慢慢縮小，變回了人間體的模樣。
“為什麼停下來了？”加塔諾託亞的表情看不出一點變化。
“你本可以直接殺了我，毀掉這份契約。”
面對加塔諾託亞的疑問，正木敬吾只是把火花稜鏡收回了懷中：“我不相信以邪神之主的身份與見識會不留下來什麼後手，況且......”
他挑了挑眉：“我也不是一個輕易毀約的人。”
“哈哈哈哈！”加塔諾託亞突然大笑起來。
“好，很好！”他滿意地看著眼前這個算得上不期而遇的合作者，“看來你確實有資格與吾並行。”
“呵呵。”正木敬吾笑而不語。
他又何嘗不是在考驗對方呢，他可從來沒打算就此變成一個被黑暗控制的傀儡。
各懷鬼胎！
這就是對兩人現在心理的最好詮釋。
但這並非壞事，只有各取所需，合作才能進行得更長久。
“道不同不相為謀，暫時的合作罷了。”正木敬吾帶著加塔諾託亞從他開闢的那條隧道向著地面走去。
“你就這麼肯定你以後不會與黑暗為伍？”加塔諾託亞反問。
“當然。”正木敬吾十分自信，“我雖然不自詡正義，但同樣也不會自甘墮落。”
“跟我來吧，邪神。”
“我會給你一個新身份的。”
......
第二天一早，等方析木和澤井帶著一眾TPC的人員進入塞迪克公司內部後，這裡已經沒有了任何異常。
實驗室中，早就對此做好了準備的正木敬吾裝出了一副驚訝的樣子看著推門闖入的這群不速之客。
“澤井總監，什麼風把你給親自吹來了？”
澤井看了他一眼，隨後環顧了一圈空空如也的室內。
這裡已經不能稱之為一個實驗室了，因為除了幾張長桌之外，連一臺實驗器材都找不出來。
他將目光收了回來，看著面前有恃無恐的男人眯了眯眼睛。
對方既然能將東西在一晚內清走，就有能力在他們來之前再擺上一整套正常的。
可正木敬吾卻沒這麼做。
顯而易見，對方是在挑釁他們。
“你就是.....正木敬吾？”澤井眯了眯眼睛。
對於這個TPC年少有為的合作者，他一直是隻聞其名不見其人，如今還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很榮幸您還記得我的名字。”正木敬吾對其鞠了一躬，可目光卻一直集中在其身後的方析木身上。
“想必這一位就是傳說中的超古代人，如今總監您的貼身秘書——方析木先生吧？”
可惜，面對正木敬吾的誇讚，方析木沒有表現出一絲情緒波動。他直接無視了對方，開始用念力搜尋大樓中殘存的黑暗之力。
可令他驚訝的是，非但這整棟建築中都沒有加塔諾託亞的氣息，就連那地下遺蹟中的黑暗都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了。
當然，這非但沒消除方析木一開始的懷疑，反而讓他更加確信這一切都和對方脫不開干係了。
面對方析木的無動於衷，正木敬吾也不生氣，轉而重新與澤井對話。
“澤井總監親自前來，是為了昨天晚上的事吧。”正木敬吾走到長桌旁邊，靠在了桌沿上。
“我聽說熊本市區昨晚有不明飛行物經過。塞迪克公司正好在航線上，您來查也是正常的。”
“你倒是不慌。”澤井一邊說一邊對方析木使了個眼色。
方析木心領神會地轉頭離開了實驗室，既然澤井給他爭取了獨自調查的機會，那他就不能將其給浪費了。
“沒做過的事，自然沒什麼好慌的。”正木敬吾也沒去阻止方析木的離開。
在昨晚他就已經把整個公司給清理過了，除了遺蹟中還剩下的那一尊雕像，他相信方析木什麼都不會找到。
“行啊。”澤井直接在正木敬吾面前坐了下來，“那我們就在這裡等著，看看析木君能查出些什麼。”
“悉聽尊便。”正木敬吾笑了笑。
.......
出門後的方析木沒有猶豫，直奔昨晚就已經鎖定了位置的地下遺蹟。
在略微研究了一下路線後，他就直接在走廊盡頭找到了一個隱藏起來的神秘入口，需要特定的密碼和指紋才能解開。
方析木自然不可能折回去拷問正木敬吾密碼是什麼，他選擇直接暴力破解。
“砰砰砰！”
幾聲巨響過後，堅實的混凝土和背後的合金大門直接被方析木砍出了一個方方正正的大洞，足夠讓他進入其中。
待方析木從破口處跳下去後，腳下踩到的地面比預想的要硬得多，混凝土碎塊在他身後嘩啦啦地落了一地，揚起一片灰色的灰塵。
他用手揮了兩下，眼睛很快適應了地下空間的光線。
準確地說，這裡不需要適應，因為整個地下遺蹟的表面正在散發著一層極淡的銀白色熒光，和他預想中破敗的灰暗模樣完全不同。
他往前走了幾步，石廊盡頭是一扇半開的石門，從中能看到一些高臺一樣的陳設分佈。
方析木直接側身走了進去，發現自己來到了一處更加寬闊的大廳。
他粗略地看了一眼，這裡的面積已經大約相當於塞迪克公司的一層樓那麼大了。
很明顯，剛剛見到的那個傢伙就是為了掩蓋這個遺蹟的存在，才故意把公司建在這種地方。
而他面前的高臺上，則是有著一尊獸型的石像，胸前赫然存在著一顆和巨人同款的彩色計時器。
“蓋迪......”方析木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它的名字。
自從加塔諾託亞從他的體內脫離之後，他的記憶封鎖其實就已經被解除得差不多了，只是因為時間匆忙，他並沒有選擇直接恢復所有記憶。
可關於眼前這隻怪獸的身份，他確實瞭解得不能再瞭解了。
因為這隻名為蓋迪的巨大犬型生物，正是第一隻與人類締結契約的怪獸。
方析木記得很清楚，在三千萬年前，他與幽憐第一次找到這隻被母獸拋棄的小狗時，對方還只是個人類大小的可憐生物。
出於慈悲，幽憐便收養了它。
於是，它便生活在了人類的群落之中。在眾人的照料下慢慢長大，體型也從人類大小一點點長到了巨人的體型。
蓋迪不會說話，但能聽懂指令，能感知黑暗的氣息。
在蓋迪長大之後，它就成了人類最好的幫手，在那場戰爭裡幫著人類，用嗅覺追蹤那些被黑暗侵蝕的巨人。
再後來，它意外在前線救下了一名代號為“影”的巨人戰士。
蓋迪用身體擋住了那道本該擊中影的暗影能量，自己受了很重的傷。
而影呢，也冒著死去的風險將蓋迪從戰場中帶了回來。
可能是因為某一刻心意相通的原因，兩人的力量也在那一刻發生了交融，於是蓋迪的身上也就有了和影一模一樣的彩色計時器。
自此，蓋迪就一直跟著影在前線戰鬥，再也沒有回過幽憐身邊。
“就連你也不在了.......”方析木將手放在了石像的爪尖上，石質表面冰涼，再沒有一絲當年的溫熱。
他的心中不由得產生了一絲悲涼的感覺，犧牲了那麼多的人類與巨人，那場勝利......真的有意義嗎？
“汪！汪！”
就在方析木暗自神傷之際，他的耳邊卻傳來了一聲小小的犬吠。
他驚訝地回頭看去，發現一隻黃白相間的小狗正乖巧地蹲在不遠處，衝著他搖著小尾巴。
等方析木站起來的時候它沒有跑，反而往前蹦了兩步，尾巴搖得更歡了。
“你從哪裡來的？”方析木蹲了下來，將撲來的小狗抱入了懷中。
“嗚～嗚～”
小狗掙扎著往上鑽，想要舔舐他的臉頰。
“倒是不怕人。”方析木嘀咕著，撓了撓對方毛茸茸的下巴，令它發出了舒服的嚕嚕聲。
“嗯？”方析木突然覺得有些不對，這地方哪來的狗？這不是地下遺蹟來的？
他將小狗雙手舉過頭頂，端詳起了它的眼睛。
“嗚？”
小狗沒有掙扎，只是同樣歪著腦袋打量著方析木。
方析木此刻感受到了一股超古代遺傳基因的氣息。
可一條狗身上哪來的遺傳因子？
除非......
“蓋迪？”方析木驚訝地喊出了它的名字。
“汪！汪！”蓋迪高興地叫了兩聲，似乎是高興於他一開始的救命恩人終於認出了他。
“真的是你啊。”方析木將它放到地上，揉了揉它的狗頭，“幽憐當年究竟做了什麼，居然能把你也留到這個時代。”
他知道幽憐不會做無用之功，她將蓋迪保護至此，肯定也是希望它能幫方析木些忙。
“汪！汪！”蓋迪又叫了兩聲，然後從方析木手中掙脫了出來，猛地跳向石像，然後直接融合了進去。
而當它和石像融合之後，那尊蜷縮了三千萬年的犬形石像表面泛起了一層銀白色的光。
光從蓋迪的胸口向四肢蔓延，把石化的表面一塊一塊地剝落下來，露出底下灰色的皮膚。
“吼！”蓋迪復活之後先是吼叫，然後帶著地動山搖的動靜撲向了方析木，巨大的體型像是要將方析木給直接壓死。
但這是不可能的，哪怕殺了它，蓋迪也不可能傷害方析木一根毫毛。
在撲向方析木的過程中，蓋迪就開始迅速縮小，最終在半空中就變回小狗模樣落在了他的懷中。
“你這......算是復甦成功了？”方析木眨了眨眼睛。
“汪！汪！（對啊，我一直在等您來找我的那一天。）”
方析木發現自己現在已經能聽懂蓋迪的話了。
“你的意思是，你那麼多年就一直在這裡等我？”方析木非常驚訝。
“汪！（是的，但也是以沉睡的狀態）”
“汪！（直到剛剛感受到您的光芒才從沉睡裡甦醒的）”
“原來是這樣。”方析木恍然大悟。
“那.......影呢？你沒和他在一塊嗎？”方析木又問到，按理說這種小遺蹟也不是蓋迪一個人，不，應該說一條狗能鎮守的。
而影也算是當年第一梯隊的戰士了，之所以叫“影”，就是因為他的模樣與迪迦極為相似而自取的，迪迦當年可以說是影最為崇拜的偶像之一了。
“汪！汪！（主人一開始也在這裡，但在昨晚，他的氣息就從這裡消失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這樣嗎？”方析木摩挲著下巴。
他想起了一開始在正木敬吾身上感受到的超古代遺傳基因。
恐怕影的身體就是被那個傢伙給佔據了。
並且，這其中應該也不乏加塔諾託亞的參與。
但就目前來說，明面上他沒有任何理由對正木敬吾和塞迪克公司動手，如果擅自決定就會給TPC和澤井惹來不少麻煩。
“恐怕只能從長計議了。”方析木皺起了眉頭。
他就不信這兩隻狼狽為奸的野獸會一直忍著不出面。
可在他們徹底暴露之前，他能做到的也只有監視與等待。而且還是不能讓對方發現的監視。
“汪！汪！（怎麼了嗎？您是想到了主人的去向？）”
“不，沒有。”方析木搖了搖頭。
他暫時還不能告訴蓋迪真相。
“只是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他說罷又摸了摸蓋迪的小腦袋，“和我一起走吧，我會帶你找到他的。”
“汪！汪！（好！我一直相信您，祭司大人！）”
蓋迪興奮地汪汪叫了兩聲，然後便乖巧地跳下地面，跟在了方析木身邊。
“走吧。”方析木吸了口氣，“我們離開這。”
.......
等方析木帶著蓋迪回到實驗室後，時間也才過去了十分鐘不到，還在這等待的眾人都非常驚訝於方析木的效率，居然那麼快就回來了。
但他們也立馬注意到了跟著方析木身邊的那隻小狗。
“析木君，這是？”澤井對著蓋迪示意了一下。
“噢，它啊。”方析木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同樣不解的正木敬吾。
這還是見面以來對方第一次露出這種事情沒在他掌握之內的表情。
“應該是正木先生養在地下室裡的小寵物吧。”
“我？”
自打方析木進來後，正木敬吾皺起的眉頭就沒放下來過。
“對啊。”方析木點了點頭，“我對它喜歡得緊啊，讓給我如何？”
“行啊。”正木敬吾痛快地答應了。
他知道對方口中的地下室應該指的就是遺蹟。雖然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能從只有死物的遺蹟裡帶出一隻活物來，但既然方析木已經沒了發難的意思，那就隨他去吧。
“那好，下次再見吧，希望你永遠不會站在我的對立面！”方析木貼近了正木敬吾，說出了一句意義明確的警告。
“你也是！”正木敬吾咧了咧嘴。
“走吧。”方析木回頭對著澤井說道。
澤井:“.......”
雖然不知道方析木的意思，但既然確實一無所獲，他也只能按方析木說的做了。
但至於之後的計劃......他就要在回去後和方析木好好商討一下了。
而當所有人走後，實驗室中便多出來一個臉色蒼白的人影。
“這第一關，算是過了吧？”加塔諾託亞冷聲道。
“算。”正木敬吾當著對方的面撥通了一個號碼，讓電話對面的人將轉移走的實驗裝置在另一個地方安置下來。
“但我很疑惑那隻狗.......是個什麼玩意。”
“三千萬年前的小角色罷了。”加塔諾託亞毫不在意，“不用管他，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是。”
“行吧。”正木敬吾走到了窗邊，看著離去的澤井一行人。
“方析木.......”他看著其中的一人背影握緊了拳頭。
“你會為你的傲慢付出代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