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一次
“嘩啦啦，嘩啦啦。”
遠處的水車依舊轉動著，帶起四濺的水花。
而整個世界此刻也彷彿沉默著，只剩下了水流沖刷的聲音。
良久，方析木帶著苦澀開口。
“您說的......沒錯。”
一直以來的自己似乎已經成了某個矛盾體。
既有著害怕失去的膽小，又有著知曉劇情從而掌握全域性的自信。
但若真如眼前的老者所說，那麼所謂的“已經確定的未來”自然也就成了泡影。
現在看來，似乎不管未來是好是壞，一味地模仿也只會導致更加可怕的結果。
“很好，看來你應該是明白了。”老者欣慰地點了點頭。
他伸手將棋盤上的棋子一粒粒拾起，放回棋盒。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整理某種早已註定的秩序。
“不過明白歸明白。”老者抬起頭，看著方析木，“做不做得到，是另一回事。”
方析木沒有立刻回答，他盯著自己面前的空棋盤，黑子已經全部被收走，只剩下縱橫交錯的線條，像一張沒有答案的網。
“那麼，在您看到的那個未來裡，結局又是怎麼樣的呢？”方析木抬起頭，目光炯炯有神。
“有些東西是一直在改變的，重點在於你如何去走。”
棋盤在方析木面前懸浮起來，每一條棋線化作一條條路徑，他們交匯著，離散著，最終化作數條不相交的平行線通向了天際。
“人們自始至終只需要記住四個字。”
棋盤慢慢消散，露出了坐在棋盤之後的那位傳說中的超人。
“無愧於心。”奧特之王嚴肅的看著方析木，紅色的眼睛中帶著無盡的哲理與智慧。
“受教。”方析木微微欠身。
與奧特曼們對王者的態度不同，在方析木看來，奧王更像是一位無私的老前輩，雖值得尊敬，但還不至於膜拜。
“而且，十分感謝您將我救醒。”方析木向對方表達了謝意。
畢竟以自己那時候的情況，估計也就面前這位或者諾亞大神能救自己了。
“不，如果要謝的話，還是謝你身後這位不畏艱險的戰士吧，是他把你帶出來，並且賜予你第二次生命的。”奧特之王搖了搖頭，“我做的也只是幫你穩固住了身體的形態。”
方析木驚訝地轉過頭去，只見迫水真吾微笑著點了點頭，身軀上泛起了點點白光。
那些光粒子逐漸在迫水真吾的身旁構建出了一個銀紅色的身軀。
“佐菲桑？”方析木雖然有些驚訝，但倒也沒有多少出乎意料的表情。
從一開始他就覺得眼前的迫水真吾有些不對勁了，如果說是成為了佐菲的人間體，那就不意外了。
“為了在地球上能自由活動，我便去徵求了這位老朋友的意見。”佐菲說道，“他一聽說是來照看你，就立馬同意了。”
“謝謝。”方析木由衷地感謝這位相識已久的老友。但同樣的，他更感謝的，是眼前這位才見過兩次面的佐菲。
那一句“從此以後光之國也是你永遠的家”在他的行動下也早就變成了現實。
這也是方析木在穿越到這個宇宙後第二次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那麼，我們回去吧。”迫水真吾對著方析木笑道，“未來他們都在等著見你呢。”
“嗯。”方析木認同地點了點頭，他想起第一次在超八世界見到未來時，這小子就是來尋找失蹤已久的他的。
而這一次出事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未來他們應該也是很擔心他了。然後還有研究所裡的那個小妮子......他估計綾香也是急得團團轉了。
“去吧。”奧特之王點了點頭。
他這次到訪地球的目的也已經完成了，也是時候啟程返回自己居住的星球了。
而就在方析木兩人打算離開這所院子時，方析木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回頭問道。
“老爺子，我們認識多久了？”
迫水和佐菲頓時被方析木的稱呼給嚇得眼皮直跳。
這位可是奧特一族唯一的王者啊，這稱呼是不是有點......太掉價了？
反倒是奧王，對這個稱呼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反應，而是用著意味深長的語氣回答道：
“在正確的時間中，我們是第一次見面。”
“第一次麼......”方析木喃喃道。
這個問題問完後，他再也沒有疑問，直接跟著迫水離開這座滿是霧氣的小山。
在坐上直達鳳凰巢的專車後，方析木的腦海中卻是浮現出了那日繼承希卡利光芒後的畫面......
隨著阿柏們的怨靈入體，方析木的身上逐漸覆蓋上了一層藍白色的裝甲。
這是阿柏口中星球意志對那位湛藍勇者的獎賞，此刻卻被汙染得猶如那深不見底的黑暗。
就在方析木的思緒馬上要被那層黑暗所浸染時，他感覺到了身後出現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灰色斗篷的兜帽人。
他沒有回頭，只是用著略帶喘息的語氣問道。
“你......就是......阿柏口中的......劍嗎？”
兜帽人緩緩地點了點頭。
“剛剛......提醒我和希卡利......的......也是你嗎？”方析木咬牙抵抗著黑暗對他神經的腐蝕，鎧甲下的雙眼不斷明滅著。
兜帽人再一次點了點頭。
下一刻，他踏出一步，瞬間便移動到了方析木的身前。
“很遺憾啊。”他掂起了方析木的下巴，打量著已經披掛上覆仇鎧甲的方析木。
“最純淨的光明居然要敗給黑暗了嗎？”兜帽人的語氣中帶著可惜。
“只要......能夠帶著他們復仇......黑暗也好......光明也好......都不重要！”
“那你為什麼還要抵抗？”
“......”方析木無言以對。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堅持著什麼，明明接手這股強大的力量後，他的實力就會更上一層樓。
可內心深處卻還是有兩個聲音在吶喊，讓他不要放棄。
他知道那是阿柏的，是希卡利的，他們都不希望方析木就此墮入黑暗。
“我可以再給你一次選擇。”
這時，兜帽人再一次開口，手中各拿著一枚珠子。
分別是耀眼的白色，和深邃的紫黑色。
“如果你選擇光明，那就觸碰這枚白色的珠子，反之亦然。”
“......”
方析木艱難地抬頭看了他們一眼，他能感受到那枚光球中所蘊含的光芒。
如果能得到它的話，一定能將那股黑暗給壓制下去。
但在做出選擇之前，他還有必須要搞明白的事情。
“你為什麼......對阿柏星......見死不救！”
“噢？”兜帽人聽到這句話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饒有興致地看著方析木。
“只糾結這個？”
方析木沒有回答，只是盯著兜帽之下的陰影，企圖看清那隱藏在陰影下的面孔。
他不明白，明明隨手拿出的力量就足夠碾壓來犯的敵人，這位名叫劍的星球意志為什麼要任由博伽茹將阿柏星毀滅。
“好吧。”兜帽人嘆了口氣。
他知道方析木在沒有得到答案之前是不會做出選擇的。
“作為星球的意志，有些情況下就是身不由己。”兜帽人聳了聳肩，“這個回答，你滿意了嗎？”
“......”方析木沒再說什麼，而是將手伸向了光球。
他是還有很多東西要問，但此刻已經沒有時間了。
在理智的最後一根弦崩斷之際，他必須做出自己的選擇。
“很好。”兜帽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接下去，我允許你用我的名字行走於這個世界。”
“帶著這身阿柏裝置走下去吧，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