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賽拉維爾的誕生(4000字)
王賀站在體內宇宙的邊緣,意識橫跨無數星系,順著異常氣息向虛空深處延伸。
八枚密傳的氣息到了這裡便全部斷開。
他能夠感受到一股龐大的汙染,正從虛無中滲出,
附近的無數星系都受到了嚴重影響。
王賀沉思起來,這片空白區域,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普通的bug。
反而有點像是生命尚未出生以前的胚胎。
而且還沒有意識。
王賀開始嘗試靠近。
那如今這胚胎沒有意識,已經誕生出了生物的本能。本能正在嘗試與外界接觸,尋找能夠讓自身成形的空間。
而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沙盒宇宙中會莫名其妙出現血能。
王賀從始至終都沒有感受過血能的生成。他只是利用八枚密傳搭建了宇宙的基本框架,隨後讓物質和生命自行演化。
然而,隨著時間流逝,宇宙中逐漸出現了血能這種特殊能量。血能能夠寄生血肉,改變生命結構,推動生命向更高層次進化。
最開始王賀以為這是規則自然演化出的結果。
但現在看來,這股能量的源頭,正是眼前這個存在。
這個存在,看起來已經向整個宇宙釋放汙染數千萬年之久了。
受到汙染的物質和生命,經過漫長歲月的變化,最終形成了血能,第二紀元狂喜紀元的基礎也因此出現。
“原來如此。”
王賀神色逐漸變得複雜。
他一直想知道賽拉維爾為什麼會出現,又為什麼會毀滅狂喜紀元。
沒想到是這樣的形成因素。
“既然你還沒有意識,那我是不是可以提前觀察你的成長過程?”王賀五指向前伸出。
從小到大觀察一個人的成長,
就能夠了解他的性格、習慣、思考方式以及行為邏輯。
如果這個人以後會成為自己的敵人,那麼提前知道這些東西,無疑是一件好事。
更何況,他現在還有機會對賽拉維爾進行引導。
如果賽拉維爾最初只是一個沒有善惡觀念的孩子,
那麼王賀完全可以嘗試把他引向另一個方向。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就算不能改變未來,也能讓我提前弄清楚為什麼會變成後來那樣。”
王賀開始觀察起周圍的空間,
這片虛無之所以遲遲無法讓其中的存在成形,主要是因為這裡缺少規則。外界宇宙的一切變化,都建立在八枚密傳提供的規則之上。
時間、空間、力量、靈魂、物質、能量,以及生命演化,
全都有相應的支撐。
這片缺失了第九枚密傳的虛無,就什麼都沒有,空間都屬於坍縮狀態。
因此這個存在如今就像一枚卡在蛋殼裡的胚胎,找不到可以破殼的縫隙,周圍的虛無把它牢牢包裹。
王賀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的問題,這就像一隻小雞在蛋殼裡已經發育完成,無法破殼的狀態。
若是沒有外力幫助,很有可能就會成為一隻死蛋。
王賀打算幫他一把,然後調動神格力量開始破開虛無。利用虛穹密傳撐開空間,止息密傳固定周圍時間,永珍密傳在虛空中補出一層可以承載物質的薄膜。
王賀像是用手指撥開一層層溼潤的薄膜,只見本源立刻劇烈顫動起來。
周圍虛空被拉出一道道裂痕。
王賀加大力量。
轟!
“出來。”
咔嚓!
虛無深處大量灰白色物質從裂口中向外湧出,先是凝成骨骼,然後生出血肉頭髮和皮膚。
短短片刻,一個赤裸的小男孩出現在虛空中,看起來只有七八歲,身體十分瘦弱,頭髮漆黑,四肢纖細,臉頰上還帶著一點嬰兒般的稚氣。
降生剎那,身體便在不斷吸收周圍的能量。宇宙中的血能像潮水一樣向他匯聚,然後以更龐大的流量逸散出去,附近幾顆生命星球上的生物瞬間爆體而亡。
王賀立刻撐開一層金色屏障,將逸散的汙染擋在外面。
此時小男孩的氣息還在不斷上漲。
眨眼功夫,便遠遠超過六階。
剛剛誕生便已經具備了宇宙生命的力量。
但汙染反而隨著他逐漸成形而加快擴散。
王賀臉色沉了下來。他此前一直以為賽拉維爾是經過漫長歲月修煉,才逐步成為超越六階的神明。
但顯然事情完全不是這樣,賽拉維爾從出生開始,就已經站在了絕大多數生命無法觸及的高度。
王賀伸手托住小男孩的身體,將周圍過於濃烈的汙染暫時壓制下去,同時又用神格力量穩定他的靈魂。
小男孩的眉頭皺了皺,嘴裡發出一聲輕微的嗚咽。
王賀看著他的模樣,忽然有點難以適應,誰能想到,橫跨六個紀元的時間之神最開始居然只是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小男孩。
“你現在還沒有意識,應該也不會記得我。”王賀低聲自語:“那我就先把你送到文明裡,看看你會怎麼長大。”
他之所以不打算親手撫養,是因為他沒這個功夫,
更何況,他也不知道自己親自幹預以後,會不會導致後面的歷史完全改變。
如今最穩妥的辦法,就是找一個養父讓賽拉維爾按照自己的性格成長。
王賀帶著小男孩穿過星空,
來到一顆距離最近的生命星球。
將小男孩帶到一片偏遠山谷。
山谷中央有一座破舊寺廟,寺廟的牌匾上寫著:
藏法寺。
王賀心裡微微一動。
他記得自己最初進入江昌市對應的鏡中世界時,曾經在城市深處見過一座藏法寺,寺廟裡有一個沒有頭顱的僧人,名叫無首僧。
當時王賀還在藏法寺中得到過首個二階晉級法,也算是引他踏上超凡之路的師門了。
沒想到居然這麼巧。
只不過眼前這座寺廟看起來還很普通,周圍沒有任何高階氣息,應該還不是當初那個時間線。
王賀帶著小男孩落到寺廟門前,此時一名身穿灰色僧袍的老人正拿著掃帚清理臺階上的落葉。
看見王賀和他懷裡的小男孩,老人疑惑問道:“施主,這是?”
王賀道:“我在山中撿到的孩子。這孩子與佛有緣,能否請大師收留他?”
老人看了看小男孩,他只是一個普通僧人,根本感應不到王賀和小男孩的力量。
在他看來,王賀大機率只是一個帶著孩子來求助的年輕人。
老人將掃帚放到一邊,伸手接過小男孩,“寺裡雖然不富裕,但多一雙筷子還是有的。若施主不嫌棄,便讓他留下吧。”
王賀點頭,“那就麻煩大師了。”
老人低頭看著懷裡的小男孩,問道:“這孩子叫什麼?”
王賀沉吟片刻,說道:“就叫賽拉維爾吧。”
老人重複了一遍,“賽拉維爾?這名字倒是少見。”
王賀最後看了一眼小男孩,身形逐漸融入虛空。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藏得很好了,但就在他的意識離開這個宇宙,重新站到沙盒之外時,懷裡的小男孩忽然睜開了雙眼。
一雙漆黑的眼睛穿過無盡虛空,最後落向王賀所在的方向。
王賀身體微微一頓,要知道身為造物主,他此時所在的位置並不固定。
有時在沙盒宇宙的上方,有時在側面,有時甚至位於一片無法用三維方向描述的區域。
對於沙盒中的生命來說,王賀就像是站在無邊無際的天空之外。
但小男孩剛一睜眼,居然就鎖定了造物主的所在位置。
而且王賀可以確定,他正在看自己,“這小子的感知能力還挺強。”
不過他也沒有太過在意。
賽拉維爾一出生便擁有遠超六階的力量,能夠察覺到自己這個造物主一樣的存在,也算不上什麼無法理解的事情。
王賀收回目光,繼續站在沙盒之外觀察。
他沒有親自參與賽拉維爾的日常生活,只在一些關鍵時候進行調整。
比如寺廟裡缺少食物的時候,王賀會讓山中提前出現動物和果樹。
有野獸接近寺廟時,王賀會提前改變風向,讓野獸從另一條山路離開。
這些事在藏法寺的人看來,只是運氣比較好,賽拉維爾就在這種環境中一點點長大。
他的力量始終被王賀壓制在體內,沒有對周圍造成過多影響。
而那名收留他的方丈,也逐漸從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變成了遲暮之人。
百餘年後,方丈躺在床上,身上的生命氣息已經微弱到了極點。
賽拉維爾坐在床邊哭得滿臉淚水。
方丈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人總會死的,賽拉維爾,你能陪我走到最後,已經很好了。”
“以後藏法寺就交給你了。寺裡那些經書,你要好好保管。若是有人來求助,只要力所能及,便幫一把。”
“我知道了。”
說完這句話,方丈的呼吸逐漸變得微弱。
賽拉維爾握著他的手,直到生命氣息消散。
而後,寺廟裡換了新的方丈。
新任方丈,正是王賀熟悉的無首僧。
王賀心裡隱約生出一點不安,他已經看過歷史,知道這個世界最後會發生什麼。
賽拉維爾在藏法寺裡生活了一段時間。
百年過去,他已經進入了青春期。身體內的汙染開始出現明顯上升,順其自然地邁入了七階的高度,他不懂得利用力量,但他是周身自然湧出的氣息,已經足以對生物造成嚴重傷害,偶爾有一些低階生物在接近他以後死亡。
這種汙染之下。寺廟附近的植物開始變黑,井水出現異味。一些常年生活在山谷中的動物,身體逐漸畸變,變成了具有攻擊性的怪物。
賽拉維爾很快意識到這些變化都與自己有關,然後開始主動遠離其他人。
獨自離開了寺廟,進入深山。
最後,賽拉維爾在一處山洞裡停下。
這裡曾經爆發過戰爭,死過不少人,地面下埋藏了無數屍體。
就在賽拉維爾沉眠之時。汙染順著血肉擴散,屍體一具接著一具站了起來。
這些屍體瞬間便成為了三階屍鬼。
王賀站在高空,臉色不斷變化。
他已經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這些屍鬼會離開深山,進入藏法寺。
其中一頭最強大的屍鬼,名叫食首鬼,會吞掉方丈的頭顱。
王賀低頭思索起來,
“要不要阻止?”
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把所有屍鬼抹掉,也可以直接將賽拉維爾帶離這裡。
但他過了一陣子之後,還是沒有出手,畢竟如果現在干預歷史的話,那觀察就沒有意義了。
他還是想知道,賽拉維爾究竟會怎樣面對自己製造的災難。
很快,屍鬼離開山林,進入藏法寺。
慘叫聲從寺廟中傳出,一整夜時間,寺廟就被屠戮殆盡。
翌日,賽拉維爾落在寺廟外,看見滿地屍體,內心開始扭曲。
這一天之後,
賽拉維爾便離開山谷,開始獨自遊蕩在各地。
王賀也一直在旁邊觀察,
他發現賽拉維爾雖然心理已經存在了創傷,還是謹記著前一任方丈的教誨,到各處都會行善事。在洪水來臨前把村民轉移到高處,在瘟疫爆發時進入疫區尋找藥物。甚至在戰爭爆發以後,悄悄改變雙方軍隊的行進路線。
王賀觀察了一陣子之後,發現賽拉維爾竟然是在摹仿他做的事情。
雖然他從未真正與王賀接觸過,但他擁有能夠觀察整個宇宙的真視之眼。
他看到過在他出生後的百餘年裡,王賀一直在沙盒中調整災難幫助即將覆滅的文明延續下去。
於是他開始模仿王賀。
只不過他並不明白王賀為什麼要這樣做。
隨後賽拉維爾名字也因此逐漸傳開。
甚至於賽拉維爾的名聲逐漸蓋過了最初的賀王,各地都建成了教派。
而由於賽拉維爾的面容,從未有人真正得見過,只有一些名聲流傳在外,所以建造神像的神職人員,也將他的神像塑造成無面模樣。
而王賀站在沙盒之外,微微挑眉,
他已經大概看明白了。
賽拉維爾最開始還是存在善意的,
一直在努力避免自己給別人帶來災難。
但奈何他的力量太強,無法控制汙染的蔓延,所以他走到哪裡,哪裡的人就會在他離開的數月後慘死。
所以不論他如何行善,造成的殺孽永遠比行善要多無數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