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深山麝香
另一邊。
趙勤帶著趙大爺和趙夢丫，來到陳家旁邊的一個土房子。
這房子原先是屯子裡一戶人家搬走後留下的。
陳遠特意託趙半根幫忙，打算花錢把這間屋子租下來給趙大爺一家三口住。
趙半根辦事向來利索，當天就把所有的手續辦齊了。
陳遠當然也不差事兒，拿到手續之後就把這一個月的租錢全數交清，還另塞了兩斤糧票給趙半根當跑腿的人情。
趙勤把屋子打掃乾淨之後又生起了火爐，好讓趙大爺和夢丫有一個溫暖的新家。
安頓妥當後，趙勤讓他們倆先休息一下，自己則是出門來到了隔壁陳遠家。
他雙眼通紅，一進門就朝陳遠深深地鞠了一躬。
“遠哥兒，我趙勤這輩子忘不了你的大恩！”
“要不是你，這大冷天的，他們爺孫倆怕是要凍死在外面了！”
陳遠擺了擺手，輕聲說道：“少來這套虛的，老爺子當年收留過我，這份恩情我當然要報。”
“如今也算是兩清了，你跟你爹還有夢丫以後就踏踏實實在這裡住著。”
趙勤卻沒有起身，而是繼續說道：“遠哥兒，往後你讓我幹啥我就幹啥！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不含糊！”
陳遠笑了笑，然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別刀山火海的，正好我這裡有個來錢的路子挺適合你，你也能養活你爹和夢丫。”
說罷，他便指了指牆角的那堆漁具。
“從明天起，你每天早上去村東頭湖面上鑿洞捕魚，專挑大的肥的撈，魚苗就扔回去繼續養著。”
“撈上來的魚你直接拉到縣裡的和平飯店，找姓王的老闆，就說我讓你來送的，他會給你一個公道的價格。”
此話一出，趙勤當即眼睛一亮。
“和平飯店？就是那個王總？！”
陳遠點點頭，“對，我今天的魚就是賣給他了，以後他還會長期收魚，以後你們一家三口的生計就靠這個了。”
等陳遠解釋完，趙勤便拍著胸脯應了下來，歡天喜地開始收拾起了漁網。
陳遠把他送到了院裡，然後看向了後山的方向。
前兩天他去看望趙大爺的時候，趙大爺就跟陳遠唸叨過山上有頭受傷的黑瞎子，估摸是叫人打傷了躲起來的。
趙大爺這人，人都成這樣了，還惦記著山裡的那頭狗熊！
冬天大多黑瞎子都冬眠了，可也有少數體格壯的，會趁雪化之前在林子裡轉悠尋找食物。
那隻黑瞎子大概就是在尋找食物的過程中，不小心被人打傷，恰巧又被趙大爺碰到了。
陳遠想先去摸摸山況，既然王富貴說有老闆想要熊皮，而且出價不菲，他自然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他背起了自己的獵槍，揣上子彈後就一個人往深山裡走。
這趟他沒打算打獵，就是想熟悉熟悉地形而已。
只要能把進山的路、水源還有獸道都記在心裡，往後進山才不會像瞎貓抓耗子一樣，到處碰壁。
……
大雪把深山染成了白色，林子裡一片死寂。
陳遠踩著已經沒過了膝蓋的積雪，專門挑那些背風的山坳坳往裡走。
一路上，他特意觀察著地上的爪印和蹭痕，試圖找到那隻黑瞎子的蹤跡。
走到半山腰，陳遠忽然鼻子一聳，竟是聞到了一股奇異的香味！
他一時說不清這是什麼味道，只覺得似乎是帶點甜味，讓人忍不住想要貪婪地多吸幾口。
陳遠順著味道繼續往前搜，卻發現那香味居然越來越明顯，止不住地往陳遠鼻子裡鑽。
等這味道濃烈到一定程度之後，陳遠突然反應了過來，猛地一拍大腿！
這不就是麝香的味道嗎！
這東西可是頂級的藥材，也算得上天然的香料！價無市的好東西！
這玩意兒是香獐子肚臍眼下方那個香囊裡產出來的，而且只有雄鹿才有！
香獐子生性機警，一受驚就會用後腿把香囊蹬破，那點麝香基本上算是全廢了。
冬天裡萬物凋零，香獐子更是難得一見，所以更為珍貴一些。
陳遠心裡頭一陣火熱，下意識壓低了自己的腳步聲，生怕會驚擾到不知在何處的香獐子。
他順著香味貓腰繞到了一塊巨石後頭，然後便聽見前方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陳遠探頭一看，當即便愣在了原地。
只見在不遠處的雪地裡，一頭香獐子正在低頭刨食！
這隻香獐子毛色油亮，個頭比尋常鹿小一圈，兩隻耳朵還在警覺地不停轉動著。
即便是它沒有發現周圍有什麼危險，可那雙後腿卻始終在護著下腹的麝香，顯然在是以防萬一！
這給想要狩獵香獐子的人們帶來了不小的挑戰。
一旦陳遠開槍它沒當場死透的話，香獐受到刺激後，會第一時間破壞腹部香囊。
這活的確十分艱難，這也是為什麼麝香有價無市！
可是還不至於難倒陳遠。
他前世本就是特種兵出身，槍法當然十分精準。
只見下一秒，陳遠屏息凝神，緩緩把獵槍從背後拿出來，輕輕地架在了石頭上。
隨著準星一點點挪到香獐子的腦門上，陳遠也將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扳機上面，靜靜等待著時機到來。
這一槍必須穿透顱骨，叫它連蹬腿的力氣都沒有！
可那香獐子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一樣，忽然扭頭警惕地看向了陳遠的方向。
沒辦法，陳遠只得連忙收槍躲藏了起來，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等陳遠再次抬頭的時候，那頭香獐子已經不見了蹤影！
“嘖，這傢伙還真是警惕啊！”
陳遠一邊在心裡暗自嘟囔，一邊緩緩起身。
抓捕香獐子是有些麻煩，可這些麻煩跟麝香的價值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更何況林子裡到處都是積雪，陳遠只需要順著香獐子的腳印就能再次找到它！
陳遠順著腳印走了好一會兒，這才在另一處雪地裡找到了那隻香獐子！
跑得了一次可不會再讓你有第二次了！
陳遠這次絲毫不敢耽擱，立馬拿出獵槍瞄準，等林間的寒風小了一些之後果斷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悶響之後，那香獐子身子一僵，隨後便直挺挺栽進了雪地裡，連蹬腿的機會都沒有！
陳遠觀察了幾秒，生怕那香獐子還沒嚥氣，看到自己之後會玉石俱焚。
一時間林子間又重歸於平靜，除了依稀有一些鳥叫之外，再也沒有別的聲音了。
等陳遠確定那香獐子徹底嚥氣之後，他立馬迫不及待地來到了那隻香獐子的身邊。
陳遠伸手試探性地按住了香獐子溫熱的下腹，果真摸到了熟悉的麝香硬塊！
他掏出小刀，然後便小心翼翼地將香囊連著外皮一起剝下，直到他確認香囊完好無損之後，陳遠這才鬆了口氣。
陳遠撕下來一塊衣角，足足用包裹了三層，這才敢將其貼身收進懷裡。
剛剛剝離下來的麝香除了香氣之外，還散發著一股腥臭味。
等這股腥臭味揮發乾淨之後，他懷裡的麝香才是真正的無價之寶啊！
做完這一切，陳遠直起身忍不住感嘆了起來。
這個年代，大山還沒有被人類過度開發，生態還是很健全的。
好多到了後世幾乎絕跡的獵物，眼下在林子裡都能撞見。
香獐子的生活環境是極苛刻的，他早年聽老獵戶說過，這玩意兒只挑藥材多的地方生活。
所以只要有香獐子的出現，那就代表著四周必然還有其他的名貴草藥！
就在這時，陳遠彷彿想到了什麼，忽然愣在了原地。
他環視了一圈周圍的情景，在自己的腦海裡仔細搜尋了起來，片刻之後便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怪不得自己當初剛穿越來的時候就覺得這裡十分眼熟。
原來這片山場以後就是會被國家劃成五A級的動植物保護區啊！
而那些名貴的這些藥材，眼下還全是無主的無價之物！
想到這裡，陳遠立馬順著香獐子倒下的地方開始四下搜尋了起來。
沒多久，他的目光就忽然被一處背陰的巖縫給吸引了過去。
只見在那幾片藤蔓糾纏的枯葉底下，隱約露出了幾截紡錘形的塊根，表皮烏黑，紋路盤曲如人形。
陳遠蹲下身，伸手撥開了積雪。
“這是……何首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