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瘟疫本源
官兵們下意識的便聽從了他的指揮。
換棉布、重鋪沙、篩選石子、更換木炭……
一系列操作行雲流水,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一個嶄新的過濾裝置便重新搭建完成。
當黃泥湯再次被倒入,一股清澈見底的泉水從出口潺潺流出時,人群中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林先生威武!”
“神人!林先生真是神人下凡啊!”
趙德昌看著這一幕,面如死灰。
林辰擦了擦手,走到孫傳庭面前,不卑不亢的拱了拱手:“大人,此法名為‘分層過濾’,原理在於利用不同材質的孔隙大小,層層阻攔水中的懸浮之物,再以木炭吸附異色異味,方得清泉。此乃格物致知之學,非鬼神之說。”
一番解釋瞬間讓孫傳庭茅塞頓開,他看著林辰的眼神從欣賞變成了震驚。
此子不僅有經天緯地之才,更有洞悉事物本源的智慧!
這絕非一個鄉野村夫能有的見識!
趙德昌那個蠢貨,竟然想用“無名小卒”四個字來矇蔽自己!
孫傳庭皺眉一瞬又恢復,他看著林辰,和顏悅色道:“林先生大才,本撫佩服。此番救災,先生當記首功。”
趙德昌看著在孫傳庭面前大放異彩的林辰,嫉妒的火焰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將所有的失敗與屈辱,都歸咎到了林辰的身上。
……
隔離大棚內,秦清月悠悠轉醒。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火爐,渾身滾燙,骨頭縫裡都透著痠痛。
“二嫂,你醒了?快,把藥喝了。”
一隻溫暖的大手將她輕輕扶起,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藥湯遞到了她的唇邊。
是小叔。
秦清月看著林辰那佈滿血絲的眼睛和憔悴的臉龐,心中一痛,清冷的鳳眸中泛起水霧。
“小叔……對不起……”
“傻瓜,說什麼對不起。”林辰柔聲打斷她,用勺子舀起一勺藥湯,吹了吹,小心翼翼送到她乾裂的唇邊。
“我們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乖,把藥喝了,睡一覺就好了。”
秦清月順從的張開嘴,將那苦澀的藥汁嚥下。
一碗藥見底,她已是香汗淋漓。
林辰又取來乾淨的布巾,動作輕柔的為她擦拭著額頭和臉頰的汗水。
那份無微不至的體貼,讓秦清月冰封多年的心湖泛起了陣陣漣漪。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第一次覺得,能被他如此溫柔地對待,就算是立刻死去也了無遺憾了。
【叮!伴侶秦清月感受到宿主的悉心照料與溫柔,眷戀值+60!當前眷戀值:265!】
在林辰的精心照料下,秦清月的病情總算穩定了下來。
然而,南邊幾個州縣傳來的疫情報告卻讓林辰的眉頭再次緊鎖。
那裡的疫情比縣城這邊要嚴重得多,死亡率也高得嚇人,即便是用了【清瘟敗毒散】,效果也大打折扣。
“不對勁。”林辰看著地圖,陷入了沉思。
洪澇過後的大疫,病菌主要來源於汙水和腐爛的屍體。
但如果僅僅是這樣,【清瘟敗毒散】應該足以應對。
除非……這病源,不僅僅是水!
林辰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可怕的詞——五害!
鼠、蚊、蠅、蟑、蚤!
這些東西在災後最易滋生,是傳播疾病最快的媒介!
尤其是老鼠!
旱極必澇,大澇之後必有大疫,而大疫之中最恐怖的便是由鼠疫轉化而來的瘟疫!
想通了這一點,林辰豁然開朗!
他必須立刻將這個推測告訴孫傳庭!
憑藉著“淨水之功”,林辰毫無阻礙的見到了孫傳庭。
當他將自己關於“五害傳播”、“鼠疫變種”的理論全盤托出時,帥帳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孫傳庭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封疆大吏,此刻也是一臉的駭然。
他震驚的看著林辰,無法想象這等超越時代認知、直指瘟疫本質的見解,會出自一個二十出頭的鄉野少年之口。
“林先生……此番言論,可有依據?”孫傳庭的聲音都有些乾澀。
“依據便是南邊居高不下的死亡率。”
林辰沉聲道,“大人,恕我直言,若病源真是老鼠,那它們傳播的疫毒會比水中病菌更烈、更具變異性!”
“尋常的清熱解毒之法恐怕已是治標不治本!必須雙管齊下,一邊用藥救人,一邊在所有州縣,發動百姓,全力捕殺五害,尤其是老鼠!焚其屍,淨其穴,方能從根源上斷絕疫情!”
孫傳庭盯著林辰,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他甚至懷疑這年輕人背後是不是站著某個隱世不出的高人宗門。
他試探著問道:“林先生師從何處?”
“草民無門無派,不過是讀過幾本雜書,胡亂猜測罷了。”林辰滴水不漏的回答。
孫傳庭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追問。
他選擇相信!
“傳我將令!”孫傳庭突然起身,對著帳外厲聲下令。
“通傳江南道各州府縣,即刻起,全民動員,清掃屋舍,填平汙水,全力捕殺鼠、蚊、蠅、蟑、蚤五害!若有怠慢者,以失察之罪論處!”
……
解決了心頭大事,林辰鬆了口氣。
他想起二嫂秦清月這幾日喝藥,總是被苦得蹙眉,心裡一動,便去鎮上買了些酸甜的蜜餞回來。
然而當他端著蜜餞走進隔離大棚時,卻發現裡面又吵起來了。
太醫院的王院判正帶著幾個太醫將司禹和秦清月團團圍住。
“胡鬧!簡直是胡鬧!”王院判指著司禹,吹鬍子瞪眼。
“這女娃服用你們的湯藥已有數日,高熱反覆,內傷加劇,分明是藥不對症!必須立刻停藥!改用我太醫院的‘回春丹’和‘玉露散’!”
“放屁!”司禹毫不客氣地罵了回去,“秦姑娘是疫毒攻心,引動了舊傷,情況本就複雜!你那平和的藥方如何壓得住?一旦停了【清瘟敗毒散】,她必死無疑!”
“我不管!”秦清月靠在床頭,臉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我只信小叔的方子!你們的藥,我死也不喝!”
“你……”王院判氣得直哆嗦。
就在這時,林辰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