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丹青不渝，故以方誓（十五）
那牢頭聽聞氣的狠狠的又抽了他幾鞭子：“你閉嘴！到現在你還不怕？真以為陛下不捨得殺你？”他說完又是一鞭子抽了過去，見秋水眉頭都沒皺一下，又怒道：“這死牢。從來都是隻有進來沒有赦免，你現在眾叛親離，看哪個還會來救你？”
秋水的手腕被繩子磨得都要見骨頭了，任誰都不會想到，多年養尊處優的人，被折騰成這樣竟沒喊過一聲痛。
蘇懷瑾有些不忍心看了，微微別開了頭。
“這人是不是有病！秋水也太可憐了”
“人家女兒都被他殺了，牢頭這樣也是為自己的女兒不平罷了”
白芷萱輕聲安慰道，
結果蘇懷瑾不領情，呵呵：“我的三觀一直都是跟著對方的五官走，秋水這麼好看，理應被原諒”
畢竟.....顏值即是正義嘛。
白芷萱快被蘇懷瑾那一套套的歪理給打敗了，想不通他那小腦袋瓜裡每天都在想什麼？
這時，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商仇帶著一身夜露踏入牢房，在看到秋水的遭遇時，額頭的青筋都崩了出來：“誰給你的膽子動他的？”
他抬腿把剛才還趾高氣昂的牢頭踹暈了過去，然後一刀切斷了繩索。
“我帶你走！”商仇彎身要抱起他，秋水卻往後縮了縮：“我不走”
“你到底要跟我置氣到什麼時候？”商仇無可奈何的低喝了一聲
秋水抬頭，眼圈突然就紅了，看著面前的人，拒絕的話再也說不出口了：“陛下，我沒跟你置氣，給我幾天時間，五天後，我跟你走！”
商仇看著他的模樣默默嘆了一口氣：“罷了”他低嘆了一聲，小指挑起他掩藏在墨髮裡的一縷白絲：“不管你做什麼，我都由你，我先找人給你看傷好不好？”
秋水的手腕動了動，崩開了傷口，看的商仇心疼不已，待太醫幫他包紮、固定好手腕，秋水就把商仇趕走了。
他靠著牆壁，緩緩閉上了雙眼：“後日他去巡營，我說五天……他應該不會察覺吧！”
後日，商仇帶著神機營的將領前往還未退出上京的兵營，剛踏出城門，商仇身邊的老宦官就命人開啟了牢房。
“你當真要如此？”
秋水赤足走出牢房，沒回答他，只是溫和的笑了笑，道：“陳總管，多謝了，如今，也只有你能幫我了”
“我是在幫陛下”老宦官皺了皺眉，秋水看他那副委屈的樣子，輕笑了一聲：“陛下不愛食早飯，日後你多勸著點，不必太給他面子，他就是嘴硬。你是他身邊的老人兒了，背地裡，他很敬重您的”
秋水看了一眼怔然的陳總管，隨著兩個侍衛離開了。
“秋侍君”陳總管到底沒忍住，喊了一聲。
“你叫我什麼？”秋水頓住腳步，沒有回頭問了一句。
“秋侍君……”陳總管眼眶裡的眼淚刷的流了下來，喊道：“你是真心為陛下好，我不該說你沒有心肝，我承認您是陛下的人，往日…..老奴多有得罪了！”
秋水搖了搖頭，沒在再開口，身影消失在了長廊的盡頭。
蘇懷瑾和白芷萱一路跟著秋水出了皇宮，來到一處人聲鼎沸之處，高高的祭臺周圍站滿了官員以及上京的百姓。
秋水手持一面聖旨一步一步的走上高臺，地面上的寒氣從腳底竄入頭皮，秋水從沒有現在這麼精神過。
老宰相複雜的看了他一眼，命侍衛安撫周圍激昂的百姓們。
秋水面向所有人，朗聲說道：“草民秋水，自大商四百七十九年任神機營統領後，殘害忠良、無惡不作。其一：謝將軍全家上下一百三十七口全部命喪我手、雞犬不留。”
“其二：搶佔護城河外兩百二十傾田地，害百姓流離失所、飢不果腹”
“其三：剋扣軍餉，害數萬將士戰死沙場。”
隨著這一條條罪狀的列舉，百姓們聽的是義憤填膺，恨不得殺了秋水，老宰相勉強壓制住了群情激憤的民眾。
“其十、”秋水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遠處策馬而來男子，微微一笑，然後高舉手中的明黃色聖旨：“夥同九千歲篡改太上皇傳位詔書，把本該繼承大統的七皇子改為了十七皇子！”
眾人聽到這裡齊齊譁然，原來本該繼承大統的是七皇子，七皇子根本不是篡位，他這是在清君側！
秋水說完後，盈盈水目對上了來人焦急的視線，輕扯嘴角，黑紅色的血跡順著嘴角而下，跌落在來人帶著寒霜的懷抱裡，他這一死，就能洗清商仇叛逃篡位的汙名了......
“陛下……世人、再也不會說……..你這皇位來的名不正，言、言不順了！”
“秋水…..”
商仇抱著秋水大聲的喊道。
秋水廢力的在懷裡把那黑底金線的荷包拿出來：“陛下，秋水的名字是陛下取得，只要是陛下想要的，秋水就是奉獻一切也在所不惜”
“為什麼……”
商仇攥住秋水伸在半空中的手，喃喃的道。
“因為……秋水、心悅殿下……”
荷包掉落在地上，秋水的雙眸緩緩的閉上了，商仇顫抖的抱著秋水的屍體，看著地上的荷包：“你說過.....五天後跟我走的......”
他伸手把那荷包攥在手中，淚水沿著下巴滴落在冰冷的玉石高臺上。
叫秋水如何？眼如秋水......
大楚前四年，商仇執意立死人為後，還是個男人…….後宮更是空無一人，滿朝大臣跪拜阻止，然商仇一意孤行，冊封了史上第一位男皇后。
大楚前三年，商仇身患惡疾，他用鮮血為自己畫的最好的一幅‘秋水’圖上色，紅色的披風拖至畫卷的底部，佔了整幅畫卷的大半篇幅。
同年，商仇病逝，死後抱著畫卷入墓。因沒有繼承人，大商群龍無首，內亂頻出。兩年後，商朝淹沒在了歷史的洪流中，大楚取而代之.....
蘇懷瑾紅著一雙眼睛，看著周圍潔白的空間，突然紅色的絲綢自眼前劃過，秋水青白的臉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啊！”蘇懷瑾嚇得眼淚一下子就憋回去了，麻利的把白芷萱拽過來充當擋箭牌：“二師弟~”
白芷萱輕咳了一聲，擋在了他面前：“秋水，你留在金府到底想做什麼？”
對面的秋水低聲笑了起來：“自然是為了殺了娟兒”
“她現在不是娟兒了，你為何對她執念如此之深？你不是已經報仇了嗎？”
白芷萱冷聲道。
“報仇？”秋水邊笑邊道：“若不是她通知了九千歲，我和陛下何至於落到如今這個地步？那個賤婢萬死難辭其咎！”
“你的目標是金夫人，那你殺府裡的那些下人做什麼？”蘇懷瑾趴在白芷萱的肩膀上，慫慫的問了一句，問完就又把脖子縮了回來。
“呵、你以為我不想殺她？若不是那隻剛死的陰魂多管閒事，在她的額前種了祟印，我早就取了她的性命了！她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白眼狼！”
秋水那張青白的面孔，早已沒有了昔日的昳麗容顏，臉上遍佈裂痕與血跡。蘇懷瑾顛著腳尖不怕死的又看了一眼，隨即緊緊的閉上了雙眼，抖著聲音道。
“你你你......你說金府還有一隻陰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