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丹青不渝,故以方誓(十一)
一眨眼,秋水就成年了,成年的秋水較幼時更美了幾分。
男生女相,膚白貌美,梨院外面的招牌上掛著他的大名,他的戲票,更是千金難求.....
蘇懷瑾懶洋洋的靠著白芷萱,脖子歪在他的肩膀上,眯了眯眼睛:“這個秋水長得真是傾城之姿,就算是個男子,怕也得不了好”而且還美的天下皆知,六爺根本護不住他!
果然,那宦官再次出現了,他看著秋水滿意的嘖了一聲:“這孩子果然沒讓我失望”
六爺端起面前的茶盞輕啄了一口,垂眸道:“乾爹,給他尋個好去處吧,這些年......他挺爭氣,身子還乾淨著......”
六爺說完後嘆了一口氣,那宦官揚了揚眉,眯眼看向了秋水:“沒被財帛哄得失了心智?”
“乾爹大可不必擔心,秋水不喜金銀,他偏好權勢”
六爺輕咳了一聲。
秋水連忙跪下身子,軟著嗓子道:“求大人給小的一個機會,小的想做上等人”
宦官笑了:“有喜歡的東西就成,倒是個聰明的。銀子有什麼用?”他不屑的輕哼了一聲:“賺得再多,掌權者一句話就能弄到你家破人亡,雞犬不留,你可比你師父聰明多了......”
六爺扯了扯嘴角,抬手牽起秋水笑道:“七皇子那裡.......不如讓秋水試試如何?”
宦官挑了挑眉,昂了下下巴:“此事得上稟九千歲,而且......”那宦官頓了頓:“七皇子那裡一直沒有滲透進我們的人,這小子若是成事了,必會得到九千歲的看中,若是暴露了,那......便是賤命一條,什麼都不剩了.....”
他看向秋水,似笑非笑的道:“你可是想好了?”
秋水聞言直了直身子:“大人放心,若是暴露了身份,小的就咬舌自盡,絕不帶累九千歲和大人!”
“成”宦官點了點頭:“你且先安心在這等兩日,看九千歲如何吩咐。”
宦官走後,六爺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秋水輕言道:“為什麼一定要去七皇子府?”
秋水垂下眼瞼,遮住眸子裡的星光冷笑了一聲:“報仇”
六爺沒再多問,嘆息道:“隨你吧,自你拜我為師的那一刻,就註定了要走這一遭,希望你日後不會後悔吧.......”
蘇懷瑾疑惑的看了看垂眸不語的兩人,有些無語:“報仇?這秋水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白芷萱搖了搖頭:“不知道”說完後他看著秋水眯了眯眼睛,這個秋水絕不是看上去那般柔弱,因為他在秋水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是同類......
很快,秋水隨著戲班子去了七皇子府,七皇子的正妃今日生辰,九千歲包下了梨院最當紅的小生,來七皇子府為七皇子妃慶生。
“那戲子唱的倒是不錯。”人群的中央坐著一個玄色衣衫的俊朗男子,正是七皇子殿下,正說著,他突然笑道:“賞!”
旁邊清瘦的七皇子妃神色複雜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收回了視線,神情懨懨的。
滿園子喜慶的顏色,襯的他這一身黑衣很是顯眼。
蘇懷瑾挑了挑眉,一個人長大後,居然變化這麼大,幼時的恣意暢快變成了如今的內斂深沉。
自己老婆過生辰,你穿了這麼一身黑衣,連個笑容都沒有,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大家,你們兩口子不和嗎?嘖!
旁邊那個慈眉善目的宦官還是一副嘮嘮叨叨的模樣:“殿下,這戲子有什麼問題?”
也不怪他這麼問,這戲班子可是九千歲送來的,現在整個商朝,皇上不上朝管事,太子纏綿病榻,整個朝廷九千歲一手遮天,七皇子執掌神機營勉強與他分庭抗禮,倆人斗的昏天暗地的,九千歲送來的人......能安什麼好心?
“呵、他如今這麼明火執仗的把人送來,我能怎麼辦?”七皇子商仇冷笑了一聲:“過兩天尋個機會殺了就是!”他嘖了一聲,上下打量了一眼在戲臺上揮舞花槍的人,道:“培養這麼一個細作,怕是廢了不少功夫吧,可惜了那人的那雙眼睛......”
“殿下你說什麼可惜了?”
掌聲響起,宦官沒聽清七皇子的話,輕聲問了一句。
“沒什麼”商仇收回視線,抿唇看了一眼臺上那人纖細的皓腕。
夜裡,戲班子回去了,可是秋水卻留了下來。
商仇踏著夜色推門而入,見到屋內的情景,瞳孔驟然一縮。
眼前的人穿著一件紅色的褻衣,手執羽扇緩緩輕移,露出了半張臉。
眼前的人卸去了濃妝,反倒平添了三分豔麗,微挑的眼角下一顆小小的紅色淚痣拖至眼尾,睫毛宛如鴉翼,膚白勝雪,貌之傾城.....
商仇指尖緊緊的摳了一下掌心,拉回了神志。
剛才他竟被這細作的容貌迷惑的忘了呼吸,九千歲送來這麼個人,當真是厲害!
他收回視線,反手關上了房門,蘇懷瑾拉著白芷萱穿門而入,看到商仇抬手從秋水的手中抽回羽扇,坐下後一邊把玩扇子,一邊笑道:“你叫什麼?”
“我叫秋水”
商仇皺了皺眉,挑眉看了他一眼,在他面前這細作居然用‘我’自稱,膽子真大,果然別具一格。
“嗯,好名字”他敷衍的點了點頭。
“殿下、我叫秋、水!”
秋水又固執的重申了一邊,商仇抬眼看去:“知道了,不用再說第二遍了!”
秋水的神色暗了一瞬,商仇見他垂頭不語,沒了興致,放下羽扇就要離開。
“別走!”
手被人一把拉住,商仇眯著眼睛看過來,神色不渝:“放、手!”
秋水睫毛一顫,鬆開了手,商仇拉開房門,秋水又急忙追了幾步說:“秋水——心悅殿下”
“你說什麼?”商仇轉身,詫異的看向他。
“秋水、心悅殿下!”
屋子裡,蘇懷瑾激動的抓住了白芷萱的衣袖:“我靠!我靠靠!刺激!”
白芷萱也是一臉愕然,複雜的看了秋水一眼,然後心臟驟然一緊.....
“呵”商仇怔了怔,然後冷笑了一聲,隨即又像是被戳中了笑點:“哈哈哈哈、你這張嘴......還真是什麼都敢說啊......”
說著,他走回來,伸出大拇指按了一下秋水的薄唇,微涼柔軟的嘴唇,觸感滑膩,商仇眸色一暗,收回了手,直勾勾的盯著他:“就憑你?一個戲子?”
秋水勾了勾嘴角:“我是戲子怎麼了?”他抬頭,笑意不改:“我是這上京最紅的角兒,你知道我為了見到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嗎?”他抬腳上前又走了一步,昂著下巴直視商仇的眼睛:“殿下,我雖為戲子,但我不髒!”
最後三個字說的擲地有聲,商仇深吸了一口氣,神色複雜的看著他,最後竟是一改從容,步履匆忙的摔門而去了.....
“哎我去,這傻子跑個屁啊!”蘇懷瑾嘖了一聲:“慫爆了!”
秋水一腔深情,商仇也為色所惑,結果.....這廝居然跑了......
“大師兄”白芷萱皺眉看著蘇懷瑾,輕聲問:“你不覺得的奇怪嗎?”
“奇怪什麼?”
蘇懷瑾看著一臉黯然的秋水,惋惜的搖了搖頭。
“他們同為男子啊,你.....”
“男的怎麼了?”蘇懷瑾回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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