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再啟拍賣會
這話如同暖流,適時熨帖了少女心中那點不安。
小蝶抬眼看他,眸光如水波輕漾,她咬了咬下唇,忽然鼓起勇氣,輕聲開口:
“江大哥,你能抱抱我嗎?”
回應她的,是一個毫不猶豫的溫暖擁抱。
江銘張開雙臂,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小蝶將臉頰靠在他胸前,聽著那沉穩的心跳。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材緩緩鬆開。
心滿意足的小蝶,這才接過金屬箱和儲物戒,身形一晃,消失在萬寶閣內。
送走小蝶,江銘沒有立刻行動。
他先是仔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撫平每一處褶皺。
接著連續施展了好幾道“淨衣術”,確保身上不再殘留小蝶或雪璃的氣息。
隨後,他凝神靜氣,催動了萬寶閣的“虛實轉換”能力,意念鎖定遠在天劍城分店房中的清漓與玄玉。
下一刻,前方空處光影浮動,兩道身影迅速由虛化實,赫然出現在萬寶閣中央。
玄玉對此毫無所覺,依舊保持著閉目盤坐的姿勢。
而清漓卻在落地的瞬間猛然睜眼,眸光如電,警惕地掃視四周。
待看清那個含笑立於面前、無比熟悉的身影時,她周身戒備驟然一鬆。
然而這放鬆僅持續了一瞬。
她秀眉倏地蹙起,嗔怒之色浮上臉龐:
“你與那位雪璃仙子,不是正在亡命天涯嗎?怎會有閒情逸致出現在此處?”
一旁的玄玉也被這聲音驚醒,睜開眼來。
她瞥了江銘一眼,同樣沒給好臉色。
江銘臉上那抹笑頓時變得有些尷尬,他連忙解釋道:
“都是誤會!是石隱神君覬覦我那艘靈舟,欲強行奪取。並非外界傳言的那般不堪。”
聽了這番解釋,清漓和玄玉相互對視一眼,面色稍霽,但眼中的疑慮並未完全散去。
尤其是清漓,她可沒打算就此放過江銘,繼續追問:
“好,就算此事是謠傳。那你這些年究竟跑去了何處?
“為何直到今日才現身?還有那個雪璃,她現在何處?是否與你在一起?”
問題連珠炮般襲來,江銘頓感壓力。
他眼角的餘光飛快地瞥了一眼門口——
按照往常,小白那愛湊熱鬧的性子,早該出現了,此刻卻毫無動靜。
他心念急轉,立刻悄悄分出一縷神念,向她傳音:
“小白,速來萬寶閣!有兩位貴客需要你幫忙接待。
“切記,莫要提及任何與雪璃相關之事!”
傳音完畢,他對清漓溫聲道:
“說來話長,我此前被困於一處上古戰場遺蹟,脫身不易,直至今日方有機會接你們過來。
“這些稍後再細說,我先為你們介紹一下這處洞天空間。”
他巧妙地將話題引開,試圖轉移兩人的注意力。
“洞天福地?”
清漓和玄玉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暫時將關於雪璃的追問壓下,好奇地開始打量起這個完全陌生的環境。
就在這時,一道白光快如疾電,“嗖”地一聲從門外竄入,精準地停在清漓腳邊。
光芒斂去,化作一隻毛茸茸的小白兔,仰著腦袋,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兩位新來的客人。
“呀!”
清漓猝不及防,被這快得超乎想象的小東西嚇了一跳,本能地後退了半步。
江銘見狀,適時介紹道:
“莫驚,這是小白,算是我的靈寵,絕不會傷人。”
他又低頭對腳邊的小白介紹道:
“小白,這兩位是清漓與玄玉,我的道侶。你帶她們四處轉轉,熟悉一下咱們的家。”
小白聞言,仰起小腦袋,脆生生道:
“清漓姐姐好!玄玉姐姐好!你們長得可真好看,像畫裡的仙子一樣!”
這突如其來的恭維,配上她那副天真無邪的模樣,瞬間擊中了清漓和玄玉的心。
玄玉眼睛一亮,忍不住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小白抱了起來,輕輕撫摸著它柔軟光滑的皮毛,喜愛之情溢於言表。
清漓雖然仍保持著些許矜持,但眼神也柔和了下來,好奇地看著這隻會說話的小兔子。
江銘在一旁看著,心中暗暗鬆了口氣,不由得讚道:
小白不愧是獨立空間裡的“交際花”。
接下來,江銘便與小白一道,陪著清漓和玄玉,在花果山漫步遊覽。
奇花異草,靈泉仙果,亭臺樓閣點綴山間,靈禽珍獸偶現林梢,景色之美,靈氣之盛,遠超二女想象。
江銘早已暗中傳訊給在修煉室的雪璃,囑她暫勿露面,以免節外生枝。
約莫一個時辰後,大致逛完了所有區域,回到萬寶閣前。
清漓駐足,回望這片宛如世外桃源的天地,神色複雜地看向江銘,語氣感慨萬千:
“夫君……原來你竟瞞著我這樣多的事。”
江銘面露歉意,誠懇道:
“清漓,你當知曉,這等能自成一方世界的洞天至寶,於修真界意味著什麼。
“一旦訊息走漏半分,覬覦之徒必將如過江之鯽,屆時非但寶物難保,更會為你我招來殺身之禍。
“因此,非是信不過你們,實是干係太大,不得不慎。
“在此之前,除我之外,確無第二人知曉這處空間。”
他言辭懇切,理由充分,清漓聽罷,面色稍緩。
然而,就在氣氛稍顯緩和之際,一直安靜旁聽的玄玉,卻忽然問出了一個讓空氣再度凝滯的問題:
“那……雪璃仙子呢?她是否也在這洞天之中?”
這話一出,原本還在四下打量這處新天地的清漓,目光倏地轉了過來,鎖在江銘臉上。
顯然,她對這個問題同樣在意得很。
江銘抬眼,淡淡地掃了玄玉一記。
這丫頭,剛才一路走來都安安靜靜的,沒怎麼吭聲,沒想到在這兒憋了個大的。
眼下,這問題是避不開了。
他索性坦然點頭:
“在。她比你們早來幾天。”
今後這三個女子,恐怕都得長時間在這獨立空間裡生活,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碰面是遲早的事。
現在若是否認,或許能暫時避免清漓可能的火氣,可往後一旦穿幫……
那場面,江銘光是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還是實話實說來得安穩。
不過,讓他有些意外的是,清漓聽完這個答案,臉上並未浮現出絲毫慍色。
她竟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容,朝著空曠處朗聲道:
“原來雪璃仙子已然先到了。實在是清漓失禮,未能第一時間前來拜見,還請仙子勿怪。”
此時,在修煉室內,一直分神留意著外頭動靜的雪璃,自然將這句話聽得清清楚楚。
她唇瓣微抿,卻沒有立刻出聲回應。
倒不是懼怕清漓。
她只是擔心,自己貿然介面,會不會讓夾在中間的江銘更難處置。
這般沉寂持續了約莫數息,由江銘開口打破。
“雪璃道友此刻正在修煉,恐怕不便相見。這處洞天尚有不少景緻可觀,我們不妨再到別處轉轉。”
與此同時,他向雪璃傳音:
“半天后,再露面。”
不知怎的,江銘總覺得清漓此刻臉上的笑容,隱隱透著一股讓他後背微涼的氣息。
為防萬一,還是讓這兩人的照面,稍微推遲片刻為好。
這獨立空間內,一場風波暫且被按捺下去,未曾真正爆發。
可外界,卻已是天翻地覆。
自從天劍閣做出決定,放棄東荒大部分割槽域、收縮力量以求自保後,整個東荒便徹底陷入了混亂。
一直對此虎視眈眈的雪族,怎會放過如此良機?
為了不讓東荒的修士力量安然撤走,雪族高層直接下達了自入侵水藍界以來,規模最為浩大的決戰命令。
烽火連天,不過數年之間,雪族便以摧枯拉朽之勢,席捲了東荒絕大部分膏腴之地。
曾經人族宗門的仙山福地,紛紛易主。
這些年,東荒修士在前線苦苦抵禦雪族,中州那些勢力不僅未曾施以援手,反而時常掣肘。
如今,這份因果報應,終究是落回了他們自己頭上。
雪族在基本掌控東荒後,並未急於南下北上。
他們稍作整頓,繼續朝著西面——這就是中州區域,悍然推進!
其間,流雲真君等人不止一次傳來緊急訊息,言辭懇切,希望“萬寶閣”能夠出面,遏制雪族兵鋒。
信中承諾的報酬,一次比一次豐厚,足以讓任何元嬰修士心動。
對此,江銘只能一一回絕。
不是不願,實是不能。
如今他自己尚是泥菩薩過江,被那石隱神君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只能躲在這上古戰場且。
哪還有餘力去管這等大事?
至於清漓與雪璃的會面,倒是出乎意料地平靜。
或許是被雪璃的修為刺激,清漓在會面不久後,直接找到江銘,要求一間獨立的修煉靜室。
決定將長期閉關,為晉升元嬰做準備。
這結果對江銘而言,簡直是求之不得。
他當即應允,很快便在五階靈脈附近,又建起了一間規格相仿的修煉室。
只不過,或許是因為已有一間存在,這新建的石室並未得到永恆之舟認可,並無特殊效果加持。
但清漓本是天賦卓絕的異靈根,即便沒有特殊效果,修煉到元嬰期也並非難事。
————
二十年後。
獨立空間,拍賣會場內。
此刻,展臺前,有兩道身影正在忙碌,整理著稍後將要呈上的各類寶物。
兩人皆做了偽裝。
其中一位,身姿高挑,穿著素雅的月白長裙;
另一位則顯得嬌小些,身著綵衣。
正是雪璃與小蝶。
這次的拍賣會,江銘謀劃已久。
早在數年前,他便讓雪璃將“萬寶閣拍賣會的拍品清單”悄然放了出去。
這給了那些手中握有月光寶盒複製品的元嬰修士們充足的準備時間。
江銘有預感,這次必定能收穫滿滿。
“江大哥,我們這邊都準備妥當了!”
小蝶抬起頭,望向端坐的江銘,語氣裡透著一股雀躍。
江銘微微頷首,正欲將那些持有“入場券”的修士意識接引進來。
一旁的雪璃卻忽然輕聲喚道:
“江大哥,且慢。你再瞧瞧,我這偽裝可還有破綻?”
看著她頗為緊張的樣子,江銘不由莞爾,溫言安撫道:
“放心。你這次的偽裝極好,比起以往在修煉室中的任何一次都要完美。”
這話讓雪璃驀地想起那些羞人的場面,臉頰瞬間飛起一抹薄紅。
一旁的小蝶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表面不動聲色,心裡卻暗暗啐了一口:
“不要臉!”
她雖未曾親眼目睹過修煉室內兩人之間做過的事,但小白早已繪聲繪色地跟她描述過不少“精彩”畫面。
正在這時,房間上空驟然灑落百餘道光柱。
光柱之中,一道道人影由虛淡漸漸凝實。
當然,其中大半都主動做了偽裝,面目模糊不清。
最先完全顯形的,是一位面容清癯的青袍老者,正是流雲真君。
他目光一掃,便落在江銘身上,當即微笑拱手:
“韓道友,一別多年,風采更勝往昔啊。”
他話音剛落,鄰近幾個光座上,人影也徹底凝實。
他們雖然做了偽裝,但也紛紛含笑,朝江銘方向拱手致意:
“韓道友,久違了。”
“韓道友別來無恙。”
江銘從容起身,一一拱手回禮,笑容恰到好處。
然而,當他目光掃過靠後方一個剛剛凝實的身影時,心頭猛地一跳!
那是一位面色白皙的中年修士,氣質陰鬱。
石隱神君!
他竟然也來了!
江銘瞬間壓下心頭的驚駭,朝著那中年修士拱手問道:
“這位道友面生得很,似乎前幾次拍賣會,並未見過閣下蒞臨?”
此刻江銘也做了偽裝,不再是‘錢來’的模樣。
石隱神君聞言,臉上堆起客氣的笑容:
“哈哈,韓道友好眼力。在下石隱,確實是初次參與貴閣盛事。
“這張入場券,可是老夫費了不少心思才買到手的。”
“是麼?”
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慢悠悠地插了進來。
只見不遠處,一位灰衣老者緩步走近,正是那位風前輩。
他瞥向石隱神君,似笑非笑:
“可老夫怎麼聽說,售賣你寶盒的白小友,前些日子已經道消身隕了呢?”
被人當面拆穿,石隱神君臉上卻不見半分尷尬。
他露出恰到好處的惋惜之色,搖頭嘆道:
“竟有此事?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付給白小友那般豐厚的報酬,想必是懷璧其罪,惹來了殺身之禍。
“此事,老夫確有疏忽之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