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番外 言不由衷 Part6
總以為只要安分守己，就能相守到老，卻不料世事難料，暴風雨前的海面，永遠都是那麼的平靜。
天蠍座和林澤並肩坐在草坪上，抬頭仰望著天空，強烈的陽光刺痛著他的眼睛，伸手蓋在眼上。今天是幾天來難得的豔陽天，沉悶的心情照理說該從陰雨綿綿的天氣中走出的，可為什麼還是這麼的不安呢？
耳邊突然手機的鈴聲，天蠍座看了眼來電顯示，奇怪地問：“炎？有事嗎？”
聽到是凌蒼炎的電話，一旁的林澤也來勁兒了，湊上前去想要知道是怎麼回事。要知道今天可是凌蒼炎雷打不動的消失日，除非是大事兒，不然怎麼會突然現身呢！
“你怎麼沒和言一起出任務，我昨天不是提醒你，今天一定要跟著言的嘛？！”
“誒……不是啦！是言說這次的任務不難，而且最近五絕盯她盯得緊，我不方便跟著，所以她讓我先來找小澤，晚點再來和我們匯合啊。”
半天電話那頭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知道長長的一聲嘆息後，天蠍座才聽見凌蒼炎低沉地開口道：“……蠍子，快去找言，可能……出事了……”
“什麼意思？！”一句話，天蠍座的心一緊，“言出什麼事了？！”
林澤一聽，也跟著緊張起來，抓著天蠍座的手臂，慌張地問：“怎麼了？姐姐出什麼事了嗎？”
“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你快去找她就對了，你該知道她現在在哪裡，快去！”
天蠍座二話不說，掛了電話就向外跑去，連緊跟著自己的林澤也沒空理會，只是悶頭奔跑著。他記得林言這次出任務的地方離這兒不遠，只要十五分鐘就到了，只要十五分鐘，所以別出事，千萬別出事，等等他，再等等他，他很快……就到了。
奮力跑過一個轉角，衝進一棟私人住宅，開啟門的一瞬間，天蠍座被眼前的場景驚住了。一大片一大片的血跡佈滿房間的四周，凌亂的傢俱破爛不堪，地上滿是木屑和玻璃的碎片，就連房頂上的吊燈也搖搖欲墜。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他看過任務書，這明明是個簡單的任務啊，為什麼……言……言？！言在哪裡？！
“啊！！！！！！！！！！！！”一聲悽慘地尖叫，拉回了天蠍座的思緒。
“那是姐姐的聲音！”林澤和天蠍座急匆匆地隨著聲源跑去。
來到後院，就看見林言滿身是血的倒在地上，身體不斷地抽搐著，不遠處還躺著兩具屍體。
天蠍座連忙抱起林言，想要檢查她的傷勢，卻不料迎來了她強烈的反抗，嘴裡還不斷地嘶叫著：“不要！不要！滾開，不要過來……我不要看！我不要看！滾開啊！”
“言！言！言！是我，是我，我是蠍子啊，你看看我！”
“姐姐，姐姐，我是小澤啊！你怎麼了，不要嚇我啊……”
天蠍座用力將林言桎梏在懷裡，和林澤不斷地呼喚著她，想要讓她冷靜下來。卻不料林言猛地將他推開，鋒利的錐尖劃傷了天蠍座的手臂，林言站在遠處，就像面對敵人一樣，防備地盯著兩人。
“言……你怎麼……”
“不要過來！”天蠍座剛想靠近林言，就遭到她的排斥，“不要靠近我，不要碰我，不要！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你們明明是我最親的人啊！不要啊！！！！”
看著林言混沌的金色眼眸，他瞬間明白，林言被欲控制了。他不顧危險，快速靠近林言，在眼神相交的一霎，念道：“躁動不安的靈魂啊，由芒星指引伏諸罪孽之下。催心，眠情，星降，宿隱。沉……”
卻不料口訣還沒念完，就吃了林言重重地一擊，退倒在地。林澤跑過去扶起天蠍座，雙眸泛出金色的光芒，牢牢地鎖定處於癲狂狀的林言。雖然天蠍座教過他運用能力的方法，但他還是不太熟練，沒過多久，額頭就冒出一層汗珠，對於林言的控制也越來越弱。
“嘖嘖……原來我們果真遺漏了一條大魚啊！”英仙座緩步從暗處走出，興致勃勃地看著眼前僵持的三人，“這次的任務物件是個被繼父強暴的女孩，而母親為了富裕的生活，對親生女兒的遭遇視若無睹，這才徹底讓女孩絕望了。怎麼樣，這個故事很熟悉，不是嗎？”
英仙座自顧自地徐徐道來：“類似的遭遇，讓本來就處於崩潰邊緣的這孩子，終於受不住誘惑，被欲同化了。天蠍座，你一直是位出色的催眠師，現在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天蠍座怔怔地看著英仙座，他當然知道現在他該做些什麼，現在的林言就和當年的梵妮一樣，可是自己卻不能像當年的白曄一樣，毫不留情地動手。
眼見天蠍座猶豫不決的樣子，英仙座冷笑一聲，輕蔑地說道：“呵，真是沒用，看來只有我自己動手了。”
抬手間，迅速地將短刃插入林言的肩胛骨，左手上的長刃抵住林言的武器，伴隨著林言撕心裂肺的喊叫，口中念起口訣。天蠍座眼睜睜地看著林言被英仙座困住，鮮紅的血液不斷地湧出，淚水伴著血色滑落臉龐，他想救她，卻邁不出步。
“放開我姐！”林澤看見姐姐受到這樣的折磨，根本忍不下去，金色的瞳孔閃過一絲戾色，強勁地氣流凝聚，化成鋒利氣刃，朝著英仙座飛去。
無奈，英仙座只好推開林言，躲過氣刃，向著林澤重重地揮出一掌，將他擊倒在地。
匍匐在地的林言，因為強烈地疼痛感，恢復了意識，看見弟弟被打倒，掙扎著起身，下意識地想要護住弟弟：“……小澤……不要……”
“哼，真是麻煩！”英仙座不耐煩地向林言舉起刀，想要快點結束這場無聊的戰鬥，可刀還沒揮下，就有一道人影擋在自己面前，他皺眉道，“天蠍座，你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嗎？”
“……求你，放過她……”
“你在胡鬧什麼？！”出乎意料，回答他的並不是英仙座，而是御夫座，他一臉怒氣地向自己走來，身邊還有滿臉焦急的凌蒼炎。
“天蠍座，你該知道，林言沒救了。”
“不！”天蠍座將林言護在身後，終於忍不住怒斥道，“她不會死的！不會！我不會讓她像梵妮那樣死去，我一定會救她的！”
這時林澤也爬起來，站到天蠍座的身邊，滿眼殺氣地說：“我不會讓你們傷害我姐的！”
林言虛弱地抬頭望著眼前的兩人的背影，她頓時哭喊起來：“催眠師……人類……欲……我不要啊！我不要！為什麼，為什麼我能看到？！！！！”
她看到了什麼，她的弟弟，她心愛的人，他們的內心逐漸被黑暗包圍，欲的萌生，心魔的成長。為什麼會這樣，她儘可能地想要保護的人，為什麼還是躲不過那可怕的惡魔。她不要，她不要，神啊……求你放過他們吧，所有的罪就讓我一併承擔吧！
“啊！！！！！！！！！！！！！！！！！”
一聲痛徹心扉地慘叫，金色的光芒四射，包圍住三人，那是溫暖的保護，那是絕望的悲憤，那是——最後的期望。
光芒褪去，天蠍座不可置信地跪倒在林言的面前，小心翼翼地抱她入懷，顫抖地手撫上她眼下那道深深地血痕：“……傻瓜……”
“蠍子……”林言摸索著撫上天蠍座的臉龐，氣若游絲地說：“如果我沒有看到，是不是就不會痛了，可是我的心……在說謊啊……”
林澤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滿臉的淚水，抓住林言的另一隻手，哭喊著：“姐姐……姐姐……不要丟下我！姐姐……姐姐……”
“其實，我一直都好怕……這個世界上，欲是最可怕的了，我好怕……怕你們也會被它控制……”
“所以你決定犧牲自己，用你的生命來守護我們不被欲侵蝕？”天蠍座的淚水不禁從眼眶剝落，滴落在林言的臉上，“你這傻瓜，十足的傻瓜！你就這麼殘忍地丟下我們，你讓小澤怎麼辦，你讓我怎麼辦！”
林言用最後一絲力氣，抓住兩人的手，強撐著囑咐道：“答應我……活下去！答應我……照顧好小澤……答應我……好好陪著你……姐夫……活下去……”
“姐……姐……嗚……姐……別丟下我……姐……”
“蠍子……”林言最後呢喃道，“……要是，這一切都不存在……就好了……”
如果沒有催眠師的束縛，沒有欲魔的誘惑，那麼我們就能無憂無慮地說愛，我們就能自由自在地生活，我們就能得到……幸福。如果，這一切都不存在，就好了。
蠍子，對不起，我愛你。
眼角劃過一滴淚水，林言嚥下了最後一口氣，她的呼吸永遠地停止了。
“姐姐！！！！！！！！！！！！！啊！！！！！！！！！！！！”
林澤伏在林言的身上，泣不成聲，死死拽著林言的衣服。而天蠍座只是呆呆地摟著林言的屍體，默默地流淚。
凌蒼炎心裡也很難過，走到天蠍座身邊，安慰般地拍拍他的肩膀，嘆息道：“蠍子，這是註定的結局，不是你的錯。”
“……”天蠍座抬頭，淡漠地看著凌蒼炎，聲音嘶啞地說：“凌蒼炎……你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是嗎？”
面對天蠍座的疑問，凌蒼炎實在是感到抱歉，他的確是預感到林言的死亡，但他不能透露未來，他儘可能地告誡他們，沒想到還是逃不過這命定的劫數。他撇過頭，張口想要解釋，卻只是道出：“對不起。”
“好啦好啦，哭也哭夠了吧，事情已經結束了，天蠍座帶著林言和林澤，跟我們回去吧。”英仙座實在是受不了這樣的氣氛，不耐煩地開口催促道。
天蠍座抱著林言起身，順帶拉起林澤，面露冷色地看著三人：“回去？呵……回去等著你們刪除我們的記憶？回去等著你們把林澤變成另一個林言？我不會跟你們回去，不會，永遠不會！”
“你這是要幹什麼？！”御夫座似乎是看出了天蠍座的心思，口氣焦急地吼道，他怕這孩子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那就連他也救不了他了。
“哈哈！幹什麼？”天蠍座略帶癲狂地笑道，“你說我要幹什麼，我能幹什麼？！我只是想保護好她，我們從不奢求什麼，只想安安靜靜地相伴一生，為什麼？！為什麼連這你們都要破壞掉！！！催眠師，欲，哈哈！是你們……是你們逼死了她！”
“蠍子，不要衝動，言她……”
“你給我閉嘴！”天蠍座第一次對凌蒼炎動怒，眼中充滿了殺氣，“凌蒼炎……是這個世界拋棄了我，那就不要怪我選擇背叛……”
林澤伸手拉住天蠍座的手臂，天蠍座低頭從他的眼中看到了堅定與仇恨，淡淡地笑道：“小澤，還記得我教你的嗎，我們只有一次機會，不是生就是死。”
“我答應過姐姐的事，決不食言！”
褐色的眼睛逐漸轉為金色，凌厲地眼神掃過眼前的三人，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刺眼的金光迷糊了眾人的視線。光芒逝去，只剩下御夫座、英仙座和凌蒼炎三人，沒有疑惑只有遺憾，天蠍座最終還是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事後，御夫座無視了英仙座一系列的冷嘲熱諷，親自下達了追捕背叛者的命令。可他似乎低估了天蠍座和林澤的能力以及決心，他們巧妙地躲過了催眠師精密的情報網，林澤更是在短短的一年之內能力大增。
而天蠍座在親手埋葬了林言的那天，也葬送了自己，讓蠍子跟隨林言一同逝去，讓焚言誕生於世。
每每在探望時，都會送上三朵白色的玫瑰，它們就如同你一般純潔善良，也表示著我甘願為你付出一切。
三朵白玫瑰，三個字，是對不起，也是我愛你。
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你；對不起我讓你孤獨一人；對不起我連愛，都沒來得及對你說。
言，我愛你，你聽到了嗎？林言，我愛你！
對不起，我愛你，言。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