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番外 言不由衷 Part5
萬事總是不盡如人意,天蠍座和凌蒼炎從外地出任務回到總部的當天,白矮星意味不明地微笑著對他說:“越是想要隱藏的東西,越是容易被發現。”他萬萬沒有想到,他和凌蒼炎只是離開了短短的四天,一切都改變了。
“我瞭解過了,在我們離開的第二天,林言的力量因為暴走,殺害了她的養父母,這才被催眠師發現並帶回總部。這幾天,她都接受著訓練,強制性地激發和控制她的能力。”
凌蒼炎的聲音,還清晰地在耳邊縈繞。
呆呆地站在一扇鐵門前,天蠍座始終沒有力氣開啟這扇門,他不知道該用怎麼樣的表情面對裡面的人兒。指尖緩緩地劃過冰冷的鐵門,他知道,言在害怕;他知道,言需要他;他知道,言一直在等著他。
可他不知道現在的自己還能做什麼,他保護不了那個善良的女孩,他什麼都做不了。
駐足了半天,天蠍座最終還是輕輕開啟了門。
推門而入,陰暗的房間感覺不到一絲溫度,天蠍座一眼就發現了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她。天蠍座緩步前進,每一步都踏得那般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會嚇到了眼前的小人兒。
來到林言的面前,天蠍座蹲下身子,輕聲喚道:“言,我回來了。”
林言渾身一顫,伸手將自己困得更緊,頭也深深埋在兩膝之間,似乎沒有聽到天蠍座的呼喚一樣。
纖細的手腕上,有著兩道青紫色的瘀痕,身為催眠師的他又怎麼會不知道這兩天林言到底受到了怎樣的對待。強制性地激發和控制能力?不就是把暴走的催眠師當做是小白鼠一樣進行試驗嘛?!
疼,疼得心臟快要撕裂一般,輕柔地撫上林言的手腕,明顯地感受到她的身體顫抖得越發厲害,天蠍座溫柔地安慰道:“言,別怕,你看看,是我蠍子,我回來了,別怕!”
林言緩緩地抬起頭,四目相對的那一霎,天蠍座感到鼻尖一陣酸澀,強忍住哭泣的念頭,伸手撫上林言蒼白的臉蛋。那雙曾經靈動純潔的褐眸早已失去了色彩,猶如一潭死水,毫無生機。
空洞的雙眼,緊盯著眼前的男人,逐漸找到了焦距,一層薄薄的水汽浮上。林言猛地撲進天蠍座的懷裡,牢牢地環住他的頸項,滾燙的淚水滴落在他的肌膚上,灼傷了他的心。
“蠍子……蠍子……蠍子……蠍子……”一遍又一遍呼喊著心心念唸了幾天的名字,就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救命的浮板一樣。
“我在!我在!我在!言,不要怕,我在……”
天蠍座緊緊擁著懷裡人,等到她情緒稍稍穩定點後,他才開口問:“言,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不相信你會殺人。”
“……”
見林言不說話,天蠍座繼續大膽地猜測著:“是……是小澤,對不對。”
長時間的沉默過後,天蠍座感覺懷裡的人輕微地點了點頭。
“為什麼不說呢,為什麼不早說!”
片刻後林言終於開口,帶著嘶啞的聲線說:“……我想說過,可越接近你,越瞭解催眠師,我就越想要保護小澤……他的能力和我不同,他具有攻擊性,我不想讓他時刻處於危險之中……蠍子,我又看到了……那醜惡的、貪婪的慾望……是爸爸,媽媽的……”
“我原本不想看的,不想的!”林言用力抓著天蠍座的衣服,繼續說道,“那天晚上……爸爸他喝醉了……想要……想要強暴小澤……我看到了,那淫穢的欲,好惡心!我向媽媽求救,可媽媽卻不理我們,我跪下來求她,她始終無動於衷。你知道那時候我看到了什麼嗎?”
天蠍座搖了搖頭。
“我看到了……媽媽想要賣了我們……因為爸爸做生意虧本了,公司缺少大量資金……後來……小澤失控了,和我一樣金色的眼睛,滿是戾色。然後,爸爸死了,媽媽也死了。我好害怕,我怕小澤會被抓起來,更怕他會被催眠師帶走,所以我讓他逃了……”
“所以……你就代替他來了這裡?”天蠍座心疼地撫摸著林言的髮絲,嘆息道,“你真傻。”
明明是這麼害怕,卻還是走進這片地獄。
“蠍子,幫幫我,幫幫我,小澤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天蠍座捧起林言的臉,鄭重地說:“言,相信我,告訴我小澤現在在哪裡?”
“……我們以前呆過的孤兒院。”
過後的幾天裡,天蠍座瞞著五絕之帝,和凌蒼炎偷偷地與林澤見過幾面,將現在情況和他說明了一下,並幫助他抑制住了暴走的力量。而林言雖然並沒有正式地成為催眠師,但也在一個月後開始接觸任務,畢竟她的力量是十分罕見的。
五絕之帝有好幾次都懷疑過林言的能力是否具有攻擊力,可經過長時間的測試,也並沒有什麼結果,只當是暴走出現的異常。這樣的結果倒讓天蠍座、林言兩人鬆了一口氣,至少這樣一來,林澤就安全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天蠍座恨不得每次都能和林言一起出任務,他逐漸發現,自己對於林言的感情不僅僅再是同情這麼簡單。或許,可能,他觸碰了禁忌之情,他淪陷了。
日復一日地看著林言疲憊憔悴的面容,天蠍座心中的不安不斷擴大,他害怕林言會崩潰,他擔心林言會遭遇不測,他偶爾會想,如果有一天他失去了林言,那……一想到這,他的心彷彿被緊緊揪住一般,疼痛難忍。
年少氣盛的他,總是衝動不已。
一晚,天蠍座拉著虛弱的林言,來到御夫座的禁地——一處幽靜的花園。
林言靠在椅子上,安靜地欣賞著滿天繁星,淡淡地開口:“找我出來有什麼事嗎?”
“言,跟我走吧。”
“什麼?”林言有些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天蠍座。
天蠍座上前扶住林言的肩膀,一字一句認真地說道:“我說,跟我走吧!言,我們離開這裡。”
“離開這裡?”恍惚地盯著天蠍座嚴肅的眼神,林言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對!”天蠍座滿眼期待地說,“我們逃走,帶著小澤,逃到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我們可以向普通人一樣生活。”
林言冷笑一聲,撥開天蠍座的手,無奈地說:“逃?我們能逃去哪裡?蠍子你忘了你說過,世界之大,卻沒有我們的容身之處。”
“不……言,我們可以的……只要我們……”
“傻蠍子,我們逃到不掉的,逃不掉。或許,這就是我們的命,我們……認命吧。”林言洩氣地說道。她已經沒有力氣了,只能苟延殘喘地活著,為了小澤,為了……眼前這個心愛的人。
“言……”天蠍座緊皺著眉頭,不甘地說,“不要認命,不要放棄!我會帶你離開這裡的,我不要你被困在這個地獄。言,其實我……”
“不要說!不要說出來!”林言驚惶地捂住天蠍座的嘴巴,淚眼汪汪地說,“求你別說出來,你要說的我都知道。蠍子,我和你的心情是一樣的,但是……我們沒資格了……說出來的話,只會讓我們更痛苦,所以……這樣就夠了。”
“……言……”
拉下捂在自己嘴上的小手,將林言輕輕地擁入懷中,天蠍座明白她的意思。夜風飄過,吹動了一旁垂掛在樹蔭下的鞦韆凳,“咯吱——咯吱——”,前後緩慢地晃動著,天蠍座彷彿看見一身長裙的梵妮坐在上面對著自己微笑。
直到現在,天蠍座突然有些明白當初梵妮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了,也總算明白那倆人為什麼愛得如此可悲。
低頭覆上那片冰涼的甜蜜,淚水的交織訴說著苦澀,緊緊相貼的身體闡述著對命運的不甘。他們的愛沒有錯,只是萌生在了錯誤的時間上,命中註定幸福會與他們擦肩而過,悄然離去,就像它從不曾來過一樣。
原來,相愛的人並不是都能終成眷屬;原來,愛情也會從一開始就得不到祝福;原來,我們……紅線纏足,束縛纏身,逃不掉,掙不開。
那時,我才知道,相愛,也是需要資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