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永別沉香〔十七〕

母親帶我去看蠻荒之景，無所感觸，冬冷夏炎，除了荒蕪，無所其他。

我找人打聽有關姑娘的事情，甚至要母親帶我去了好幾次黑市，仍然一無所獲。

母親勸我別打聽了，安心度過餘生便好，何必去找一些已經成為過往的事情。

我不聽勸，人要是聽勸，就不會有那麼多悲哀了。

閒暇時候我就想，姑娘那時候到底做了什麼，為什麼一夜未歸，生命就消散於天地之間，只剩下一罈骨灰。

訊息還沒有打聽來，寒涼的冬就來臨了。

裹上棉衣還是覺得冷，撥出的熱氣在眼前騰昇，一路飄去天上，我不知道，我若是此時與姑娘講話，口中飄去天空的熱氣能不能將我的思念帶到。

我想能把，那場荒謬的夢都能夠實現，我的思念又如何不能送達？

我望天，將雙手疊放在胸前，默唸：我祈願，祈願姑娘來世幸福安康。

姑娘曾經做過的事像是一個謎，無論我如何打聽都得不到一點訊息，又像是一個禁忌，通往一條更深的黑暗。

我沒有去金光城尋找那個她，時至今日，思念也好，情愛也好，年紀大了，病入膏肓，好像也沒有年輕時候那般執著。

我還是會想念的，想念從前的生活，想念與她互相寫信的日子，想念姑娘照顧我的日子，想念那段姑娘早出晚歸的日子。

有些人懷念從前，會故地重遊，而我懷念從前就真的只能在心裡想想，在腦子裡想想，至於故地重遊，我有這個心，年邁的母親也經受不住舟車勞頓。

母親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這個世上所有年邁的老人都有一個共通之處——身體不好。

母親常常在我耳朵邊唸叨，什麼年紀大了，什麼身體不好，什麼想吃點哪裡近來的補藥補補身子。

我總是笑著與母親道：“母親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母親道：“為娘自然要比你活得長久才行，你去了，我才能安逸地跟你一起去，不然我昇天了，留你一個人你如何照顧好自己？”

我點點頭，輕拍母親手背，道：“所以母親一定一定要長命百歲才行。”

許多年又過去了，這些年似乎比姑娘照顧的那般歲月要快得多，常常眼睛一閉一睜，一天一夜就過去了。

母親一日不如一日，我亦然。姑娘用生病換來的藥材確實讓我的病有所好轉，大抵我病入膏肓，奇丹妙藥也無法讓我痊癒，我將是半好半病地耗日子。

姑娘如何去世的，我依舊不知道，儘管我孜孜不倦地尋找了好些年，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因為無人能夠窺知。

我開始咳血，母親也躺在床上再也下不來，就在此般時候蠻荒迎來一位親王名為何雅雅，是當今天合陛下的二弟。

那一日的蠻荒十分熱鬧，又是敲鑼又是打鼓，馬車隊排成一條長龍，平坦道路上留下一串深深的馬蹄印。

我那日出門去看了，是花錢請的鄰里帶我去看的，這般景象在蠻荒是熱鬧又壯觀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