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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龍印染血,斬草除根

“張嘴。”

一顆帶著體溫的蠟丸被塞進了劉胥嘴裡。

蘇錦的手指有些涼,指腹上還帶著淡淡的火藥味和脂粉香,這種奇怪的混合味道讓劉胥原本緊繃的神經莫名鬆弛了一秒。

“回春堂那老頭壓箱底的護心丹,這可是我的嫁妝本。”蘇錦一邊說著,一邊利落地幫他理順被冷汗浸透的衣領,“八百金一顆,記得報銷。”

“利滾利還是九出十三歸?”劉胥嚼碎了蠟丸,一股辛辣帶著腥氣的熱流瞬間順著食道炸開,像是吞了一口燒紅的炭,卻讓那顆狂跳之後瀕臨驟停的心臟重新找回了節奏。

他苦笑一聲,反手握住蘇錦的手腕借力,翻身上了備用戰馬。

掌心那枚龍印此刻不再灼燙,而是發出一種低沉且極具穿透力的震動,像是一顆並不屬於他的心臟在體外跳動。

嗡—嗡—

這種震動順著小臂骨骼直接傳導進耳膜。

頻率極快,意味著那個叫冉閔的“人形推土機”正在高速移動。

“跟上這股震動,他在前面開路。”劉胥一抖韁繩,百名虎衛營精銳如同黑夜中的狼群,無聲地滑入那條幽深的廢棄礦道。

礦道里並沒有想象中的黑暗。

因為冉閔這種神魔級別的生物,根本不懂什麼叫“潛入”。

沿途的火把架不是被撞飛就是被震碎,散落在地的火油還在燃燒,把這條狹窄的通道映照得光怪陸離。

地上全是殘肢斷臂,每一處轉角都像是被一臺重型壓路機碾過,根本不需要什麼偵查技巧,只要踩著那些還在冒著熱氣的匈奴屍體往前走就行。

這就是暴力美學最極致的效率。

行進約莫兩裡,前方的空氣突然變得渾濁刺鼻,一股類似於腐爛杏仁的味道鑽進鼻腔。

“屏息!”劉胥猛地勒馬。

特警的經驗告訴他,這味道不對。

前方的礦道出口處,一團詭異的綠霧正在瀰漫,那些沾染到綠霧的岩石竟然發出了“滋滋”的腐蝕聲。

影煞宗的“化屍霧”。

這幫陰溝裡的老鼠,果然在出口留了後手。

然而,下一秒,物理學就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失去了尊嚴。

轟隆!

前方傳來一聲巨響,整座礦山彷彿都晃了三晃。

透過翻騰的煙塵,劉胥看到那個渾身浴血的身影並沒有尋找什麼機關或者解藥,而是舉起手中那柄早已捲刃的雙刃矛,對著側面的巖壁——也是這處礦道最薄弱的支撐點,掄圓了就是一擊。

暴力拆遷。

數噸重的巨巖被硬生生轟塌,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砸向地面。

巨大的落石瞬間擠壓了狹窄空間內的空氣,形成了一股類似於高壓氣爆的狂風。

那團令人聞風喪膽的劇毒綠霧,還沒來得及擴散,就被這股蠻橫的人造颶風硬生生吹散,反捲向埋伏在出口處的幾名黑衣死士。

慘叫聲只持續了半秒,就被巨石落地的轟鳴掩蓋。

那三名倒黴的死士甚至沒來得及拔刀,就被砸成了肉泥。

“簡直是不講道理……”劉胥嘴角抽搐了一下,這系統的召喚物,腦回路似乎都比較直。

光亮透入。

於夫羅狼狽地衝出礦道,臉上的刺青因為恐懼而扭曲成一團。

他貪婪地呼吸著外面的新鮮空氣,以為逃出生天,正準備向北狂奔。

然而,等待他的不是遼闊的草原,而是一片寒光凜凜的金屬叢林。

“怎麼可能……”

於夫羅猛地剎住腳步,胯下的戰馬驚恐地嘶鳴。

在礦道出口的那片荒灘上,三百名身穿皮甲的壯漢早已列陣以待。

他們手中並沒有那種制式的長矛大刀,而是清一色的重型機括弩——這種造價昂貴的大殺器,通常只有皇宮禁衛才配備。

但這些人胸口並沒有大漢的軍號,而是繡著一個金線勾勒的“蘇”字。

站在陣前的蘇錦策馬而出,手裡把玩著一隻精緻的銅鈴,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單于這又是鑽洞又是長跑的,是要去哪家錢莊提款嗎?”

“加急銅鈴……”於夫羅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認得那東西。

大漢最大的地下錢莊商會,每一處分號都養著一批亡命徒看場子,一旦銅鈴響,方圓百里的分號必須傾巢而出。

這女人不是在打仗,她是在燒錢!

“讓開!否則我就宰了他!”

就在這時,一直跟在於夫羅身後的莫枯眼見生路斷絕,突然暴起。

這名影煞宗的高手身法如鬼魅,在亂軍中一把薅過一名負責搬運弩箭的商隊夥計,手中那柄淬毒的匕首死死抵在年輕夥計的咽喉上,刀尖已經刺破了皮膚,滲出一絲黑血。

“大皇子!你也算是一代人傑!”莫枯聲音嘶啞,眼神兇狠如獨狼,“放我們走,這筆買賣咱們兩清!否則,這一屍兩命就在今天!”

全場死寂。

按照話本里的套路,這時候主角該猶豫,該談判,該展現仁義。

但劉胥只是面無表情地抬起了左手。

他甚至沒有下馬。

掌心那枚剛剛冷卻的龍印再次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金光,迅速流向他手中那把並不起眼的單手短弩。

在他的視網膜上,一個淡金色的準星瞬間鎖定了莫枯那隻持刀的右手手腕。

那是經過系統演算法修正後的絕對彈道,風速、溼度、甚至目標肌肉的顫動頻率都在計算之內。

“只有死人,才配跟我談兩清。”

根本沒有人看清劉胥是什麼時候扣動的扳機。

只有一聲弓弦震顫的脆響。

下一瞬,莫枯那隻緊握匕首的右手突然詭異地向後折斷,一支精鋼弩箭精準地穿透了他的腕骨,巨大的動能直接將他的手掌帶離了那個夥計的脖頸,狠狠釘在身後的枯樹幹上。

“啊——!”

直到被釘在樹上,莫枯淒厲的慘叫聲才遲遲響起。

那個年輕夥計愣了一下,隨即連滾帶爬地撲向己方陣營。

沒了最後的人質屏障,於夫羅徹底慌了。

他瘋狂地抽打著戰馬,試圖從蘇錦佈置的弩陣側翼硬衝過去。

“蠢貨。”蘇錦輕哼一聲。

一聲沉悶的崩斷聲響起。

於夫羅的戰馬前蹄突然被草叢中彈起的粗麻繩絆住——那是專門用來對付騎兵的絆馬索,這種下三濫但在商道護衛中極為流行的手段,蘇錦埋了不下十道。

巨大的慣性將這位匈奴單于像個破麻袋一樣甩飛出去,重重砸在泥濘的荒灘上,啃了一嘴帶著馬糞味的爛泥。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去抓那把掉落在不遠處的黃金彎刀——那是單于權力的象徵。

一隻滿是血汙的戰靴,重重地踩在了那柄彎刀上。

咔嚓。

純金打造的刀鞘,在那隻腳下脆弱得如同蛋殼,瞬間變形、碎裂。

於夫羅顫抖著抬起頭,正好對上了冉閔那雙不帶絲毫感情的赤瞳。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人,甚至不像是在看一個獵物,而是在看一塊即將被清理的垃圾。

“想怎麼死?”

劉胥策馬緩緩踱步而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曾在草原上不可一世的霸主。

風停了。

只有不遠處那匹斷了腿的戰馬在低聲哀鳴。

劉胥並沒有急著處決,他的目光越過瑟瑟發抖的於夫羅,看向了不遠處那座被匈奴人當做臨時據點的破敗縣城。

那裡靜悄悄的,沒有炊煙,沒有雞犬之聲,只有城門口幾棵老槐樹上,掛著一些隨風晃動的“東西”。

劉胥眯了眯眼,剛剛平復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一股比剛才透支生命還要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樑骨爬了上來。

“小石頭。”他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可怕。

“在。”

“帶幾個人進城,去把那些……把大家都收斂一下。”劉胥深吸了一口氣,握著韁繩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骨節發白,“不論多少塊,都要拼湊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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