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孤品印記，提顱點兵
指尖傳來的觸感冰冷且僵硬，那枚鳳紋護身符上的血跡早已乾透，呈現出一種令人反胃的暗褐色。
劉胥盯著護身符上略顯磨損的鳳首，胸腔裡的怒火壓得他幾乎喘不上氣，而系統帶來的雙倍痛覺反饋更是在此刻落井下石，讓他的太陽穴瘋狂跳動。
一隻有些冰涼、帶著細微戰慄的手覆蓋在了他的手背上。
蘇錦不知何時強撐著坐了起來，她的臉色比紙還要白，額頭佈滿細密的冷汗，每喘一口氣都像是在拉風箱。
翻過來。蘇錦的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劉胥下意識地撥動手指，護身符在掌心翻了個面。
在鳳尾層疊的羽毛紋路里，他看到了三個極其微小的刻字：柒拾玖。
在那串數字下方，還有一個被巧妙隱藏在祥雲紋裡的“蘇”字印記。
這是我父親的手筆。
蘇錦死死盯著那個印記，眼眶由於充血而顯得有些猙獰，十七年前，蘇家銀樓還沒遷出洛陽，這是他親手打製的‘孤品’系列，普天之下僅此一枚。
那天我記得很清楚，父親跪在雨裡，將它呈給了當時的淑妃……也就是你的生母。
劉胥的瞳孔驟然縮成了一枚針。
真相像是一柄鈍刀，在大腦深處生生劈開了一條縫。
如果護身符出現在這些剝皮鹽卒手中，那當年的舊案，恐怕根本不是什麼難產。
咔。咔咔。
寂靜的後窗外突然響起了幾聲極其輕微、卻極具辨識度的火石摩擦聲。
空氣中那股泥土的氣息瞬間被一股刺鼻的硫磺和火油味取代。
這幫雜碎，沒完沒了。
劉胥在心底低咒一聲。
幾乎在火星跳躍的瞬間，他全身的肌肉已然進入了臨戰狀態。
即便那種雙倍的虛脫感像磁石一樣拖拽著他的四肢，但前世特警隊長刻在骨子裡的戰術本能卻接管了身體。
他沒有起身，而是藉著坐姿的慣性，腰部發力帶起全身力量，單手猛地扣住身側那張沉重的實木方桌。
一聲低喝，數百斤重的方桌被他硬生生掀起，像一面厚重的盾牌，“嘭”地一聲死死抵住了窗戶。
幾乎在同一秒，幾支帶火的羽箭奪地釘在桌板背面，焦糊味隔著木板鑽進鼻腔。
典韋！
劉胥頭也不回地伸手向後一抓，精準地扣住了典韋背後揹負的手弩。
這弩的機括聲清脆有力，劉胥閉上眼，遮蔽掉視野中因高燒帶來的重影，將所有的感悟都集中在聽覺上。
火石劃過的頻率、靴子踩在溼泥裡的粘滯聲、還有那刻意壓低的呼吸——定位，鎖死。
弩弦震動的嗡鳴聲震得劉胥虎口發麻，弩箭瞬間擊穿了薄薄的窗欞紙，帶出一串淒厲的血花。
窗外傳來一聲重物墜地的悶響，緊接著是瓷瓶摔碎、火苗迅速被雨水澆滅的刺啦聲。
抓個活的，拖進來。
劉胥鬆開弩機，右手撐在桌沿上，指尖因為過度發力而微微顫抖。
他能感覺到蘇錦因為剛才的變故而心跳加速，那種瀕臨崩潰的驚悸感在他身上被無限放大。
媽的，這共感系統比996還折磨人。
不到片刻，一個肩頭中箭、大腿被典韋生生踩斷的刺客像死狗一樣被扔進了前廳。
這人渾身溼透，眼神中透著一股死士特有的癲狂。
劉胥面無意義地走上前，靴底踩在對方滲出的血泊中，發出黏糊糊的聲響。
他沒有廢話，手中那枚殘存的瓷片在指尖轉了個圈，精準地抵住了刺客手臂外側那根跳動的神經末梢。
這種位置，只要稍微用力，就能讓人體驗到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趙琰在哪。
刺客咬著牙，死死盯著天花板。
劉胥冷笑一聲，手中的瓷片猛然下壓。
啊——！
慘叫聲幾乎要掀翻房頂。
劉胥此刻也在承受著同樣的劇痛——由於蘇錦被這慘烈的場面嚇得渾身發抖，共感反噬讓劉胥感覺到自己的手臂也像是被千萬只毒蟻噬咬。
這種自殘式的審訊讓他額角的青筋如小蛇般暴起，他的眼神比冰塊還要冷。
疼嗎？
我也疼。
劉胥湊近刺客的耳畔，聲音低得像地獄裡的私語，所以我的耐心非常有限。
再不說，下一片瓷片會扎進你的脊椎。
刺客的意志在雙重痛苦的折磨下終於土崩瓦解，他像打擺子一樣抽搐著，嗓音沙啞：紅山……鹽道。
趙大人……和匈奴右賢王在那兒合圍。
他們……他們要斷了這方圓百里的鹽路，困死潁川……
劉胥鬆開手，任由那名刺客癱軟在血水裡。
石頭不知什麼時候跑了進來，這個一直沉默的孩子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滿是血汙的羊皮紙。
他瘦小的指頭死死指著地圖上一個形似鷹隼頭部的山口，眼淚啪嗒啪嗒掉在上面。
就在這兒……鷹嘴坡。
石頭聲音哽咽，我親眼看見他們挖了大坑，把不肯交出鹽引的叔叔們往裡推……那是萬人坑啊殿下……
此時，院落裡響起了一陣沉悶且整齊的撞擊聲。
疤面領著五十名鹽卒，沉默地立在暴雨中。
他們每人揹著一個盛鹽的空揹簍，手裡握著削尖的木矛，眼神裡不再有對皇權的敬畏，只剩下一種名為“復仇”的野火。
殿下，鹽卒營，請戰！疤面單膝跪地，聲音穿透了雨幕。
劉胥回過頭，看向床榻上漸漸平復呼吸的蘇錦。
把你們蘇家在紅山附近的秘密據點金鑰交出來。
劉胥接過典韋遞來的披風，語氣冷冽，那是我們需要補給的地方。
蘇錦沒有說話，只是從領口摸出一枚繫著紅繩的黃銅鑰匙，顫抖著遞到他手裡。
她的眼神裡藏著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了四個字：活著回來。
劉胥接過鑰匙，大步跨出房門。
【叮！檢測到宿主怒氣值達到臨界點，強制任務觸發！】
【血債血償：三日內踏平紅山鹽道營寨，全殲叛軍及異族。】
【任務獎勵：霸氣值5000，解鎖中級鍊鐵術。】
【失敗懲罰：扣除宿主十年壽命，女主蘇錦好感度清零。】
劉胥看著視網膜上跳動的血紅大字，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扣壽命？老子在前世拆彈的時候，命就已經賣給死神了。
他翻身上馬，玄甲在雷光的照耀下閃爍著森然的寒光。
出發。
馬蹄踏碎積水，濺起半米高的浪花。
一隊滿身血腥味的騎兵迅速消失在潁川城外的雨幕之中。
奔行不知多久，前方的山勢逐漸險峻，風中原本清冷的雨水味不知何時變了質。
一股濃烈到讓人窒息的鹹腥味，順著風，猛地撲在了劉胥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