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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拿命換來的鹽路血書

窗欞碎裂的牙酸聲還沒散盡,那抹寒光已如毒蛇吐信,帶著決絕的殺意直撲蘇錦的咽喉。

該死。

劉胥大腦中的戰術反射快如閃電,肌肉已緊繃到極致,正要擰身扣住對方的手腕,胸腔中心位置卻毫無徵兆地炸開了一簇劇痛。

那不是被利刃劃破的皮肉痛,而是像有一柄燒紅的鋼釺,順著心臟紋路狠狠攪了一圈。

蘇錦此刻因高熱和驚懼而產生的神經戰慄,透過那勞什子的“共感反噬”,在他身上瞬間翻了倍。

呼吸滯澀,眼前的世界在瞬間出現了重影。

零點五秒。

這對前世身為特警、習慣了以毫秒計算生死的劉胥來說,是足以致命的遲滯。

刺客陳武那張扭曲的臉已近在咫尺,瓷片尖端的鋒芒幾乎觸碰到了蘇錦細嫩頸項上的皮膚。

“滾開!”

劉胥在心底怒吼,強行壓下那股由於神經超載帶來的痙攣,左手五指如鷹爪般探出,在瓷片距離蘇錦咽喉僅剩三釐米的剎那,生生用虎口死死夾住了那片銳利的邊緣。

噗嗤。

瓷片切開掌心的阻力順著神經末梢傳回大腦。

【滴!

檢測到宿主遭受物理傷害,由於“共感反噬”狀態,痛感反饋:200%!】

冷汗瞬間從劉胥的後背滲出,打溼了內裡的襯衣。

那種痛感像是有人拿著電鑽在直接磨他的指骨,疼得他額角青筋暴起,視線都有些模糊。

陳武顯然沒料到這位皇子竟然敢徒手接白刃,那雙充滿死志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錯愕。

“陳家的狗,牙口倒是不錯。”

劉胥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徹骨的寒意。

他沒有給對方第二次機會,右手順勢遞出,精準地扣住陳武握著瓷片的腕骨。

喀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臥房內顯得格外刺耳。

劉胥膝蓋猛地一提,重重磕在陳武的膝蓋骨上。

又是一聲悶響,陳武半條腿受力不住,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便砰然跪地。

劉胥沒有絲毫憐憫,左手奪過那枚浸透了自己鮮血的瓷片,動作狠辣而幹練,反手一記橫抹,瓷片利落地扎入了陳武的頸側大動脈。

溫熱的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半邊床幔,也濺在了蘇錦蒼白的臉上。

陳武捂著喉嚨癱軟下去,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

劉胥維持著半跪的姿勢,左手還在微微戰慄,掌心的血順著指尖一滴滴落在被褥上,暈染出一朵朵暗紅的梅花。

雙倍的神經衝擊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他甚至能感覺到蘇錦因為被鮮血濺到而產生的那種生理性的戰慄,正像電流一樣在他體內瘋狂遊走。

這感覺,真他媽絕了。

“殿下!”

大門砰地一聲被撞開,典韋拎著雙戟旋風般衝了進來,那一身鐵塔般的肌肉上還帶著校場的泥水。

看到屋內的慘狀,典韋眼眶欲裂,扔下重戟就要上來扶:“殿下,您的手……”

“別動。”劉胥低喝一聲,抬起右手止住了典韋的動作,“守著門口,誰也別進來。”

他現在不需要安慰,劇痛反而讓他前世那種在執行任務時的極度冷靜重新回到了腦子裡。

他強撐著站起身,左手傳來的跳痛讓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坐到床沿,伸出還沒沾血的右指,輕輕搭在蘇錦的頸側。

還好,脈搏雖然快得像擂鼓,但還算有力。

蘇錦似乎被剛才那聲淒厲的斷氣聲驚醒,她顫抖著睜開眼,視線在昏暗中搜尋,最終定格在劉胥那張因痛苦而略顯扭曲、卻依舊剛硬如鐵的臉上。

“劉……劉胥?”她呢喃著,目光向下移,看到了他那隻血肉模糊的左手,“你受傷了……因為我?”

她下意識地伸出冰涼的手指,想要去握住那隻傷痕累累的手。

當她的指尖觸碰到劉胥皮膚的瞬間,劉胥整個人猛地一抽。

共感系統將她內心的那份愧疚、後怕以及指尖的冰冷感,全部轉化成了針對心臟的無情抽縮。

那種感覺,就像是剛剛平息的火場又被人澆了一桶汽油。

“離我遠點。”

劉胥冷硬地推開了她的手,聲音冷得像冰。

他必須保持距離,否則這種情緒上的反覆拉扯會讓他當場休克。

蘇錦愣住了,懸在半空的手尷尬而委屈地縮了回去,眼眶瞬間紅了一圈。

“典韋,把屍體處理了,順便把窗戶封死。”劉胥轉過臉,不再看她,只是用力掐著自己的虎口,試圖用另一種痛覺來對沖掉那股要命的心悸。

就在這時,院子裡傳來一陣急促且毫無章法的腳步聲。

“殿下!救命啊殿下!”

伴隨著淒厲的哭喊,院門的禁軍似乎沒攔住來人。

鹽卒營的頭領“疤面”渾身是血地闖了進來,懷裡還緊緊護著一個瘦弱的身影。

那是流民營裡的孩子,石頭。

石頭的臉上全是混合著泥土的淚痕,那雙原本清亮的大眼睛裡此刻盛滿了恐懼與哀慟。

他手裡死死抱著一個用破布包著的包裹,上面的血跡已經乾涸,散發出陣陣令人作嘔的腥甜味。

“撲通”一聲,石頭跪在青石板上,因為用力過猛,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音聽得人牙酸。

“殿下……救救叔叔們……他們……他們都死了……”

石頭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他顫抖著把那個包裹舉過頭頂。

包裹散開,裡面是一件被粗糙的鹽巴結晶硬化了的血衣。

包裹內的鹽粒掉落在地,發出沙沙的聲響。

“趙嵩那些王八蛋……他們勾結了匈奴的騎兵。”疤面雙眼通紅,單膝下跪,聲音哽咽,“就在五十里外的紅山鹽道……兄弟們正在運鹽,那些畜生突然衝出來。三十個鹽民,全被剝了皮,掛在曬鹽的架子上……說是要祭什麼薩滿鹽神……”

劉胥的眼角劇烈跳動了一下。

他走過去,從石頭手中接過那捲硬邦邦的血衣。

【滴!系統掃描啟動,檢測到特殊物品。】

【隱藏資訊提取中……】

淡藍色的螢幕光在劉胥視網膜上閃過,原本普通的血衣內層,在掃描下顯現出了一道暗紅色的印記。

那不是血跡。

劉胥指尖一劃,撕開了那層被鹽漬浸得發硬的襯裡。

一枚造型古樸、略帶磨損的“鳳紋護身符”滑落到他的掌心。

剎那間,一股從未有過的強烈寒意順著劉胥的脊椎直衝腦門。

那不是共感帶來的痛,而是一種由於極度憤怒導致的靈魂戰慄。

這枚護身符,在他那少得可憐的童年記憶裡,屬於他早已死去的生母,大漢那位不幸的寵妃。

而就在這一刻,劉胥感覺到躺在床上的蘇錦呼吸頻率驟然改變。

透過共感,他清晰地捕捉到了蘇錦內心深處湧起的一股滔天巨浪——那是一段被塵封在陰影裡的記憶。

畫面中,銀樓那精雕細琢的後堂裡,一個雍容卻驚恐的女子,曾死死攥著這枚符咒,在黑暗降臨前,向幼年的蘇錦低語過什麼。

劉胥猛地捏緊了那枚護身符,指尖由於過度發力而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手背上的青筋如虯龍般暴起。

這局棋,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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