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以糧誘蛇
清晨的溼氣混合著泥土翻新的腥味,直往鼻腔裡鑽。
劉胥站在田壟邊,看著不遠處正指揮流民清理碎石的小禾。
小姑娘褲腳挽到了膝蓋,踩在爛泥裡,臉上卻洋溢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光彩,彷彿她種下的不是種子,而是金條。
劉胥低頭掃了一眼系統面板。
【初級屯田令生效中:作物生長週期-30%,抗旱抗澇屬性+50%,領民體力恢復速度+20%】
這並不是那種讓人憑空變出糧食的魔法,更像是給這片貧瘠的土地打了一針腎上腺素。
既然接手了爛攤子,就得先把飯碗端穩。
“主公,這幾口井都有點邪門。”胡軫抹了一把臉上的泥點子,罵罵咧咧地走過來:
“水位倒是還在,就是那股子味兒,跟捂了三天的臭鹹魚似的。兄弟們撈了半天,除了爛樹葉子啥也沒有。”
劉胥走到井邊,探頭看了一眼。
幽深的井口像是一隻黑洞洞的眼睛,水面平靜得反常,連個水蚊子都沒有。
作為特警的直覺讓他頸後的汗毛微微豎起。
在野外生存法則裡,過於乾淨的水源往往意味著死亡。
就在這時,視野邊緣的紅色感嘆號瘋狂閃爍,那刺耳的警報聲直接在他顱內炸響:
【警告!偵測到高能生物毒素反應!致死率99.9%!】
劉胥眼神一凝,餘光瞥見幾個負責運水的輔兵正要把趙琰從囚車上押下來透風。
這小子雖然也是一身泥汙,但那雙手卻一直蜷縮在袖子裡,即使被推搡也不肯伸直。
“慢著。”劉胥並沒有回頭,只是看似隨意地蹲下身,撿起一塊石頭扔進井裡,“咚”的一聲悶響。
趙琰經過井邊時,腳下一滑,整個人似乎失去了平衡,藉著輔兵攙扶的空檔,那隻一直藏著的右手猛地探出,指甲縫裡彈出一抹極細的灰白色粉末,直奔井口而去。
這一連串動作極其隱蔽,若是換了旁人,恐怕只會當他是個站不穩的軟腳蝦。
可惜,他遇到的是劉胥。
就在粉末離手的剎那,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橫空截斷了軌跡。
劉胥五指驟然收緊,直接捏碎了趙琰的腕骨。
“啊——!”
慘叫聲還沒完全衝出喉嚨,就被劉胥一把按住後腦勺,毫不留情地砸向井邊的青石臺階。
“砰!”
鮮血飛濺。
劉胥順勢抓起趙琰那隻還沾著粉末的右手,強行按在距離水面還有半尺的地方:“這是‘見血封喉’?還是南疆的‘腐骨散’?藏在指甲縫裡憋了挺久吧,也不怕自己先爛了手?”
趙琰半張臉全是血,那雙原本陰鷙的眼睛此刻充滿了癲狂:
“咳咳……劉胥,你識破了又怎樣?剛才風吹進去了!哪怕只有一點點,這井水也廢了!這潁川城唯一的活水廢了,我看你怎麼養活這幾千張嘴!”
“解藥。”劉胥的聲音冷得像冰。
“沒有解藥!哈哈哈!”趙琰笑得歇斯底里,牙齒上全是血沫,“這是為了拉你陪葬特製的,無解!大家都得死,都要渴死!”
周圍的流民和士兵聽到這話,恐慌像瘟疫一樣瞬間蔓延。
幾個剛打上來水的百姓手一抖,陶碗摔在地上粉碎。
劉胥像扔垃圾一樣把趙琰甩給旁邊的胡軫:“看好他,別讓他死了,死了太便宜。”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目光掃過那些驚恐的面孔。
恐慌是會炸營的,必須立刻掐滅。
“系統,兌換【強效軍用淨水泡騰片】,要那種視覺效果最強的。”劉胥在腦海中下令。
【叮!扣除5點霸氣值。】
劉胥從懷裡摸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銀色金屬片——這是他隨口胡謅的“西域容器”。
“慌什麼?”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定海神針般的穩重,“本王早年在西域遊歷,曾得神醫傳授‘淨水神術’。這點下三濫的毒,也配叫絕殺?”
說著,他將那枚泡騰片丟入井中。
剎那間,井水如同沸騰一般劇烈翻滾,白色的泡沫湧起又迅速消散。
不到十個呼吸,原本渾濁發黑的井水竟然變得清澈見底,甚至泛著一絲詭異的幽藍光澤,隨後恢復正常。
劉胥親自搖起一桶水,舀了一碗,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仰頭一飲而盡。
微涼,帶著點淡淡的甜味,是經過過濾和礦物質強化的口感。
他把空碗倒扣,亮給眾人看:“水質甘甜,好得很。繼續幹活!”
人群爆發出一陣劫後餘生的歡呼,“殿下神威”的喊聲此起彼伏。
劉胥擦了擦嘴角的水漬,轉身走向不遠處的樹蔭。
那裡,一個衣著樸素的貨郎正焦急地踱步。
“你是蘇掌櫃的人?”劉胥開門見山。
那貨郎沒說話,只是從懷裡掏出一枚銅錢遞過來。
銅錢樣式古樸,邊緣磨損嚴重,但中間的方孔被巧妙地雕成了一個仰天長嘯的狼頭——這是蘇錦的信物。
“掌櫃的說,這錢上沾了血,是不祥之兆。”貨郎壓低聲音,遞上一封封了火漆的密信:
“何邕那個老匹夫,已經在進京的必經之路上安排了‘夜梟’。那是專門幹髒活的刺客組織,您的上表使者只要出了潁川地界,不出三十里必死無疑。”
劉胥拆開信,信紙上只有寥寥數語,字跡娟秀卻透著鋒芒。
除了預警,末尾還附了一張簡易的埋伏點草圖。
“這女人,手伸得夠長。”劉胥指尖摩挲著那枚狼首錢,眼神微眯。
光靠拳頭硬,在這個亂世只能當個莽夫。
蘇錦的情報網,正是他現在最缺的眼睛和耳朵。
“回去告訴你們掌櫃,這人情我記下了。欠她的錢,我會用另一種方式還。”
送走信使,劉胥回頭看向正在軍營裡舉著石鎖玩兒的李元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有人想玩截殺,那就陪他們玩個大的。
是夜,月黑風高。
一隊人馬悄無聲息地從潁川西門溜出。
領頭的一人身穿華麗的使者官服,騎在高頭大馬上,身形略顯僵硬——那其實是個綁在馬鞍上的木偶,外面罩了袍子。
而緊貼在馬腹一側、如同鬼魅般隨行的,正是拎著雙錘的李元霸。
“元霸,記住了,只要敢動手的,一個不留。”劉胥在出發前只交代了這一句。
與此同時,劉胥自己卻帶著最精銳的特種小隊,如同一把黑色的尖刀,插向了城郊三十里外的一處廢棄鹽坊。
根據蘇錦的情報,那裡才是何邕這條線上真正的接頭點。
沒有喊殺聲,只有利刃切入喉管的悶響和屍體倒地的撲通聲。
特警戰術在冷兵器時代的夜襲中簡直是降維打擊。
一炷香後,鹽坊地下的密室被暴力破開。
劉胥踩在一個胖管事的背上,手裡拿著一封剛剛搜出來的密函。
那信箋用的不是普通的紙,而是貢品左伯紙,落款處赫然蓋著一個暗紅色的火漆印章——“董”。
“董卓?”劉胥看著那個充滿戾氣的字,眼神逐漸變得幽深。
原來何邕這隻老狗背後,竟然拴著這麼粗的一條鏈子。
這就不難解釋為什麼一個小小的潁川太守敢這麼囂張了。
他隨手將密函揣入懷中,目光落在密室角落裡堆放的那些兵器上。
這些都是私鹽販子用來武裝護衛的,刀口捲刃,鐵質疏鬆,一看就是殘次品。
劉胥拔出腰間的軍刺,在那堆破銅爛鐵上輕輕一磕,“當”的一聲,一把厚背砍刀應聲而斷。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劉胥看著手裡寒光凜凜的軍刺,又看了看地上斷裂的刀身,若有所思。
要想跟董卓這種擁有西涼鐵騎的龐然大物硬碰硬,光靠系統召喚的幾個猛將還不夠,必須要有一支裝備碾壓時代的鋼鐵雄師。
他腦海中浮現出剛剛系統獎勵列表裡那個一直未被啟用的灰色圖示,那是關於冶煉技術的關鍵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