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條條大路通羅馬
他們此刻的心情，何嘗不是如此？
萬一沒能考好，他們未來該怎麼辦？
“那之後呢？我看您現在心情挺好的，您孩子現在應該也過得不錯吧？”陸景川追問。
“之後？”司機師傅笑了，帶著一種釋然。
“後來他自己琢磨了兩天，出來了，跟我們說，爸，媽，我想去當兵。”
“我和他媽聽到這話的時候，直接懵了，覺得這跟上學不挨著啊。”
“但孩子說他想清楚了，既然他學習不行，那就乾脆走別的路。”
“我們想了想，也是，孩子有自己的想法，身體也好，去鍛鍊鍛鍊，而且當兵，保家衛國，不丟人，就支援他去了。”
“現在你還別說，他在部隊裡幹得挺好，聽說還立了功，要繼續留那提幹呢，哈哈……”
司機師傅的話語裡滿是對兒子的驕傲。
陸景川聽著他的絮叨聲，心裡那一絲絲緊張，也逐漸散去。
是啊，條條大路通羅馬。
即便他真的考不上，但只要他想和蘇幼雪在一起，那就可以！
大不了，他就讀別的學校嘛~
只是如果真的考不到一起，不免有些遺憾，但起碼他努力過。
想到這，他心中也釋然了。
車子緩緩滑行，最終在三中附近的路口停下，整條路已是水洩不通。
兩人付好車錢後，推門下車。
六月的晨風拂面，帶著些許涼意，卻吹得人頭腦格外清醒。
站在喧囂的送考人潮邊緣，陸璟川側頭看向蘇幼雪。
“蘇幼雪。”陸景川握了握她的手，低聲說：“說實話，其實我真的有點緊張，但我會全力以赴的，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蘇幼雪回握他，嘴角彎起，“我們全力以赴，剩下的，交給……嗯，交給未來吧。”
她本來想說“交給命運”，但話到嘴邊又改了口。
他們一起努力了這麼久，未來應該是他們親手去把握的，而不是被動等待的命運。
兩人相視一笑，攜手走完了考場前最後這段路。
很快，便要開始各自進入自己的考場。
而這段路，他們需要各自走完。
他們轉身，匯入走向不同方向的人流。
陸景川走幾步，忍不住回頭，恰好看到蘇幼雪也正回頭看他。
隔著熙攘攢動的人群，他們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彼此點了點頭，然後毅然轉身，朝著各自的考場走去。
高考，正式開始。第一科語文。
考場內，陸景川很幸運的分到了一個靠窗的座位。
等待發卷的間隙，他一個人怔怔的看著窗外，心跳竟莫名的加快了些許，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對這場高考如此緊張，畢竟他前世已經走過一遭，按理來說應該輕車熟路，手拿把掐才對。
可這一刻，真正的坐在這裡之時，他卻莫名的產生了一些患得患失的感覺。
前世的自己在考場上是什麼樣？
他已經記不清了。
但他很清楚，以前的自己面對高考時，絕對沒有像今天一樣緊張。
或許，是因為如今的自己，有了需要用一生去守護的人，所以才會如此吧？
監考老師開始拆封試卷。
當試卷發到手中之時，陸璟川終於收回心神。
他強迫自己沉下心來，開始答題。
奇異的是，當他指尖觸碰到紙張的瞬間，那一刻，他心中所有的雜念忽然都消失了。
這一刻，他的腦中只剩下一個目標。
和蘇幼雪一起考上大學！
教室裡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時間流逝的滴答聲。兩個半小時很快過去。
交卷鈴響時，陸景川長舒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筆。
他答得很認真，也很仔細，他沒有像模擬考試時提前交卷，而是認認真真的檢查到了最後一秒。
當他收拾好東西走出考場時，蘇幼雪似乎已經站在門外等了一段時間。
陸景川笑著走上去，“等很久了？你考的怎麼樣？”
“沒有很久，我也剛出來。”蘇幼雪微微搖頭，“我覺得應該考的還行，你呢？”
“我也覺得還行，作文寫得挺順。”陸景川難得沒自誇，他笑著伸手拉過蘇幼雪，“走，先去吃飯吧，已經考完了就不想了，下午還有數學。”
“嗯！”蘇幼雪點頭應道。
他們避開人潮，在學校附近找了家清淨的小店。
吃飯時，兩人默契地沒有討論考題，只是聊著無關緊要的話題。
“下午考完，我想去醫院看看奶奶。”蘇幼雪低頭突然說道，手中的筷子，無意識的攪著碗中的米飯。
“好些天沒去看奶奶了，我有點想她了。”
“好，我陪你去。”陸景川給她夾了塊肉，“想奶奶了就去看，不過我們只能待一會兒，晚上我們回家還得複習剩下的科目。”
蘇幼雪點點頭，她看著陸景川對考試如此上心的模樣，心裡也踏實了許多。
……
下午的考試，很快便到來。
這次是數學。
對於陸景川來說，這無疑是一場硬仗，也是他的短板。
考場上，他做題格外仔細。
但仍不免被某些難題卡住，這時，他想起了蘇幼雪的話：“如果卡住了，先跳過去，別浪費時間，也許當你回頭再做之時，就有思路了。”
陸景川照做了。
果然，當他做完其他的題目之時，再次翻回那道題時，腦中莫名的想到了新的思路。
交卷時，他對自己很有信心。
當兩人再次走出考場見面時，陸景川難得地沒再討論考得如何，只是說：“走，去看奶奶。”
蘇幼雪看著陸景川的狀態不錯，抿了抿唇，也沒多說，輕輕的“嗯”了一聲。
……
醫院裡，依舊是那股難聞的消毒水的味道。
但這一次，陸景川聞著這股味道，心裡卻格外的輕鬆。
他提著水果和蘇幼雪並肩走著，腳步聲在安靜的走廊裡迴響。
推開病房門時，李桂芬正靠在床頭看雜誌。看到他們，她一臉驚訝，連忙放下手裡的雜誌。
“你們怎麼來了？今天不是高考嗎？”李桂芬驚訝地問，隨即又關切地打量兩人，“考得怎麼樣？累不累？”
蘇幼雪走到床邊，聲音輕柔。
“奶奶，不累，我們考完下午的科目，尋思好幾天沒來了，正好抽時間來看看您。”
“您今天感覺怎麼樣？”
“我好著呢！”李桂芬笑道：“醫生說我恢復得比預想還快，再過幾天就能出院了。”
“到是你們，都說了專心考試，別往醫院跑！”
陸景川把水果放在床頭櫃上，笑著說：“奶奶，幼雪這不是想您了嘛~等過幾天您出院，我們好好慶祝一下。”
“慶祝什麼呀，你們考出好成績才是正經事。”李桂芬笑著搖了搖頭。
隨後她拉著蘇幼雪的手，關切的問道：“小雪，今天考試難不難？有沒有好好吃飯？”
蘇幼雪一一回答著，聲音溫軟。
陸景川就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就在這時，李桂芬忽然轉向陸景川，“小陸啊，你考得怎麼樣？”
“有沒有信心和小雪一起考上大學？”陸景川認真點頭：“奶奶放心，我有信心，這段時間幼雪一直在幫我補習，我一定能考上的。”
“那就好，那就好。”李桂芬欣慰地看著兩人，“奶奶老了，以後，你們倆要互相照顧，一起努力，考上大學後，在大學裡也要這樣，知道嗎？”
“知道。”兩人異口同聲。
李桂芬看著他們，突然笑了。
她拍了拍蘇幼雪的手背：“看到你們倆感情這麼好，奶奶就放心了，我這把老骨頭多活幾年，說不定還能抱上重孫子……”
“奶奶！”蘇幼雪臉一下子紅了。
陸景川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但嘴角是上揚的。
他們在病房裡待了大約不到一小時。
李桂芬便主動開始趕起了人。
“行了行了，你們快回去吧，考試重要。”
“回去後，一定要好好複習下明天的科目，沒事別總往醫院跑，奶奶這邊，不用你們操心。”
蘇幼雪抿了抿唇，有些不捨的說。
“好吧，奶奶，您好好休息，我們明天考完再來看您。”
“別來別來，你倆專心考試。”李桂芬擺手，“等你們全都考完了再來，到時候奶奶也差不多可以出院了，咱們回家一起吃飯。”
蘇幼雪點了點頭，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起身和陸景川走出了病房。
走出醫院時，晚霞已經悄然的燒紅了半邊天。
陸景川一直在傻笑著。
蘇幼雪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你笑什麼？”
陸景川轉過頭，湊近蘇幼雪耳邊，聲音帶著明顯的笑意：“我在想剛才奶奶的話啊。”
蘇幼雪腳步頓了一下，蹙了下眉：“什麼話？”
“你忘了嗎？”陸景川故意拖長了音調，觀察著蘇幼雪的反應。
“奶奶說……她想抱重孫子。”
蘇幼雪的臉“騰”地紅透了，她咬牙狠狠瞪了一眼陸景川，一言不發，扭頭就走。
陸景川連忙追上去，“哎哎哎~你別走啊，沒說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