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期待
他們偶爾也會放鬆。
傍晚時分，如果天氣好，會一起下樓散步，在小區裡慢慢走一圈，聊聊今天做的題，或者什麼也不聊，只是並肩看著天邊的晚霞。
陸景川有時會出其不意地牽住她的手，蘇幼雪還是會臉紅，但不再躲閃。
期間，奶奶又打來幾次電話，聲音一次比一次精神。
她總說醫院伙食不錯，護士照顧得也好，讓他們千萬別惦記，要努力複習功課。
蘇幼雪每次都仔細聽著，確認奶奶真的無恙，才稍稍放心。
高考前一天。
家裡的氣氛反而更緊繃了些。
蘇幼雪雖然不說，但陸景川明顯能感覺到她的擔憂和緊張。
她並不是擔心她自己，而是擔心陸景川的成績無法與她考進一所大學。
陸景川沒說什麼空話，他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刷著題，確保自己掌握的知識點萬無一失。
直到傍晚時分。
眼看蘇幼雪匆忙的吃完晚飯，撂下了一句你先慢慢吃，便又要進入書房。
陸景川連忙站起身拉住她。
“蘇幼雪。”陸景川攥著她的手，心疼的說道：“歇會兒吧。”
蘇幼雪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再次坐回了座位。
陸景川笑了笑，沒有再說，朝著她投去了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便又開始慢慢的享用著自己的晚餐。
等到陸景川吃完晚飯，蘇幼雪輕聲開口：“明天……”
“明天。”陸景川抬起頭，接過話茬，語氣輕鬆，“就是去做幾張卷子而已，我們準備了這麼久，沒問題。”
他一邊說著，一邊收拾著碗筷，擺出了一副胸有成竹，滿不在意的模樣。
蘇幼雪抿了抿唇，也沒再說，只是心中仍不免有些擔憂。
陸景川收拾完畢，笑著上去拉起蘇幼雪。
“走，我們下樓散散步，消消食。”
……
六月的夜晚，風是溫軟的。
他們沒走遠，就在小區裡安靜地散步。
月光如水，灑在安靜的步道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兩人始終沉默。
陸景川突然停下腳步，拉著蘇幼雪的手，轉身面對她。
“蘇幼雪，別太為我擔心了，你放心，明天考試我會穩穩的拿分。”
“無論結果如何，我們都會在一起，我答應你的事，也一件都不會變。”
“你只需要相信我能做到就好。”
蘇幼雪仰頭看著他，他眼中認真的神色，彷彿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她心底的焦慮和不安，在這一刻，似乎真的被驅散了不少。
“我相信你，陸景川。”蘇幼雪輕聲說：“你說了要和我一起考上大學的，你……不能食言。”
陸景川咧嘴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放心放心，我什麼時候食言過？”
“我這段時間的進步，別人不知道，你還不清楚嗎？”
“一個小小的高考，對我來說，手拿把掐罷了！”
蘇幼雪終於被他逗笑，輕輕推了他一下：“又胡說八道。”
她捋了一下耳邊被陸景川揉散的碎髮，輕聲說：“我知道你進步很大，我只是……怕出現意外。”
“萬一，你沒考上，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陸景川打斷道：“沒有萬一！也沒有意外，我一定會和你考上一所大學！”
蘇幼雪抿了抿唇，終究是沒有再說，她看著陸景川，重重的“嗯”了一聲。
“好了，消食完畢，我們回家，今天早點睡覺，養足精神，備戰明天的考試。”陸景川笑著說，隨後拉起蘇幼雪，便大步的朝著家中返去。高考之日，終於到來。
清晨五點半，陸景川已經醒了。
他躺在床上，聽著窗外隱約傳來的鳥鳴，心跳比平時快了些。
說不緊張，不害怕，是假的。
其實能不能考上東大，他心裡也沒底。
但他不能在蘇幼雪面前表露出來，不然那個女孩會比他更緊張，更擔心。
手機震動了一下。
【雪棉豆沙：醒了嗎？】
【八塊腹肌的陸先森：嗯，你起這麼早？】
【雪棉豆沙：嗯吶，我做早餐呢】
【八塊腹肌的陸先森：我這就起床去幫你】
蘇幼雪還未來得及回覆，陸璟川已經翻身下床，走到了客廳之中。
蘇幼雪站在廚房門口，轉過身來。
兩人在晨光中對視，隨後相視而笑。
“早。”蘇幼雪抿了抿唇，率先開口。
“早。”陸景川笑著回覆，“我來幫你。”
廚房裡，兩人默契地分工。
蘇幼雪熬粥，陸景川煎蛋。不多時，一頓簡單而又豐盛的早餐，便已經做好。
“今天簡單吃點，別吃太飽。”蘇幼雪盛粥時說，“不然，考試時容易犯困。”
“聽你的。”陸景川接過碗。
兩人很快便解決了這頓簡單的早餐，隨後各自返回房間，開始整理自己的考試用品。
不多時，兩人再次返回客廳。
“東西都帶好了嗎？”陸景川問，“塗卡筆，橡皮，碳素筆，身份證，准考證，套尺……”
聽著陸景川如數家珍一般的數著那些物品，蘇幼雪嘴角彎起一個弧度，突然笑了。
“都帶好了，怎麼感覺你今天比我還緊張啊？”
陸景川一噎，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怕你落東西嘛。”
“不會的。”蘇幼雪搖了搖頭，伸手，主動拉起他的手。
“我昨晚就都準備好了，檢查了好幾遍呢，走吧，我們下樓。”
“好！”
兩人手牽手，朝著樓下走去。
不多時，便坐上了一輛計程車。
他們的考點設在三中，離他們住的地方有段距離。
兩人坐在車上，看著窗外一家家店鋪上扯著的助力高考的橫幅，心中也不免有些唏噓。
兩人的手，一直緊緊的握著，一路上都沒有說話。
車內的氣氛，一時間有些沉悶。
司機師傅從後視鏡裡看了看他們，笑著開口說話活躍起了氣氛：“你們倆也別太緊張，放鬆考，就跟平時一樣。”
陸景川笑著應道：“謝謝師傅，我們不緊張。”
“哈哈~不緊張好啊！”司機師傅彷彿開啟了話匣子。
“其實吧，高考當然重要，但你們也別把它看得太重，好像這道坎，過不去這輩子就完了似的。”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幾分過來人的感慨：“我跟你們說，我兒子當年考試前，那叫一個緊張啊，飯都吃不下，怎麼安慰都沒用，我和他媽媽也跟著提心吊膽的睡不好覺。”
蘇幼雪被司機的話吸引了注意力，輕聲問，“那後來呢？”
“後來？”司機師傅搖搖頭，語氣卻很平和。
“後來，果不其然，考試考砸了唄，離他想去的那個什麼理工大學，差了一大截。”
“成績出來那天，他把自己關屋裡一整天，他媽在外面急得直掉眼淚，感覺天都塌了似的，覺得孩子這輩子是不是就耽誤了。”
陸景川和蘇幼雪對視一眼，都能感覺到彼此手心裡微微的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