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深夜來電
接下來的日子，陸景川確實遵守了承諾。
他沒有再說過任何越界的話，也沒有再發那些讓她臉紅心跳的曖昧訊息。
陸景川也沒有再去蘇幼雪家接她，但卻會在每日清晨，恰好和她在學校門口遇見。
他的手裡總是提著不同的早餐，有時是豆漿油條，有時是小籠包等等。
蘇幼雪最初幾次仍舊拒絕。
但陸景川總是笑著說：“我買都買了，不吃也是浪費，你可以選擇不吃，但我還是會買。”
“蘇幼雪，我覺得這並沒有超過普通同學的界限，你沒必要總是拒絕啊。”
最終，蘇幼雪還是敗下陣來，再次吃起了陸景川帶來的早餐。
在學校，他們依然是同桌。
陸景川會認真聽講，會在遇到難題時向她請教，語氣客氣而疏離。
放學後，蘇幼雪也不再去陸璟川家，而是選擇了在學校晚自習上替他補課。
一切都彷彿踏入了正軌。
兩人不再有任何的曖昧，而是真的就像普通同學那樣。
當然，這一切都只是假象罷了。
深夜，回到家的陸景川每天都會躺在床上捧著手機，翻看著以前兩人曖昧的聊天記錄。看著那些曾經讓蘇幼雪面紅耳赤的內容，他總是不自覺的在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好幾次，他都忍不住想要發資訊給蘇幼雪。
但最終，打出的字總是被一個個刪除，愣愣的看著聊天介面半晌後，關掉手機，強迫自己睡覺。
他不想破壞兩人之間目前微妙的平衡。
他答應了她，要和她做普通同學，直到高考結束。
他不想食言。
但他不知道的是，另一邊的蘇幼雪也在經歷同樣的掙扎。
枕頭下的手機每晚都會被她拿出好幾次。
解鎖，鎖屏，解鎖，鎖屏。
她一次次按亮螢幕，又一次次的按滅。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又或許只是為了看眼時間。
“嗡嗡~”
震動聲突然響起，蘇幼雪連忙再次從枕頭下摸出了手機。
果然，還是什麼都沒有。
這只是她定的一個睡眠鬧鐘，提醒她該睡覺了。
她長舒了口氣，將臉埋進枕頭內，將手機放在耳旁，緩緩的閉上了眼。
……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終於有一天，陸景川按刪除時，一個操作失誤，不小心發出了一段訊息。
【八塊腹肌的陸先森：蘇幼雪，你睡了嗎？】
他連忙想要撤回訊息。
但是對面已經秒回。
【雪棉豆沙：沒有】
【八塊腹肌的陸先森：。。。】
【雪棉豆沙：怎麼了】
【八塊腹肌的陸先森：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騷擾你的】
【雪棉豆沙：哦】
陸景川捧著手機，看著那個“哦”字，摸不準蘇幼雪的情緒。
而蘇幼雪則是皺著眉，看著介面上“對方正在輸入…”持續了一分多鐘。
【八塊腹肌的陸先森：那個，明天下雨，記得帶傘】
【雪棉豆沙：知道了】
【八塊腹肌的陸先森：那就好】
【雪棉豆沙：好】
【八塊腹肌的陸先森：我睡了】
【雪棉豆沙：好】
【八塊腹肌的陸先森：晚安】
【雪棉豆沙：好】
【八塊腹肌的陸先森：。。。】
兩人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陸景川看著滿屏的好，一陣無語。他很想問，你就只會說好嗎？
他手指動了動，終究還是沒能發出去。
另一邊，蘇幼雪盯著螢幕，懊惱地把臉埋進枕頭。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好像除了好和哦，就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此時，手機突然再次傳來震動。
是語音通話。
蘇幼雪嚇了一跳，手機差點脫手。
螢幕上，{八塊腹肌的陸先森}正在請求語音通話。
她心慌意亂，手指懸在“接聽”和“拒絕”之間，微微發抖。
最終，她按了接聽，卻沒敢放到耳邊，只將聽筒貼在臉頰旁。
“喂？”她的聲音明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沉默，只有輕微的呼吸聲。
“蘇幼雪。”陸景川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比平時低沉，也近得彷彿就在耳邊。
“嗯。”
“我……”陸景川頓住了，他似乎也有些無措。
他不知道怎麼了就按出了語音通話，卻沒想到蘇幼雪竟然真的接了。
他嘿嘿一笑，調侃道：“沒事，其實我就是想試試，聽你多說一個字，是不是比打字還難。”蘇幼雪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她咬著牙，羞惱的擠出三個字。
“你！無聊。”
陸景川憋著笑意。
“嗯，是挺無聊的。”
“剛才看著滿屏的好，我還以為自己在跟自動回覆聊天。”
“你才是自動回覆！”蘇幼雪下意識反駁。
“看，這不是能說很多字嘛。”陸景川的笑意更明顯了。
蘇幼雪不吭聲了，把發燙的臉頰埋進枕頭裡，“我不和你說了，我要睡覺。”
話是這麼說，電話卻沒有結束通話。
她捧著手機沉默著，那頭也很安靜，只有彼此輕輕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在深夜裡格外清晰。
陸景川再次開口，聲音放得很柔，“明天，真的會下雨，記得帶傘。”
“知道了。”蘇幼雪的聲音悶悶的。
“要不我早上去接你吧？”陸景川試探性問道。
“不要。”蘇幼雪拒絕。
陸景川也沒強求，而是微微嘆了口氣。
“那你明早想吃什麼，我給你帶。”
蘇幼雪似乎真的認真想了很久，才給出了答覆，“嗯……餛飩吧。”陸景川笑了：“好，加香菜和辣椒油，對吧？”
“嗯。”蘇幼雪輕聲應道。
兩人再次陷入了一陣沉默。
彼此之間，只能聽到對面的呼吸聲。
“那……時候不早了，我掛了。”陸景川說，卻沒立刻結束通話。
“哦。”蘇幼雪應著，同樣沒動。
又是幾秒的安靜。
“蘇幼雪。”
“幹嘛？”
“沒事，就叫叫你，晚安。”
“晚安。”
這次，通話終於被切斷。
忙音傳來，蘇幼雪緩緩放下手機，螢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早已經通紅的臉。
她連忙把手機塞回枕頭下，翻了個身，將發燙的臉頰貼在微涼的枕面上，閉上眼睛。
剛才那短暫的通話像一場夢。
夢裡，他似乎變了，又似乎沒變。
她躺在被窩裡，慢慢蜷縮起來，嘴角不自覺地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