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普通同學
陸景川笑著走上前，清晨的陽光灑在身上，泛起了陣陣光暈。
他小心翼翼的將手中的早餐朝她遞去，“給你買的。”
蘇幼雪沒有接，她抬頭對上陸景川那雙明顯帶著一絲疲憊的眼睛，聲音冷冷的：“我吃過了。”
陸景川的手僵在半空，眼神不自覺的暗了暗，語氣失落：“噢……”
可隨後他又裝出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咧嘴笑了：“沒事，是我今天早上忘了提前問你，一會我自己吃。”
蘇幼雪看他這樣，感覺心裡莫名的難受，她側過頭去，睫毛微微顫抖。
“陸景川，你不必這樣。”
她猶豫了下，咬了咬唇，再次開口：“其實我昨晚想了很多。”
“這些日子以來，你對我的好，我都記得，很感謝這些日子以來你對我的照顧。”
聽到這話，陸景川臉上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已經能想象到蘇幼雪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果不其然，蘇幼雪深吸一口氣，轉過頭來，眼眸複雜的直視他。
“但是，陸景川，你的世界對我來說太複雜了。”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我只想過我平靜的生活，努力讀書，考上一所好大學。”“我相信你的心意，你的喜歡，但我真的承受不起。”
“你說你為了我可以放棄一切，可是陸璟川，你有沒有想過，這對於我，本身就是一種壓力和負擔。”
“未來……如果有一天你後悔了，疲憊了，厭倦了，我該如何自處？”
“我又拿什麼去面對，那個未來的你？”
蘇幼雪的聲音很是平靜，也很是理性。
理性到，讓陸景川無法反駁。
他張了張嘴，想說“我不會後悔”，想說“你相信我”。
可最終所有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裡。
是啊，未來的事情誰能說的準呢？
他又憑什麼要求她去跟著他賭一個不確定的未來？
未來，只要有一點不確定性，那對於蘇幼雪來說都是毀滅性的打擊。
他天真的以為自己可以為她做到放棄一切，可他卻從來沒有問過她，這樣的結果是她想見到的嗎？
他的喜歡，對於她來說，已經成了負擔。
他給的不是愛，而是一個沉重的枷鎖。
認知到這一點的陸景川如墜冰窖，臉色蒼白，踉蹌著後退。“我明白了，蘇幼雪。”陸景川聲音嘶啞，臉上滿是苦澀。
“所以，你是想讓我以後不要再聯絡你了嗎？”
“還是說，是想讓我從此以後離你遠一些？”
蘇幼雪聽著陸景川的話，看著他踉蹌後退的樣子，心裡感覺一陣刺痛。
這一刻，她忽然感覺到，她並不是真的想把他推得那麼遠。
她只是太害怕了，害怕那不確定的未來。
她沒有資本去賭，一步踏錯，滿盤皆輸。
她抿了抿唇，別過頭去，強迫讓自己不再看他。
“不是的，我只是希望我們兩人之間能夠冷靜一下。”
“我沒有說讓你不聯絡我，也沒說讓你離我遠一些，我只是……需要一些時間。”
“馬上就要高考了，我的心很亂，我不想去承受那麼多的壓力。”
“我希望我們倆之間接下來能夠像普通同學一樣相處，你……能明白嗎？”
陸景川眨了眨眼，愣愣的看著她。
像普通同學一樣相處？
給她一些時間？
意思是她並沒有完全推開他？
還有轉圜的餘地？難道一切都是自己想太多了？
這一刻，他整個人的心情就好像坐了過山車一般。
從低谷猛地衝上雲端，又在半空中懸停，不確定接下來是繼續攀升還是再次墜落。
他尷尬的摸了摸頭，訕訕的笑了笑。
“我明白了，蘇幼雪，我尊重你的想法。”
“接下來直到高考前，我不會再給你壓力，也不會再說那些讓你覺得沉重的話。”
“我們就做普通的同桌，普通的同學，普通的朋友。”
蘇幼雪微微轉回視線，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短短一瞬，隨後再次別過頭去，輕輕的“嗯”了一聲。
她咬了咬唇，又皺眉補充了一句，“還有，以後晚上不許給我發那些亂七八糟的資訊。”
陸景川嘿嘿一笑，連忙答應。
“好，我一定遵守！”
“以後晚上十點以後……不，九點以後，我絕對不發任何資訊打擾你！”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那萬一要是有學習的事情，可以發給你嗎？”
他小心翼翼觀察著蘇幼雪的反應。
蘇幼雪皺了下眉，本想說“學習的事情白天不能說嗎”。
但看著他這副緊張兮兮的樣子，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算了，就這樣吧。
她微微頷首：“只要你不給我發那些亂七八糟的訊息，都可以。”
陸景川的嘴角，瞬間咧到了天邊。
“那我們走吧？蘇同學？”
“再不走的話，今天可就要遲到了。”
陸景川側身讓過，作出了個請的手勢。
看著他這副耍寶的模樣，蘇幼雪緊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又迅速恢復。
她沒有多說，起身走向遠處的計程車。
陸景川連忙快走兩步，搶先為蘇幼雪拉開了計程車的後座車門。
“公主請上車~”
蘇幼雪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彎腰坐了進去。
陸景川關好車門，自己繞到另一側上車。
“師傅，清溪一中。”陸景川快速報了地址，語氣平常。
車子平穩啟動，匯入清晨的車流。
車內很安靜，只有電臺裡流淌出的舒緩音樂。
蘇幼雪靜靜的坐著，目光望向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
她的心裡依舊很亂。她知道即便自己說了要像普通同學一樣相處。
他也未必能真的做到。
他們兩人的關係，早已經超出了普通同學那麼簡單。
蘇幼雪在心中默默的嘆了口氣，隨後不再去想，只是怔怔的看著窗外的街景。
陸景川也沒有再試圖搭話，只是偶爾會偏頭看向窗外，藉著視窗的反光，偷偷看著身旁的側影。
他不知道蘇幼雪心中的想法，但他知道，他還可以坐在她身邊，一起駛向同一個目的地。
這就足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