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副本的起點
留下的，是現在的她。
病人許樂始終觀察著她的反應，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看來是想起來了。”
如此，就不用病人許樂費盡心思替她回想。
許樂偏頭審視，眸光犀利，“所以，是你？”
“是我。”病人許樂毫不打算掩飾，大方的承認點頭，“我被你留在這裡，留在遊戲，因為只有在這裡，我才不會影響到你。”
“為什麼在這裡？”
“因為這裡是起點，一個所有副本的起點。”
病人許樂邊說邊轉身，指向後面的伺服器，一一道出真相，“二十年前，她是第一個玩家進來，編號0001，她很強，強到可以輕而易舉就可以通關任何副本，通關之後，她非但沒有離開，反而留下來。”
“她發現這些所謂的副本，不是憑空出現，它們是一個‘願望’，由願望而生。”
許樂皺眉，願望？
這是什麼歪邏輯？
病人許樂繼續說：“你想逃避現實，就有了隱霧村，你想體驗刺激，就有了幽墟號，你想保護別人，就有了永動幼兒園，你想找到真相，就有午夜專列。”
說到一半，他食指穆然指著許樂，“所有的副本，都是由你創造。”
許樂難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胸膛，“我？”
“沒錯，就是你。”病人許樂雖然一開始就是笑嘻嘻的態度，可眼神中的真誠騙不了人。
在這一刻，許樂懷疑的心被她的話一步步瓦解。
“準確來說，是你的意識，你以為你的【預知】能力是預測未來，實則不然，是‘創造未來’。你看到的畫面，不是註定會發生，是你讓它們發生。”
許樂聽得腦子裡一片空白，越聽越懵，不過理智始終保持著清醒。
“宋夜妄呢？”
如果是‘創造未來’是不是意味著宋夜妄不是真實存在，是由她創造而成？
病人許樂表情微變，語氣嚴厲，“他……是唯一一個，不是你創造出來的。”
“什麼意思？”
“他是真實存在，並且真的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不知道吧，他之所以進入遊戲，僅僅是為了找你。”
病人許樂感到一陣可笑。
一個記得全部記憶的人去找一個把他忘得一乾二淨的人，找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找到人了，許樂不僅不相信他，反而懷疑他。
即便是情有可原，難免讓人心寒！
不僅如此，到頭來落得一個悽慘的下場。
病人許樂搖搖頭，替宋夜妄的所作所為感到不值！
許樂支支吾吾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他死了。”病人許樂脫口而出，“你不是親眼看見他在列車上消失了麼。”
許樂心底感到一陣陣不適，但她臉上依舊是平靜的神色。
在病人許樂眼中，面前的人表情，彷彿就是在聽一個跟她無關緊要的事情。
一點都不在意！
宋夜妄的生死根本調動不了她的情緒！
病人許樂：“他在死之前，替你做了最後一件事，把自己的‘願望’留給了你。”
“什麼願望？”
“希望你活下去。”
話音剛落，機房裡的燈光頓時閃爍了一下。
同一時間，之前被許樂刪掉的感情，正在一點一點湧回來。
難過、後悔，還有……
想念。
想念曾經和她一起看星星的少年。
許樂嗓音沙啞的問，“所以我做的一切，都是白費？”
病人許樂搖頭，肯定道：“不是白費，你救了很多人，隱霧村的村民，幽墟號的鬼魂，永動幼兒園的孩子，列車上的玩家……他們都解脫了。”
正是因為她的相助，被困住已久的靈魂得以重新投胎做人。
許樂倔強道：“他們還是死了不是嘛。”
“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麼死。”病人許樂朝她走近一步，“至少你讓他們死得有意義。”
如此，既是死亡，也是幹了一件好事。
許樂反問，“那你呢？你在這裡待了這麼久，有意義嗎？”
病人許樂淺淺一笑，笑得有些苦澀。
“有，我的意義就是等你。”
到現在為止，許樂感覺事事皆與自己有關。
可自己卻一點印象也沒有。
“等我幹什麼？”
“等你來殺我。”病人許樂解釋道：“我是你刪掉的一部分，只要我還活著，你就永遠不完整，你就永遠不敢在乎，永遠孤獨。”
“殺了我，你就能變回完整的自己，你就能真正地相信別人，真正地關心別人，真正地活一次。”
許樂淡然的與眼前長著一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一個被自己拋棄了二十年的自己。
結果難道就一定非要按照設定好的進行嗎？
不！
她不喜歡這樣。
“如果我不殺你呢？”
會怎麼樣？
病人許樂輕描淡寫道：“你就會永遠孤獨、冷血。”
以為她會害怕，會殺了自己，從而找回這些東西。
然，以為只是以為，從來都成不了現實。
許樂：“我知道。”
“你趕快動手啊！”
不動手幹嘛？！
許樂卻道出一個令病人許樂出乎意料的話語，“知道，我也習慣了。”
“而且，我不覺得你是需要被殺掉的東西，你是我的一部分，我拋棄了你二十年，現在找到了你，就應該……”
許樂緩緩朝她友好地伸出手，繼續補充道：“帶你回去。”
不應該殺掉！！！
病人許樂眸光中閃爍著錯愕，跟他預想到的畫面完全不一樣。
她垂頭看著許樂伸出的手，眼神裡翻湧著對許樂所言的懷疑。
而後又心懷期待是不是真的可以？
但是一想到某些事情，她突然變得恐懼起來，極度渴望許樂的話能實現。
在許樂無比盼望的目光下，病人許樂猶豫了會，才伸出手，將其握住。
就在兩隻手互相握住的瞬間，機房裡的燈光從不停地閃爍忽然演變成炸開。
之前被許樂擅作主張刪掉的感情、被遺忘的記憶，被壓抑的渴望全部都回到當事人身上。
許樂清楚的想起兩人相約的樓頂。
想起少年的肆意，無憂無慮的笑容。
想起了那句“記得我”。
……
一滴淚珠毫無徵兆從許樂眼眶中迅速垂直落下。
燈光穩定下來之時，本應該站在自己面前的病人許樂不見了蹤影。
許樂清楚，她沒有消失。
只是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裡。
這一次，她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