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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冷血的人

晚上六點,許樂回到病房。

小木木身體靈活,從她身上的口袋裡跳出來,好奇的詢問許樂此次探索的結果,“主人,你找到什麼了?”

“很多。”許樂一臉輕鬆,“但還不夠。”

她把紅色區域的事長話短說,告訴了小木木。

小木木聽完,眨巴著雙眸,不禁懷疑,“老人,他可信嗎?”

在它印象中,有的老人是好人,有的則是仗著自己年紀大,倚老賣老,更有的就是詭計多端,心機不比某些綠茶少。

“還行吧。”

信不信已經沒有那麼重要了。

許樂信誓旦旦的說:“今晚我一定要下去。”

“可是規則說熄燈後不能離開病房!”

“我知道。”

“知道你還去?”

許樂笑了,“規則就是用來打破的。”

小木木忘了,它的主人從來不是一個老實,乖巧聽話的人。

一到晚上八點熄燈的時間,整個療養院陷入一片無盡的黑暗。

許樂躲在床上,什麼也不做,乾等到了九點,房間門準時被她推開。

她戒備地四處觀望,確認走廊裡空無一人,憑藉著小木木在夜間視力極佳的能力,讓它指引著自己摸黑走向樓梯。

行走到四樓時,恢復一片光明。

看來這層樓是不會熄燈了。

值得慶幸的是,紅色區域的門沒有被關上。

許樂快步走進去,穿過走廊,來到密碼鎖前,毫不拖泥帶水的輸入密碼。

如今的她,只想快速快決。

“咔噠——”

密碼正確,門開了。

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條向下較長,並且全黑的樓梯。

肉眼看上去,有些可怕。

小木木看得心裡直哆嗦,“主人,能不能不去,看著跟恐怖片一樣。”

許樂不以為然,“你覺得我們現在經歷的事情,就不跟恐怖片一樣嗎?每天都有人身亡。”

說完,許樂靠著小木木的指引一步一步走下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

終於,她看到了一道光亮了。

“走了這麼長時間,總該到機房了吧。”許樂喃喃自語著,確認身處的地方確實是機房無疑,激動的揚唇一笑了。

耳邊無數個伺服器在嗡嗡作響,眼前則無數個螢幕在閃爍著資料。

機房中央,放著一把椅子。

彼時的椅子上,赫然坐著一個衣著白色病號服,一如既往背對著許樂的人。

這次,許樂沒有動,靜靜等著對方扭頭。

那人許是跟她一樣的心態,想要等許樂靠近,同樣一動不動。

兩人就這樣僵持了一會,見對方遲遲不動,許樂的勝負欲一下子被激起。

得!

看誰耗得過誰。

又過了幾分鐘,椅子上的人按捺不住,主動轉身與許樂對視。

看清對方的面孔,許樂瞳孔驟然一縮。

那張臉……

是她自己。

不,不是她自己。

準確而言,是上一個列車上的“病人許樂”。

那個宋夜妄假扮的人。

奇怪的是,今日宋夜妄不在,只有這個人。

與許樂視線相接的那一刻,病人許樂無緣無故笑了起來。

她說:“你終於來了,我等了你很久。”

許樂站在原地,死死盯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預知】在腦子裡不斷浮現。

所有的畫面都在告訴她,眼前的人,是真實存在的。

並且,更重要的是這個人,就是遊戲入侵的原因。

許樂不明白她口中的那句“等你很久了”是何意思。

為什麼?

為什麼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會在遊戲的核心等她?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身處同一個地方,就連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可以說是複製貼上一樣。

許樂不知道眼前的真實面目,加上現有的時間不允許自己胡亂猜測,索性直白的問,“你是誰?”

病人許樂緩緩站起來,一臉壞笑道:“我是你啊,怎麼,你連你自己都不認識了?”

許樂嗤笑出聲,胡扯!

我自己當然認識我自己,誰知道你是不是詭物幻化而成。

緊接著,病人許樂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或者說,我是你的一部分,你刪掉的那部分。”

許樂靠在牆上,聽著病人許樂的胡言亂語。

“宋夜妄說……”

“哦,不對,宋夜妄說的不全對,他告訴你,你刪掉了關於他的記憶的話是真的,但他一定沒告訴你,你刪掉的,不只是記憶。”

他走近一步,一字一句道:“你刪掉了一部分自己,知道為什麼你誰都不信?為什麼你明明在乎,卻裝作不在乎?”

他停下腳步,凝視著許樂的眸子,彷彿想要看透許樂的心思。

見許樂遲遲不作答,病人許樂頓時明白,被自己說中了。

“你在乎的部分,都在我這裡。”

許樂全程一句話不說,想再次透過【預知】看未來會發生的事情,可不知為何,卻什麼都看不清。

這個人的存在,干擾了一切。

許樂肅然的重複一遍剛才的問題,“你到底是誰?”

病人許樂露出和許樂一模一樣瘋狂的笑意,語氣洋洋得意地繞著許樂轉圈,“我是你十二歲那年,在父母葬禮上‘死掉’的一部分,你還記得那天嗎?”

許樂記得。

怎麼可能不記得!

那天他站在殯儀館裡,眼睜睜看見往日恩愛的爸媽躺在兩個冷冰冰的棺材裡,親眼目睹看似前來弔唁,安慰她,實則虛情假意,一心想要拿走爸媽留下的遺產。

父母離世,許樂沒有哭。

一滴眼淚都沒有。

所有人都在說“這孩子真堅強”,也有人說她沒有冷血,父母一手把她養到這麼大,她竟然一滴眼淚都不流。

當時,許樂天真的信任了親戚們的話,等所有人都走光,她嘗試著想讓自己流眼淚,不管是洋蔥水還是任何一個能讓眼睛流眼淚的辦法,她都試過就是流不出。

後來,隨著年齡的增長,她才慢慢看清親戚們的嘴臉,一氣之下,她從老家搬走,再也沒和這些親戚有過聯絡。

殊不知,其中的原因僅有病人許樂知道,那不是什麼堅強,是“那部分”死了。

一個會難過、會害怕、會依賴別人的自己,在那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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