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長安之約！【結局！】
蘇湛的眼神驟然變得冷厲。
“給竇奉節定罪！”
“擾亂秦州民生，奇貨可居，坐地起價，更兼有意圖壟斷，危害地方安定之嫌，樁樁件件，證據皆在民間流傳，趙公，若非他出身竇氏，有家族廕庇，依《唐律》早就該死無葬身之地了！”
此言一出，如同驚雷炸響。
花廳內，除了長孫無忌尚且穩坐，連姜行本在內，所有作陪的秦州頭面人物，全都猛地站了起來，他們臉上寫滿了震驚。
給竇奉節定罪？！
姑且不論他即將成為駙馬都尉的顯赫身份，單是他作為竇氏嫡子的出身，其尊貴程度就堪比皇子龍孫，動他，就等於直接扇竇氏家族的臉，等於向整個關隴集團的一部分勢力宣戰！
這簡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姜行本死死盯著蘇湛，彷彿頭一天才認識這個年輕人，聲音都變了調，“蘇湛！你瘋了？！你知不知道，給竇奉節定罪，會帶來多大的後果？！那會引發怎樣的動盪？！竇家豈會善罷甘休？！”
蘇湛卻彷彿沒有聽見姜行本的驚怒質問。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牢牢鎖定在長孫無忌的臉上，不曾移開半分。
長孫無忌臉上那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此刻徹底消失了，他面無表情，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花廳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有喝完一盞茶的功夫，長孫無忌忽然抬起手，輕輕一揮。
沒有言語，但意思明確無比。
姜行本等人如蒙大赦，連忙躬身，悄無聲息地迅速退出了花廳，並輕輕帶上了門。
轉眼間，偌大的花廳裡，只剩下蘇湛與長孫無忌兩人相對而坐。
長孫無忌輕輕嘆了口氣，他看向蘇湛，目光不再掩飾其中的探究與深思。
“蘇莊主！”
他緩緩開口，語氣比方才更加直接。
“有什麼話，現在可以儘管直說了，你為朝廷立下如此大功，解了秦州危局，陛下金口玉言，朝廷絕不會虧待功臣，不說遠的，單說眼前，你若有意仕途，四品以下官職，可隨你挑選，這是陛下給我的權力。”
“於老夫個人而言，也更願意與蘇莊主這般年輕有為，膽識過人的俊彥結交，所以，老夫實在很是不解……”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你為何對老夫充滿了戒備與敵意？”
話音落下，花廳內再次陷入沉默。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空氣彷彿凝固了。
蘇湛忽然起身，並未回答長孫無忌的問題，而是慢慢走到花廳門口，背對著這位權傾朝野的趙國公，望著門外庭院中灑落的陽光。
“趙公！”
他的聲音平靜傳來。
“秦州，是秦州人的秦州！”
“就算它歸屬朝廷，朝廷治理天下，是否也該在乎秦州百姓的死活，在乎他們能否安居樂業？”
他轉過身，目光清澈而堅定地看向長孫無忌。
“與竇氏的鬥爭，朝廷隱於幕後，將蘇某一個原本只想安穩度日的局外人推到臺前，擔盡風險也就罷了，蘇某既然做了，便不後悔！”
“可事到如今，大局將定，朝廷為何連一點實實在在的補償，或者說，對秦州未來的保障都未曾明確給予？”
長孫無忌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他竟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好！說得好！”
“早就聽聞，你蘇莊主是個務實之人，甚至有人說你見錢眼開，今日一見，老夫方知見錢眼開四字，恐怕都不足以形容你的貪婪！”
“老夫宦海沉浮數十載，歷經無數風雨，見過形形色色之人，像蘇莊主這般立下大功後，不急著要官爵虛名，反而直截了當替自己，替地方討要補償和保障的，還真是頭一次見到！”
他身體靠回椅背，雙手交叉置於身前，恢復了那種宰輔的從容氣度，但語氣卻帶上了一絲玩味與認真。
“直說吧，你究竟想要什麼？只要是在老夫職權範圍之內，不悖國法，不損朝廷大體，老夫都可以考慮答應你。”
就在此時，花廳門外傳來了姜行本的聲音。
“趙公，竇奉節帶著親隨已經出了秦州北門，看樣子，是往扶風方向去了！”
廳內，蘇湛緩緩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長孫無忌臉上。
“趙公！”
他輕輕說道，“該是做抉擇的時候了。”
長孫無忌的手指在桌子上輕點幾下。
“有勞金城郡公，即刻持我手令，告知秦州刺史張懷安，派出得力衙役與府兵追拿竇奉節，不得有誤！”
聽到這句話，蘇湛的臉上才露出了些許滿意的神色，他重新走回座位，在長孫無忌對面坦然坐下，彷彿剛才那劍拔弩張的氣氛從未存在過。
“現在咱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一談了！”
蘇湛語氣平和。
只有掃除了竇奉節這個阻礙，蘇湛才能對朝廷放心。
他要的，從來都不只是把竇奉節趕出秦州，而是要借朝廷之手，徹底將竇氏在秦州的勢力連根拔起！
否則打蛇不死，必受其害，竇氏的報復，遲早會來。
長孫無忌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欣賞。
“蘇莊主，有沒有人跟你說過，咱們兩個在某些方面其實挺像的？”
蘇湛挑了挑眉，他想起杜如晦似乎曾無意中提過，說他有一位老友，年輕時行事風格與自己有幾分相似。
難道指的就是長孫無忌？
不等蘇湛回答，長孫無忌似乎也並不需要答案，他擺了擺手，將那一絲感慨收起，“現在你可以說說你的具體條件了，想要朝廷如何補償秦州，又如何保障你蘇家莊？”
蘇湛微微頷首。
“蘇某希望，趙公能奏請朝廷，頒下明旨，待到我大唐對突厥用兵之際，允許在秦州境內公開募兵，並且，秦州所募之兵，需單獨成軍，有機會作為大軍先鋒使用！”
不管長孫無忌怎麼想，都想不到蘇湛竟然會是這種要求。
他愣了愣，轉念一想，又瞭然了幾分。
“蘇莊主所圖乃大......”
蘇湛並沒有掩飾自己的目的。
“蘇某不是能上陣打仗的人，不過手底下卻有不少好兒郎，這場戰爭，已經是大唐盛世之前最後的盛宴，蘇某不願錯過，也是為了給莊子裡的年輕後生們，謀一個前程。”
長孫無忌稍一沉吟。
“也罷，我代表朝廷答應你，不過有一個條件，此事之後，你需要隨老夫前往長安面聖！”
蘇湛早就想到了長孫無忌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他更清楚，或許在坑殺竇武的時候，自己已經進了那位天可汗的眼。
“好！！”
“等竇奉節定罪，蘇某隨趙公前往長安，覲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