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新年，也是新生
秦嵐是在一個普通的週三下午發現自己懷孕的。
那天她提前下班，去了一趟附近的藥店。
買回一支驗孕棒，在洗手間裡關上門，過了大約五分鐘才出來。
站在洗手檯前，把驗孕棒放回包裝盒裡，然後把包裝盒收進抽屜。
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下午的光線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
在桌面上留下一道暖黃色的亮區。
外面的街道上傳來了車輛駛過的聲音。
行道樹的葉片在風力作用下輕微擺動，在路面上形成移動的暗影。
那天晚上她照常做了飯，把菜端上桌。
坐在桌邊等林恆回來。
林恆進門的時候比平時晚了一點，把外套掛在門邊的掛鉤上，換了拖鞋，經過客廳時看到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
走到桌邊坐下，拿起筷子時看到秦嵐坐在對面。
沒有動筷，目光落在桌面邊緣的某個點上。
林恆放下筷子：“怎麼了？”
秦嵐抬起頭，說：“我懷孕了。”
林恆手裡的筷子還擱在碗沿上。
過了一會兒他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筷菜放進自己碗裡。
低頭吃了一口，嚥下去之後說：
“什麼時候查出來的？”
秦嵐說：“下午。”
那頓飯吃得不快不慢，和平時差不多。
飯後林恆站起來收了碗筷，在廚房裡洗完之後走回客廳，在秦嵐旁邊的位置坐下來：
“你姐姐那邊知道了嗎？”
秦嵐說：“還沒跟她說，先告訴你的。”
林恆點了一下頭，沒有再追問更多細節，兩人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燈亮著。
接下來的日子，生活沒有發生劇烈的變化。
秦嵐仍然每天去辦公室，但減少了加班的頻率。
在午休時會從包裡拿出一個蘋果，坐在窗邊慢慢啃完，然後翻看手機上的孕期建議。
林恆把一些需要長距離跑外的差事交給了高遠和楊帆去處理。
自己更多地留在泉州處理內部事務。
週五下午他去了一趟書店，在育兒區站了將近二十分鐘。
最後選了一本封面上印著插畫的書，結賬後夾在腋下走出了店門。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時把那本書放在茶几上。
沒有說這是給誰買的。
秦嵐看到那本書的封面，沒有拿起來，只是在經過茶几時放慢了速度。
秦心是週末才知道訊息的。
那天她在秦嵐的宿舍裡幫她整理換季衣物，開啟衣櫃時看到抽屜裡放著一隻已經拆過的包裝盒，盒蓋沒有完全合攏，露出一截白色塑膠邊緣。
停了一下，然後合上抽屜。
沒有問，在晚飯時給秦嵐盛了一碗湯。
公司裡的人隱約感覺到了什麼，但沒有人當面問。
林恆在公司內部開會的時候，說話方式和以前一樣，沒有任何停頓。
深秋時節泉州的氣候比夏天干燥了許多，早晚溫差明顯。
秦嵐開始在上班前多穿一件外套，到了辦公室再脫掉掛到椅背上。
最近越來越偏愛吃酸甜口的東西，櫃子裡的零食也從蘇打餅乾換成了梅子幹。
秦心有時在午休時經過她桌邊，會順手放一瓶水。
林恆沒有刻意調整回家的時間，但多數情況都比以前早些回來。
進門後會先在玄關處停一下，然後走進客廳，把外套掛好。
十月中旬公司承接了一批新的配送訂單。
規模是今年以來的第二筆大單。高遠負責對接客戶，在專案啟動會上帶著團隊跑了一個多小時的討論。
林恆全程沒有說話。
但那份由他簽字確認的合同頁面上，依然保留著他習慣性的簽字習慣。
某個週末下午林恆和秦嵐去了一趟附近的傢俱市場。
逛了一整個下午，最終選中了一張白色的嬰兒床。
床體不大，通體白色噴漆，帶有可調節的床板高度和可拆卸的護欄。
二人在現場看著店員把床裝進紙箱後，林恆彎腰把紙箱搬上了車。
那天晚上秦嵐在客廳裡看著說明書，林恆站在旁邊。
對照說明書上提供的步驟進行安裝。
嬰兒床被放到主臥的牆角時。
頂燈的光線從上方均勻地照下來，照在白色的床欄表面，形成一層柔和的光澤。
……
入冬後的某天傍晚，林恆沒有加班。
天黑以後開車載秦嵐去了城南那家他們偶爾會去的餐館。
路上車不多，路燈持續亮著，行道樹的葉片已經落了大半，露出灰褐色的枝條。
秦嵐在車上睡著了一會兒，醒來時車子已經停在餐館門口的停車位上了。
解開安全帶時看了一眼窗外。
路燈的光線在餐廳門口的地面上鋪開一片均勻的亮區。
兩人吃的是普通的家常菜，沒有喝酒，沒有點飲料。
秦嵐在吃了一會兒後放下筷子，說：
“我想回一趟杭城，回去看看那套老房子。”
林恆抬頭看著她：“什麼時候？”
秦嵐說：“下週吧。”
過了幾天，秦嵐回杭城待了三天，回來後沒有再提房子的事。
秦嵐回來的那天傍晚，林恆把新到的食材擺進冰箱。
在廚房裡忙碌時隱約聽到她在臥室裡輕聲說話。
說話的語氣很平穩，聽不清楚在說什麼，只是用斷斷續續的音節回應著電話那邊的某個聲音。
林恆站在灶臺前，關了火，等水聲停下之後走向臥室。
在門口放慢腳步，聽到裡面的聲音已經停了。
推開門時看到秦嵐正側身坐在床邊，手裡握著手機，螢幕已經暗了。
……
春節前最後一週，公司開始分批放假。
林恆在年會上沒有講話，只是站在前排右側的位置。
等到散場時跟幾個留在最後的同事打了聲招呼。
然後和秦嵐一起走出了酒店大廳。
除夕那天傍晚。
林恆開車載著秦嵐回了辦公室樓下那條街，在路邊停了一會兒。
街上的店鋪都已經關門了，只留下零星幾盞燈光。
樹梢在燈光照映下映出淺色的輪廓。
街角的鐵門已經拉下，一樓入口處沒有燈光。
林恆在那裡停了大約兩分鐘，然後駛離，開往住處的方向。
回到家時，秦嵐從廚房端出幾盤菜放在桌上。
兩人面對面坐下，窗外的路燈照在窗簾表面。
從縫隙中滲入室內，在地板上留下一道傾斜的亮痕。
吃飯的時候秦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林恆碗裡：
“明天早上我想去看看那套老房子，就我們兩個人去。”
林恆把魚肉夾起來吃了，說：“好。”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
沒有走親戚，沒有電話，二人在老宅只待了一個上午。
裡面的傢俱都被清空了，牆壁是空白的，沒有掛任何東西。
陽光從南面的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留下一塊長方形的亮區，邊緣清晰。
秦嵐站在光線裡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來，說：
“以後我們可以給小孩講，他是在這裡長大的。”
林恆站在門口，看著那道光線從她身側延伸到他腳下。
在門檻處形成一個過渡帶，在持續了一段時間後仍保持著穩定！
當然，林恆這時也意識到了第二件事。
那也就是……
他是時候該去見一見秦嵐的父母了，兩人現在，到了談婚論嫁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