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忍耐,等待,歸途
訊息是在一個平靜的傍晚徹徹底底傳開的。
林恆把高遠、李清平、馬俊和梁凱四人叫到訓練場側面的物資倉庫裡,在檢查物資的過程中把撤離計劃大致說了一遍。
林恆說話時聲音不高,語速均勻,沒有加任何修飾語。
只把時間節點和人員安排分條列出,然後合上記錄板等他們消化完資訊。
高遠站在靠門的位置,靠著牆壁。
雙手環抱在胸前,聽完後沉默了好幾秒。
然後放下手臂,看向林恆:“什麼時候走?”
林恆說:“野狼堡任務結束之後。
到時候會先以毛熊國任務為由離開營區。
你們在那裡中轉,去往龍國。”
李清平站在物資架旁邊,手搭在一隻箱體的邊緣,指尖在金屬表面輕輕點了一下又拿開:
“那這邊的東西怎麼處理?”
林恆說:“個人財物在離開前統一轉存到洛克市的瑞士銀行。
然後再匯到龍國的賬戶,剩下的帶不走的,留在這裡就行。”
高遠又問:
“那秦嵐她們呢?”
林恆說:“秦嵐和她姐姐一起走,索菲亞和楊帆也在名單裡。”
高遠沒有再問,他靠在牆壁上,目光落在物資架的方向。
像是在確認剛才聽到的所有資訊已經全部收進去了。
馬俊和梁凱並排站在物資架另一側。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但微微點了一下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
第二天清晨,訓練場上的氣氛和平時看起來沒有區別。
莫里正在帶隊做熱身,女兵隊伍在場地另一側進行體能訓練,斯嘉麗站在隊伍前方,正在調整隊伍間距。
高遠在訓練場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器械區。
彎腰調整了一下槓鈴片的固定扣,站起身時看了一眼遠處的營區圍牆。
李清平從食堂方向走過來,在他旁邊站定,兩人沒有說話。
當天下午。
高遠在宿舍裡遇到了馬俊。
馬俊正在整理床鋪,動作比平時仔細一些,把被單的邊角都塞進了床墊下方。
高遠在門口站了一下:
“恆哥說洛克市那邊他安排好了,到時候我們直接去就行。”
馬俊停下手裡的動作,站直身體:
“我的錢夠在老家買一套小房子了,還完債還有剩。”
他說完重新彎腰整理床單,高遠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開了。
梁凱在午後遇到了李清平。
兩人並肩在後勤倉庫附近走了一段。
梁凱說:“走之前我想去趟食堂後廚,買點那邊的乾肉帶回去。”
李清平看了他一眼:“那東西帶不進去。”
梁凱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那就買點能帶進去的。”
李清平沒有接話,兩人繼續走了一陣,在倉庫門口分開。
女兵那邊的動靜則更小。
索菲亞在訓練間隙站在場邊喝水,楊帆坐在她旁邊,膝蓋上攤著一本已經翻舊的筆記,正在整理裡面記錄的格鬥要點。
兩人之間的談話沒有涉及離開的細節。
斯嘉麗從場地中央走向場邊時經過她們身邊,沒有停下,繼續向前走了一段,然後停下來轉回身:
“你們這兩天狀態不太一樣。”
索菲亞握著水壺的手沒有移動:“沒什麼,只是想到野狼堡的任務了。”
斯嘉麗看著她沉默了一下,然後說:
“任務結束之後如果有什麼變化,記得提前跟我說。”
索菲亞點了一下頭,沒有多餘的解釋。
當天晚上,秦嵐出現在林恆宿舍門口的走廊裡,手裡提著一隻小袋子。
她把袋子遞給林恆:
“裡面是我和我姐姐的證件影印件,提前整理好的。”
林恆接過袋子沒有開啟看:
“出發前我會把最終安排發給你。”
秦嵐在門口站了一下,然後轉身沿著走廊離開,腳步聲在樓道里逐漸變輕,然後完全消失。林恆把袋子放在桌面上,沒有開啟,在桌邊坐了下來。
窗外營區的路燈正在夜色中均勻地分佈著,覆蓋了主幹道、訓練場和倉庫牆面,像一層正在被持續鋪設的亮光。
在光線和暗色之間形成一段持續存在的過渡帶。
從中延伸出新的線條,沿著路面鋪向圍牆缺口,在夜色中持續向前伸展。
第二天清晨,高遠在食堂門口遇到了林恆。
他沒有放慢腳步,只在經過林恆身側時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了一句:
“恆哥,昨晚我算了一下,這幾月攢的錢夠我在老家縣城首付一套房子了。”
林恆沒有停下,也沒有回頭。
只在經過食堂門口時側了一下頭,像是正在看公告欄上的通知。
高遠繼續說:“我是說,如果真能回去的話。”
林恆點頭應道:“能回去。”
當天上午的訓練照常進行。
女兵隊伍在跑道上完成了一組衝刺折返跑,索菲亞第一個衝過終點線,楊帆緊隨其後,落地時呼吸比上個月平穩了許多。
斯嘉麗站在跑道邊緣看著她們跑完最後一組,沒有評價。
只揮手示意休息。
索菲亞在休息間隙走到場地邊拿起水壺時看了一眼遠處的圍牆,然後收回目光喝了一口水。
午飯時李清平和馬俊坐在食堂角落的位置。
兩人都端著餐盤,吃得不快不慢。
李清平放下筷子說了一句:
“我把東西都歸置好了,隨身就帶一個揹包。”
馬俊正在喝湯,碗沿碰著嘴唇時放慢了速度,說:
“我也是,能帶走的都帶走了,剩下的本來就不多。”
梁凱在午後路過訓練場邊時在圍牆旁邊站了一會兒。
圍牆的外側是營區的外部區域,再遠處是一片開闊的平地。
在那裡站了大約一分鐘.
風吹過來,把地面的細塵捲起一層又放下。
他轉身走回訓練場時沒有回頭。
秦嵐在當天傍晚又來找了一次林恆。
這一次她帶來了一封信,信封沒有封口,裡面裝著一張對摺的紙。
她把信放在桌面上:
“我姐姐寫的,說想讓我幫她帶句話——她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
林恆把信封放在桌角,沒有當場開啟:
“出發前會通知你具體時間。”
秦嵐在門口停了一下,然後轉身沿著走廊走開了.
腳步聲在走廊裡逐漸變輕.
在樓梯口處轉向下一層,然後被樓道盡頭的門合攏聲完全切斷。
當天夜裡,高遠躺在床上沒有立刻入睡。
窗外路燈的光透過窗簾邊緣滲進來,在天花板上留下一道細長的亮痕。
側過頭看了一眼旁邊床位上的馬俊,馬俊已經睡著了.
呼吸平穩,沒有翻身。
高遠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天花板上的那道亮痕,他想起剛來伊塔國時那間戰俘營的宿舍,天花板是灰白色的,沒有窗簾,夜裡只能看到鐵架床的輪廓和門外巡邏燈透進來的光。
閉上眼睛,那道亮痕仍然留在視網膜上。
馬俊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房間裡的呼吸聲重新變得均勻。
夜色在天花板上的那道亮痕邊緣緩慢擴充套件.
持續了一段時間後逐漸收窄,在接近天亮時完全消失.
窗外路燈的光線正在被逐漸升高的晨光替代.
新的一天正在沿營區輪廓展開,均勻地覆蓋屋頂和路面!
這似乎也在印證著,林恆一行人新的開始,即將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