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周大人死了
林婉兒似乎看出了他的猶豫：
“此人已死多日，若蘭查過，是個無家可歸的流民。”
“與其讓他曝屍荒野，不如讓他幫咱們一把。”
“也算……給他找個歸宿。”
周毅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林婉兒麻利地給屍體換上週毅的官袍，然後把屍體拖進客棧後院的柴房裡。
“好了。”
她拍了拍手：
“可以放火了。”
周毅劃燃火摺子，扔在澆滿火油的雜物上。
火光瞬間騰起，迅速蔓延開來。
乾草、木柴，在火焰中噼啪作響。
濃煙滾滾而起，很快就沖天而起。
“走！”
周毅拉著林婉兒，翻牆而出。
兩人剛落地，就聽見前門傳來一陣驚呼：
“著火了！快救火！”
“後院！後院著火了！”
腳步聲、喊叫聲，瞬間亂成一團。
周毅和林婉兒趁亂消失在夜色中。
...
火勢蔓延得極快。
整個客棧在半個時辰內，就被燒成了一片廢墟。
等城內的兵丁趕來救火時，已經來不及了。
火光沖天，照得半個大同城都紅彤彤的。
張輔站在遠處，看著熊熊燃燒的客棧，眉頭緊皺。
“國公爺。”
李成快步走過來，臉上滿是興奮：
“查到了！火裡有具屍體！”
“穿的是周毅的官袍！”
張輔眼神一凝：
“確定？”
“確定！”
李成點頭如搗蒜：
“屬下親眼看見，雖然燒得面目全非，但衣裳上還有血跡。”
“正是周毅逃跑時穿的那件！”
張輔沉默片刻，忽然問：
“屍體呢？”
“在廢墟里，已經燒焦了。”
李成道：
“屬下讓人守著，等火滅了就挖出來驗屍。”
“不用了。”
張輔揮了揮手：
“既然燒成那樣，驗也驗不出什麼。”
“就地掩埋吧。”
“是。”
李成應聲而去。
張輔站在原地，盯著那片廢墟，眼裡閃過一絲說不出的複雜。
周毅……
真的死了？
還是……
“國公爺。”
一個親兵走過來，低聲道：
“軍營那邊來了急報。”
“遼東方向，有異動。”
張輔臉色一變：
“什麼異動？”
“探馬回報，遼東邊境集結了大量兵馬。”
親兵壓低聲音：
“看架勢，像是要南下。”
張輔眼神一冷：
“人數多少？”
“初步估計……至少五萬。”
張輔倒吸一口涼氣。
五萬？
遼東這是……要開戰？
“立刻傳令，全軍戒備。”
張輔沉聲道：
“派快馬，八百里加急，向京城報告。”
“另外……”
他頓了頓：
“封鎖訊息，不許外傳。”
親兵應聲而去。
張輔再次看向那片廢墟，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周毅死了，邊市崩了。
遼東那邊，立刻就有了動靜。
這時間……
未免太巧了些。
...
訊息很快傳開。
整個大同城，都在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那個周大人，死了！”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客棧著火，他被燒死在裡面了！”
“唉，可惜了……”
茶樓裡，酒肆裡，街頭巷尾，到處都在談論這件事。
有人嘆息，有人冷笑，也有人幸災樂禍。
邊市的商戶們更是人心惶惶。
“周大人都死了，邊市肯定要黃了。”
“咱們的貨怎麼辦？”
“趕緊出手！晚了就來不及了！”
恐慌再次蔓延，糧價開始暴跌。
鄭和站在邊市的交易棚外，看著眼前的混亂，眼眶通紅。
“大人……”
他低聲自語：
“您真的……死了嗎？”
他不信。
可那具燒焦的屍體，穿著周毅的官袍，身形年紀都對得上。
難道……
真的是大人？
“鄭公公。”
一個年輕的賬房走過來，正是林婉兒。
她換回了之前的打扮，臉上沒有半點異樣。
“蘇姑娘……”
鄭和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鄭公公節哀。”
林婉兒聲音平靜：
“周大人雖然去了，但邊市不能黃。”
“若蘭會繼續整理賬目，維持秩序。”
“還請鄭公公多多支援。”
鄭和看著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敬佩。
這姑娘……
真是個剛烈的。
“好。”
他深吸一口氣：
“咱們一起，把邊市撐下去。”
“不能讓大人的心血，白費了。”
林婉兒點了點頭，轉身往賬房走去。
鄭和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
這背影，怎麼看起來有些不對勁？
她走路的姿勢，似乎比之前輕快了些。
眼神裡，也沒有悲傷，反而……
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冷靜。
鄭和心裡一動，卻沒有多想。
或許……
是她強撐著吧。
...
與此同時，城外十里的破莊子裡。
周毅坐在桌前，聽著窗外傳來的風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死訊傳出去了？”
“嗯。”
林婉兒推門而入：
“整個大同城，都在傳大人您被燒死在客棧裡。”
“連鄭公公都信了。”
“很好。”
周毅點點頭：
“那些人呢？”
“張輔那邊，已經開始放鬆警惕。”
林婉兒在他對面坐下：
“若蘭剛才在城裡打聽過，軍營那邊撤了一半的巡查。”
“軍營的官兵也不再滿城搜人了。”
“看來……”
她頓了頓：
“他們真的以為您死了。”
周毅冷笑一聲：
“當然。”
“本官死了，邊市就黃了。”
“邊市黃了，遼東就會不滿。”
“遼東不滿，就會南下。”
“到時候……”
他眼裡閃過一絲冷意：
“他們就能借戰爭之名，繼續貪墨軍費。”
“繼續走私軍械。”
“繼續中飽私囊。”
林婉兒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封信：
“大人，若蘭剛才收到訊息。”
“遼東那邊，有異動。”
周毅接過信，掃了一眼，眉頭緊皺。
“五萬兵馬？”
“是。”
林婉兒聲音凝重：
“若蘭懷疑……”
“這不是巧合。”
周毅打斷她：
“這是有人故意為之。”
“邊市一黃，遼東立刻集結兵馬。”
“這說明……”
他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殺意：
“遼東那邊，也有內鬼。”
“而且……”
他盯著信上的內容：
“這個內鬼，和大同這邊的人，是一夥的。”
林婉兒瞳孔驟然收縮。
如果真是這樣……
那這盤棋，比她想象的還要大。
“大人，若蘭有個想法。”
她忽然開口：
“既然他們以為您死了，肯定會開始大規模調動兵馬。”
“到時候……”
她眼裡閃過一絲冷意：
“真正的罪證，就會浮出水面。”
周毅眼神一亮：
“對！”
“戰爭一起，軍需就得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