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出隊
副組長猛地抬頭。
林清晚也怔了一瞬。
凌風沒有動。
他看著那幾行字，心跳反而穩了下來。
嚴叔繼續輸入。
【任務名稱：舊召見鏈路封存與歸航線風險確認。】
【任務範圍：C座火場、深夜食堂證物、煉獄鏈路殘留、代達羅斯的歸航線現實反應、相關普通關係人保護。】
【臨時隊長：凌風。】
【現場監督：林清晚。】
【安全約束：全程監控環、道具使用需登記、離開核心區需雙籤。】
【外部披露：僅限生命體徵穩定、無新入侵錨點、自主表達能力有效、已進入危機處置任務鏈。】
副組長終於忍不住：“嚴會長，這相當於給他身份背書。”
“對。”嚴叔說。
副組長一噎。
嚴叔看向他：“繼續把他當複核目標，外面每一家都能要求我們交人。把他放進任務鏈，他就是正在處理危機的人。外部可以見證，但不能要求我們移交隊長。”
林清晚低聲道：“而且他本人同意。”
嚴叔點頭：“這很重要。”
副組長咬住牙：“風險呢？”
“風險一直在。”嚴叔說，“區別是我們承認他是合作方，還是把他當成一件需要封存的危險物。外面已經把‘交出目標’說出口了。如果我們繼續用目標身份稱呼他，就和他們沒區別。”
這句話落下時，問詢室裡靜得厲害。
凌風抬眼看向嚴叔。
他第一次從嚴叔嘴裡聽見這麼直白的話。
不能這麼對凌風。
嚴叔沒有說這句。
但意思已經在桌面上。
許可權板亮起內部反饋。
【臨時決策許可權透過。】
【需會長承擔一級責任。】
【是否確認？】
嚴叔沒有停頓。
【確認。】
下一秒，凌風眼前也跳出系統提示。
【檢測到現實側協作身份變更。】
【眾音希聲臨時危機處置小隊隊長：凌風。】
【任務鏈：舊召見鏈路封存與歸航線風險確認。】
【當前身份不構成公會歸屬。】
【當前身份不覆蓋玩家自主選擇權。】
【當前身份已接入現實協同記錄。】
凌風看著最後一行字，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不構成公會歸屬。
不覆蓋自主選擇權。
這兩個備註很關鍵。
嚴叔顯然也看見了內部協同反饋。
他轉向接待層通訊。
“各位。”
接待層瞬間安靜。
嚴叔的聲音透過許可權頻道傳過去，不高，卻足夠清楚。
“匿名S級煉獄首通玩家當前不再作為封閉複核目標單獨處置。眾音希聲已將其納入現實側危機處置任務鏈，由其本人擔任臨時危機處置小隊隊長，任務範圍為舊召見鏈路封存與歸航線風險確認。”
接待層七名代表同時抬頭。
鐵灰長城代表皺眉：“你們讓高危複核物件當隊長？”
嚴叔說：“我們讓具備唯一親歷資訊、唯一歸航線持有權、唯一煉獄鏈路接觸記錄的人，負責處理他本人也必須面對的風險。現場監督、安全約束、外部有限見證全部保留。”
白塔醫療聯盟代表問：“我們是否能確認其自主表達能力？”
“可以。”嚴叔說，“開放有限見證。外部可確認四項內容：生命體徵穩定、煉獄鏈路殘留未形成新錨點、自主表達能力有效、本人已進入危機處置任務鏈。姓名、位置、獎勵、火場細節、普通關係人資訊全部封存。”
七燈會代表眯起眼：“我們要求確認隱藏結局獎勵沒有被貴會強制登記。”
嚴叔看向凌風。
凌風開口：“代達羅斯的歸航線剛才觸發過，我拒絕標記。沒有啟用，沒有轉讓，沒有被登記為眾音希聲資產。”
他的聲音被處理過。
傳到接待層時，音色被抹平，無法辨認年齡和身份。
可這是他自己的話。
接待層一瞬間安靜了。
鐵灰長城代表盯著聲音來源：“本人？”
凌風說：“本人。”
白塔醫療聯盟代表語氣緩了一點：“你當前是否受到脅迫？”
副組長立刻看向凌風。
林清晚也看著他。
凌風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銀環，又看了一眼嚴叔。
“我受到監控。”他說，“也受到保護。兩者都有。”
接待層沒人說話。
凌風繼續道：“我同意有限聯合見證，不同意移交，不同意公開姓名，不同意任何公會以普通關係人為條件繞過我本人。”
臨江司夜人代表抬頭：“普通關係人當前是否安全？”
“已從調查留置改為普通庇護觀察。”凌風說，“我會繼續確認。”
無光之海代表終於開口：“你是否保留離開眾音希聲合作框架的權利？”
這句話一出，接待層幾個人都看向他。
問詢室裡，副組長臉色又沉了。
凌風卻覺得這個問題問到了點上。
他看向嚴叔。
嚴叔沒有替他回答。
凌風說：“保留。”
無光之海代表點頭：“我方要求已滿足。”
鐵灰長城代表顯然不滿意：“這只是口頭確認。”
林清晚按下許可權筆。
【有限聯合見證記錄生成中。】
【見證項一：複核物件生命體徵穩定。】
【見證項二：煉獄鏈路殘留未形成新錨點。】
【見證項三：複核物件自主表達能力有效。】
【見證項四：複核物件已轉入現實側危機處置任務鏈，擔任臨時小隊隊長。】
【見證限制：姓名、位置、獎勵細節、普通關係人資訊全部封存。】
嚴叔說：“各位可以籤見證，也可以申請仲裁。但仲裁期間，危機處置任務不會暫停。”
這句話比拒絕更硬。
接待層那邊，幾名代表彼此交換視線。
白塔醫療聯盟第一個簽了。
無光之海第二個。
七燈會第三個。
鐵灰長城代表盯著見證記錄看了很久，最後也簽下名字。
臨江司夜人代表沒有繼續提中立庇護，只追加了一條備註。
【若普通關係人庇護狀態發生變化，請重新開放見證。】
嚴叔同意。
接待層的第一輪攻勢終於被擋住。
許可權頻道關閉後，問詢室裡沒有立刻放鬆。
凌風手腕上的銀環還在亮。
隊長身份剛剛生成，桌面上就多了一份臨時任務記錄。
【臨時危機處置小隊待組建。】
【當前隊員：1/5。】
【隊長：凌風。】
【請指定現場監督與核心隊員。】
凌風看著那行字。
嚴叔看著他。
林清晚也看著他。
副組長臉色依舊不好看，但這一次沒有打斷。
凌風抬起頭。
“林清晚。”
林清晚怔了一下。
凌風說：“現場監督兼副隊。”
許可權板亮起。
【是否向林清晚傳送臨時小隊邀請？】
凌風看著她：“你剛才沒把我交出去。”
林清晚握著許可權筆的手緊了一下。
過了兩秒，她說：“發。”
【林清晚已加入臨時危機處置小隊。】
【當前隊員：2/5。】
凌風看向副組長。
副組長神色一僵：“你看我幹什麼？”
“你不信我。”凌風說，“所以你適合盯我。”
副組長臉黑了。
嚴叔低咳一聲，硬是忍了一下笑。
凌風補了一句：“而且你熟流程。”
副組長咬牙：“我歸調查組，不歸你管。”
嚴叔淡淡道：“臨時借調。”
副組長轉頭：“嚴會長？”
嚴叔說：“你剛才問風險。現在讓你看著風險。”
副組長沉默了三秒。
“……發。”
【調查組副組長已加入臨時危機處置小隊。】
【當前隊員：3/5。】
凌風看向醫療組和汙染組留下的檢測記錄。
“還差鏈路組和醫療。”
林清晚說：“鏈路組組長在火場封存，醫療組可以調白醫生。”
凌風點頭：“先發邀請。願不願意來，讓他們自己選。”
許可權板連續亮起。
【鏈路組組長杜傑文，邀請已傳送。】
【醫療組白醫生，邀請已傳送。】
等待的幾秒裡，問詢室恢復了某種奇怪的安靜。
凌風仍然坐在被固定的椅子上。
銀環仍然扣著他的手腕。
可他已經從桌面上的東西，變成了任務裡的負責人。
他有了一支隊伍。
很臨時。
很彆扭。
隊友裡還有一個剛才恨不得把他送進最深問詢室的調查組副組長。
但這支隊伍把他從“交出去”的爭奪裡拽了出來。
許可權板跳動。
【杜傑文已接受邀請。】
【白醫生已接受邀請。】
【臨時危機處置小隊組建完成。】
【隊長：凌風。】
【副隊/現場監督：林清晚。】
【調查監督：調查組副組長。】
【鏈路顧問：杜傑文。】
【醫療顧問：白醫生。】
【任務一：封存C座火場舊召見鏈路餘燼。】
【任務二：確認深夜食堂證物汙染邊界。】
【任務三：評估代達羅斯的歸航線現實反應風險。】
【任務四：確認普通關係人庇護狀態穩定。】
凌風看著四條任務。
一口氣還沒完全落下，許可權板最下方又浮出一條灰色提示。
【提示：隊長許可權已生效。】
【請於十分鐘內選擇第一行動目標。】
十分鐘。
凌風盯著那兩個字，忽然想笑。
系統和現實都很喜歡給他倒計時。
林清晚看見他的表情：“怎麼了？”
凌風抬起眼。
“沒什麼。”
他把手腕上的銀環往桌面輕輕一放。
“先去看火場。”
副組長皺眉：“你剛從那裡出來。”
“所以我最清楚那道餘燼亮起來的時候是什麼樣。”凌風說，“外面的人剛被擋住，接下來會盯著我們第一步做什麼。先處理最能證明我們在幹正事的地方。”
他頓了頓。
“C座火場。”
【第一行動目標已確認。】
【舊召見鏈路餘燼封存。】
【臨時危機處置小隊準備出發。】
問詢室的門鎖咔噠一聲開啟。
這一次，門外等著他的，是出隊。
問詢室門開啟後，走廊裡的燈已經換成了行動模式。
白色燈帶沿著地面一路延伸，盡頭是通往C座臨時休息區的專用電梯。兩名安保站在門外，見凌風走出來，下意識看向他手腕上的銀環，又看向他身後的林清晚和副組長。
凌風能看懂他們的眼神，剛才他還是危險分子，現在腰身一遍變成了能對他們發號施令的隊長。
變化太快，正常人都需要一點時間消化。
副組長板著臉走在他左後方，聲音硬邦邦的：“行動期間，你的道具使用需要提前報備。緊急情況可以先用，但必須在十秒內說明目標、效果和代價。”
凌風點頭：“行。”
“離開封鎖路線，需要我和林隊雙籤。”
“知道。”
“遇到外部代表，不得私下接觸。”
凌風停了一下：“他們能進到火場？”
“理論上不能。”副組長說，“但是今天的理論已經被推翻了好幾次。”
林清晚走在右側，手裡拿著新生成的臨時小隊許可權板。她看了一眼上面的訊息流，眉頭微微皺起。
“接待層又遞了異議。”
凌風問：“誰？”
“鐵灰長城和七燈會。”林清晚說，“他們承認有限聯合見證有效，但質疑臨時隊長身份屬於眾音希聲單方設定，要求追加外部觀察權。”
副組長冷笑：“他們不就是想看現場麼，唧唧歪歪的。”
“更準確地說，他們想看凌風怎麼處理的。”林清晚看向凌風，“只要確認你確實有能力處理煉獄舊鏈路，你的價值會再漲一輪。”
電梯門開啟。
凌風走進去，銀環在門禁光裡閃了一下。
【臨時危機處置小隊隊長許可權確認。】
【行動目標：C座火場舊召見鏈路餘燼封存。】
【當前小隊成員：凌風、林清晚、調查組副組長。】
【杜傑文、白醫生已在C座外層封鎖區待命。】
電梯開始上行。
狹窄空間裡只有機械運轉聲。
凌風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銀環。
那個銀環的存在感很強，冰涼且貼著皮膚。它提醒他，隊長身份帶來的只是行動資格。他從被控制著的人，變成了被監視做事的人。
不過這已經是沒辦法的辦法了。
至少他沒有坐以待斃，至少王叔也沒被調查組當成跟他談判的籌碼。
電梯到達負一層時，林清晚的系統面版忽然連續震動。
一條。
兩條。
十幾條。
副組長臉色一變：“接待層破門了？”
林清晚掃過訊息，表情變得很複雜。
“世界頻道炸鍋了。”
凌風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