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佛爺
但誰知這小乞丐，就跟後腦勺長了眼睛一樣，整個身體猛地一緊，隨即跟像只受驚的猴一樣，毫無預兆地向前竄出了3米遠。
我瞳孔一縮，暗罵一聲，好敏銳的察覺。
“東西還給我。”
既然已經暴露了，索性我也不裝了，身體暴起，雙腿蓄力猛地向前，伸手往那小乞丐的衣領抓去。
“嘿嘿，追上我就還給你。”
小乞丐一個輕巧的側身躲過了我的擒拿，順手將銀行卡和撲克牌放在了自己懷中。
聽到這個聲音，我愣了一下。
沒想到居然是一個女生。
合著這小乞丐還是個女賊呢，不過此時我也管不了這麼多。
腿下生風，死死地跟在她身後。
我在後面追著，只感到心驚。
這小乞丐的身手簡直快得不可思議，在堆滿東西的地方，仍然身輕如燕，時而蹬牆借力，時而一個滑鏟加速，動作行雲流水，讓人看得眼花繚亂。
我深吸一口氣，心中暗暗吃驚。
這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小偷了。
在我看來，能悄無聲息地從我身上偷走東西，最起碼也是個小佛，或者是榮門的弟子。
榮門，也就是俗稱的偷門，位列江湖八門之一。
四爺教我的是藍道千術，但江湖各派的簡要手段，他都有涉及，尤其是對付這些佛爺，他曾經訓練過我一段時間。
此刻東西被偷，我的臉有些微微發燙。
這還真就是所謂的一招鮮，吃遍天。
就這般，我和這名小乞丐你追我逐，持續了最起碼半天時間。
我們從老舊的居民區一路穿行，不知不覺來到了奉天郊外的一處爛尾樓當中。
這裡荒無人煙，顯得有些淒涼。
此刻我已經完全跟丟了，就在我漫無目的地尋找的時候。
突然，前方的爛尾樓群當中，一聲重重的咳嗽聲音吸引了我的注意。
此刻，這個聲音在這一片顯得是那樣清晰。
我猛地停住腳步，順著這個聲音方向不斷走著，摸進了一間只有半壁牆壁的底層房間當中。
還沒進入這間房間，我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草藥味道。
以及角落當中的小乞丐，只是在她旁邊還有一個破爛的被窩堆，裡面躺著一名頭髮發白、枯瘦如柴的老人。
老人打扮得同樣破破爛爛，臉上佈滿了病態的潮紅，此刻正在費力地咳嗽著，小乞丐正輕輕地拍打著他的後背。
在看到我走進來的一瞬間，老人的眼睛猛地頓住了。
“你是誰？來這裡幹什麼？”
老人盯著我，聲音沙啞，開口道。
我並沒有理會他，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旁邊的小乞丐。
此刻的小乞丐，臉上明顯有些慌亂，那眼神當中居然有著幾分乞求地看著我。
我感覺他在怕什麼，但我說不上來。
而是直接開口說道：“把我東西還回來。”
我冷冷地看著她，攤開了手掌。
聽到我的話，躺在被窩裡的老人愣了一下，那雙渾濁的眼睛，在我和小乞丐之間掃視了一圈，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他支撐著坐直了身體，有些憤怒地看向了旁邊的小乞丐。
厲聲呵斥，開口說道：“小榮，我以前是怎麼教你的？”
“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咱們榮家門的人，雖然吃的是手藝飯，但不義之財不可取，普通人的東西絕對不能碰！”
“你是不是又手癢去掏葉子了？”
小榮被訓得縮了縮脖子，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
在看了一眼冷著臉的我之後，她像是找到了什麼反駁的理由，憤憤不平地喊道：
“龍爺爺，他可不是什麼普通人！”
“他是個老千！”
聽到小乞丐這話，我和老人都是齊齊地愣住了。
不明白為什麼這些人，一看我就知道我是個老千呢？
難道我長得就這麼像老千嗎？
而此刻，那名老人看向我的目光也變了樣。
眯起了眼睛，原本佝僂的身體也坐直了一些。
“朋友，踩的哪條道？燒的哪炷香？”
老人開口了，吐字清晰，語氣中帶著一股子江湖黑話的味道。
我心中一動，知道這老人身份絕對不一般。
按照江湖道義，這種級別的切口如果不回，那就是看不起對方，是要結死仇的。
我整了整衣服，不卑不亢地抱了抱拳，行了個藍道禮：
“晚輩踩的是藍道，燒的是賭桌香，靠一副葉子混口飯吃。”
老人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繼續試探道：
“藍道？那該認得八將之名吧？正、提、反、脫，風、火、除、謠——你是哪一將的門下？”
聽到這話，我心中徹底安定了下來。
這老頭果然是老江湖。
我平靜地回答道：
“晚輩剛入行，不敢稱將。師承正字門，學了些牽線搭橋的皮毛。敢問前輩，您是哪條線上的佛爺？”
老人聽著我的回答，忽然哈哈大笑了一聲，可能是笑的有些太急了，隨後就是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眼力不錯，後生可畏。”
等到他喘勻了之後，才繼續開口說道。
老人喘勻了氣，看著我說道：“老夫踩的是榮家門，吃的是‘刀片飯’。”
榮家門，就是扒手的行當。吃刀片飯，指的是以前扒手幹活時嘴裡常含著刀片割包，這是苦功夫，也是狠活。
我連忙追問了一句，語氣中帶了幾分敬意：
“原來是老佛爺當面。晚輩斗膽多問一句——老前輩是南派還是北派？”
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
就在他準備繼續盤道的時候，旁邊的小乞丐有些不滿地憋了憋嘴。
開口打斷了我們的對話。
“哎呀！龍爺爺，你們這是在打什麼啞謎呢？什麼這個道那個派的，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懂？”
小榮有些嬌憨地跺了跺腳，那雙狡黠的眼睛在我身上轉來轉去。
顯然對我能跟她爺爺對上切口感到十分意外。
老人被小榮打斷，倒也沒生氣，而是有些寵溺又有些無奈地訓斥道：
“你這丫頭，之前讓你跟我多學點規矩，你總說那是老古董。”
“現在好了，真神上門，你連人家說話都聽不明白，丟不丟人？”
我站在一旁，並沒有多說什麼。
江湖禮數歸江湖禮數，但一碼歸一碼。
龍門的人也好，老佛爺好，拿了我的東西，那就必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