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友哈巴赫
因為他是人類?
不,這太荒謬了。
滅卻師本就是人類的分支,星章既然是由他們開發,怎麼可能被區區人類的體質所阻擋。
因為他是代理死神,死神之力並不純粹?
也不對,銀城空吾那個初代代理死神的完現術力量,不也同樣被他自己剝離過嗎?
一條條假設被提出,又被迅速推翻。
涅繭利踱步到實驗臺前,眼神越來越亮,呼吸也漸漸變得急促起來。
如果排除了所有的外部因素,那麼原因就只能出在黑崎一護那極其特殊的‘力量構成’上了。
黑崎一護最大的特徵是什麼?
是死神之力?
是那龐大的靈壓?
不,都不是。
他最讓人難以界定的,是他體內那股一直不安分的東西。
涅繭利嘴角緩緩裂開,露出癲狂的笑。
“音夢!準備三號離心機!”他猛地一拍實驗臺,“把我們在西流魂街採集到的,那群滅卻師進攻時殘留的靈子樣本拿過來!再從倉庫裡調取最高濃度的大虛靈子提取液!”
“是,繭利大人。”
一個全新、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思路,在他的腦海中徹底成型。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實驗室裡只有機器聲和涅繭利那神經質般的低語。
他將滅卻師的靈子樣本與死神的靈力進行了多次碰撞,結果如出一轍,兩者雖然屬性不同,但並未產生不可調和的排斥,甚至在某種極端壓力下,還能被星章的術式強行捕獲。
這證實了星章奪取卍解的底層邏輯。
緊接著,他開始了第二組實驗。
當裝有高濃度大虛靈子的試管,被滴入那含有滅卻師靈子的培養皿中時,培養皿中的滅卻師靈子,在接觸到虛之力量的那一瞬間,立馬就分崩離析!
“哈哈哈哈......”涅繭利狂笑,“找到了!”
“難怪那群自詡為神聖的滅卻師,千百年來都要執著於將‘虛’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除!”
在護廷十三隊的認知裡,死神與虛是天生的死敵,因為死神要維持平衡,而虛會吞噬靈魂。
“但對於那群滅卻師來說,‘虛’的靈子,根本就是無法相容,甚至觸之即死的絕對劇毒!”
“滅卻師的力量因子,在吸收、融匯了虛的力量後,會立刻引發靈魂層面的排異反應,導致自身分崩離析!”
所以,這大概就是為什麼星章對黑崎一護完全無效的原因。
“知道了原理,該怎麼應用到其他隊長身上呢?”他很快冷靜了下來,眉頭微皺,手指敲擊著桌面。
虛的力量,對滅卻師而言,就是最猛烈的毒藥。
不過正常情況下,想要做到這種程度沒那麼簡單。
通常而言,滅卻師的力量沒有和虛的力量融合在一起,只是單純的碰撞,是不會產生這種“中毒”似的、崩毀的情況。
那種把虛的力量凝縮成“炸彈”一樣的東西,以此攻擊滅卻師的方法,也是完全無效的。
幼稚的把戲,起不到效果。
更不要說在斬魄刀上抹上一層“虛的力量”,就能夠一勞永逸地避免滅卻師們奪取卍解的念頭。
想要解決這個大麻煩,就要做到黑崎一護那樣,讓自己的“卍解”中攜帶“虛”的力量。
說得再簡單一些,那就是要做到斬魄刀的虛化,但並非是“死神虛化”,這兩者是截然不同的兩碼事。
這與百年前藍染惣右介所製造的那些“假面軍團”截然不同。
平子真子那些人,是死神本身的靈魂被虛的力量侵蝕,那是“死神的虛化”。
而涅繭利現在要做的,而是讓斬魄刀的靈魂中攙雜進“虛”的毒藥特性,而死神本人的靈魂,依舊保持著純粹的“死神之力”。
只有這樣,當滅卻師用星章奪走卍解的那一刻,他們奪走的,將是一顆隨時會讓他們爆體而亡的炸彈。
“這可真是,太糟糕了啊。”
涅繭利摸著自己的下巴,嘟嘟囔囔地說著。
話雖如此,可他那張塗滿油彩的臉上,卻看不到半點擔憂,反而溢滿了興奮與雀躍。
“死神”與“虛”的界限,從建廷之初起便是護廷十三隊不可觸碰的絕對禁忌。
尤其是經歷過百年前的“藍染事件”之後,這方面的研究更是被中央四十六室和總隊長嚴防死守,誰敢觸碰,等待他的就是蛆蟲之巢的無期徒刑。
涅繭利心裡其實早就癢得不行了。
他太想進行這方面跨越界限的深度研究了,只是一直苦於沒有機會,更不敢去挑戰山本元柳齋那個死板老頭的底線。
但是現在不同了。
“為了對抗‘無形帝國’,為了奪回被封印的卍解,更是為了守護瀞靈廷和諸位隊長大人......”
涅繭利攤開雙手,笑得無比張狂,“這種充滿了大義的理由,即便是總隊長閣下,想必也無法拒絕吧?”
名正言順地打破禁忌,還有比這更讓一個科學家興奮的事情嗎?
他甚至都懶得向總隊長請示,立刻轉身,走回到主控制檯前,扭頭看向那些垂掛在天花板上的顯示屏。
螢幕上,瀞靈廷各處的戰況慘烈無比。
有些監控探頭已經在滅卻師的攻擊中被摧毀,螢幕上只剩下飄著雪花般的星星點點。
而有些在戰鬥餘波中依然堅挺,實時監控著戰況。
血肉橫飛,靈壓激盪。
涅繭利看著那些苦苦支撐的同僚,眼中沒有絲毫同情。
“要撐住啊,各位隊長大人們,可別到時候,連個有效的素材都沒有。”
...........
瀞靈廷內,局勢依舊,沒有什麼改變。
第一個結束戰鬥的,是更木劍八。
他高高舉起自己的刀,如同舉著一面旗幟。
刀刃上赫然串著一名早已失去生息的星十字騎士團成員。
鮮血順著刀身流淌,滴落在劍八的腳邊。
說是“串”,倒不如說是被劍八用一種極其蠻橫的姿態,生硬地挑在了半空。
“嘁,真是無趣啊!”他叫嚷著,眼裡滿是敗興,“這些人砍起來,甚至還比不上佐助那小鬼。”
“我還以為敢大張旗鼓入侵瀞靈廷的,會是什麼有意思的傢伙。”
更木劍八不爽地偏了偏腦袋,略帶不滿地看向站在不遠處街道的赫麗貝爾,以及烏爾奇奧拉。
“剛才我還以為你們這些長得奇形怪狀的傢伙是新來的敵人,白高興一場。”
劍八扛起斬魄刀,毫不客氣:“既然是夜一那女人找來的幫手,就別擱這兒跟著我了。”
“去別的地方幫那些快被打死的廢物吧,別來礙老子的事!”
赫麗貝爾以及烏爾奇奧拉麵無表情地看著他,並未因為這番粗魯的言辭而動怒。
劍八也懶得理會破面們的反應,眼裡泛光,瞄上遠方的另一個敵人。
“這個看起來很了不得的傢伙歸我了!”
靈壓湧動,肆無忌憚地奔流,亂七八糟的瞬步施展出來,震盪產生的推力,讓他飛速躍起,閃爍殘影,奔向那個留著黑色長髮、留著八字鬍鬚的男人。
“你就是他們的頭頭吧?”
“來吧!讓我稍微愉悅下!”
半空之中,劍八雙手緊握刀柄,狠狠斬下。
沒有劍術招式,只是單純的靈壓堆迭。
一力降十會!
斬魄刀斬下,靈壓卷動,煙塵飄動,把那一處區域都遮掩住。
山本元柳齋瞬步至旁,神色不明地盯著現在被遮掩住視野的區域。
他很清楚,即便是千年前的友哈巴赫也不可能在這種招式下受傷。
更不要說,這是千年後,滅卻師這個群體已有翻天覆地的變化,更遑論這個滅卻師的首領。
如果他早知道這群滅卻師會以這種惡劣的形態捲土重來,如果他知道今天會有這麼多隊士慘死,當初那些隊長勸說他接受井上織姬雙天歸盾治療左臂時,他或許就不會拒絕了。
但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同一時間的高空上。
宇智波佐助凌空而立,左手隨意地垂在身側,臉色平靜地盯著那面盾牌。
“替罪之盾”上面裂痕雖然密密麻麻,卻始終沒有要徹底崩碎的跡象。
“這股靈壓,是山本元柳齋下場了。”哈斯沃德低頭,看向不遠處的戰場,身著一番隊隊長羽織的老頭,站在煙塵之外。
“面對我,你竟然還有心思去關注其他的區域嗎?”佐助抬起另一隻手,語氣嘲弄,“你那面盾牌的裂痕,已經快遮不住了。”
“這說明你那個所謂的‘世界調和’,也是有承受上限的,我這雙眼睛,已經清晰預見到你的敗北了。”
“敗北?”
哈斯沃德抬起頭,臉色沒有因為佐助的嘲諷而產生任何波動。
“宇智波佐助,你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但很遺憾,你眼中的‘破綻’,不過是你自欺欺人的幻想。”
“這面盾牌上的裂痕,並非是我力量的極限,而是你‘不幸’正在積攢的證明。”
“你越是試圖打破這份平衡,反饋到你身上的絕望就會越深。”
他看著佐助,眼神憐憫。
“你現在的攻擊,只不過是在變本加厲地傷害你自己罷了。”
哈斯沃德身上乾乾淨淨,一點傷痕都沒有,甚至連衣服都整潔、平坦,爭鬥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你為什麼會認為,我剛才的話是在大言不慚呢?”佐助忽地冷笑,微微低下頭,瞥了一眼下方。
“你不如先看看你所謂的‘主子’,是不是真的如你所想的那般無敵?”
煙塵,在微風的吹拂下,已經開始漸漸散去,結果也不出意料。
哈斯沃德順著佐助的目光看去,輕輕一笑:“看吧,宇智波佐助,這就是你最終的下場,也是你們死神,以及這整個瀞靈廷,註定要迎來的最終結局。”
出現在眼前的,是壓倒性的場面。
僅僅一招的交手,勝負已分。
更木劍八被那個男人捏住下巴,整個人被輕佻、卑賤地離地挑起,他手中的刀,未能對這個人造成任何傷害。
“特記戰力之一,更木劍八。”
友哈巴赫捏著劍八的頭顱,聲音不大,卻伴隨著靈子的詭異震盪,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真是令人遺憾。”
“原本以為你能帶來一點消遣,但你給我的驚喜,竟然連宇智波佐助的一星半點都比不上,脆弱至此,簡直不堪一擊。”
友哈巴赫餘光瞥向高空。
“看來,我只能期待哈斯沃德,能替我把那個宇智波漂亮地處決掉了。”
“是我太高估你們死神了。”
“睡吧,屍魂界,也要說晚安了。”
友哈巴赫手指就要發力,捏碎更木劍八的腦袋,但火焰奔襲,一條長龍貼著地面狂卷而來。
熾熱的火浪逼得友哈巴赫向後退了半步,劍八的身軀砰然落地。
在火焰的盡頭,山本元柳齋重國瞬步而至,脫去寬大的隊長羽織,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千年不見了,友哈巴赫。”山本總隊長向來半眯的眼睛此刻徹底睜開,“上一次,是我的一念之仁,給了你們苟延殘喘的機會。”
山本總隊長握緊刀柄,周身的空氣因為極致的高溫開始微微扭曲。
“這一次,就由老夫,來做個徹底的了斷吧!”
黑色長髮的男人,無形帝國的陛下,名為“友哈巴赫”的男人,沒有說話,只撒下更木劍八,偏轉過腦袋,盯著自己的老對手。
天空上。
佐助緊盯著友哈巴赫。
不知為何,這個人竟給自己一點熟悉感。
並非是感知到了某種相似的力量體系,也不是因為對方與靈王之間那千絲萬縷的聯絡。
而是一種純粹視覺上的眼熟。
那張臉的輪廓,那種神態,他絕對在某個地方接觸過。
想起來了,那是他第一次見到黑崎一護,那個剛學會死神力量的白痴。
當時,為了探查那個白痴體內異常龐大的靈壓來源,他曾開啟了寫輪眼,強行窺探了一護的靈魂深處。
結果,他遭遇了一股極其強橫的力量反噬。
而在反噬的那一瞬間,他捕捉到了一個模糊的殘影。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戴著半透明墨鏡,神情冷峻的男人。
跟眼前的友哈巴赫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