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五濁天
黃粱手中的人皮清單自然不是楊間的那張人皮紙，而是另外一樣靈異之物，漸漸地，幹褐色的人皮上逐漸出現了墨跡，上面標了一個個人的名字：
秦鍾文...一份靈異
楊間...一份靈異
黃粱...一份靈異...
“這算什麼，懸賞還是殺人清單？”黃粱翻看著這張人皮清單，他記得曹洋確實有那麼一樣東西，只是曹洋得到手中的時候那清單上懸賞的是厲鬼，關押厲鬼後交給鬼貨郎能夠得到一些特殊的靈異之物，曹洋也是因為這樣，才會主動去處理一些原本和自己沒有什麼關係的靈異事件。
就算曹洋死了，交易再度繼續，但關押的應該還是鬼才對，為何是馭鬼者？
不過黃粱已經不打算考慮這麼多了，就算這人皮清單真的有什麼特殊的地方，他也不想研究，為曹洋收屍後黃粱便徹底沒有了留在靈異鬼市裡的想法。
離開靈異鬼市後，黃粱便去找楊間。
至少要確認李承落到底能不能救回來。
不過當黃粱回到鬼畫世界後，他從總部的人員口中得知，楊間也回去現實了，而且就在大京市的位置。
大京市原址郊區，城郊鬼宅。
一片黑暗降臨到了大京市郊區的馬路上，在這片模糊下，就連原本橙黃的路燈都變得朦朧一片。
這裡的草木瘋長，長久沒有人的痕跡讓這片區域不免染上了荒涼。
“有靈異的氣息，而且不只是一隻鬼的，這裡絕對能算得上大凶之地。”黃粱四處端詳。
馬路兩旁的野地上長滿了雜草，哪怕是冬季，這些雜草也沒有枯萎，反倒是生長得尤為茂盛，最深處甚至足以沒過膝蓋。更詭異的是，這些雜草並非是青蔥的綠色，而是呈現出一種灰暗衰敗的顏色，這和它的生長狀態明顯不符。
只是在雜草密佈的地方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臭味，像是生肉被暴曬太久腐爛生蛆後散發的腐臭味。
他繼續向前，鬼宅離這裡不遠，整棟宅子規模並不大，看起來十分陳舊破敗，似乎荒棄了很多年一樣，連敞開的大門上的油漆都脫色了，顯得有些灰白。
那棟房子有兩層高，全部都是由青磚修建，頂上支撐瓦片的木頭已經腐爛了，塌陷下了一大片，上面長滿雜草和青苔。
而在房子的牆壁上，卻密密麻麻的佈滿著一層爬牆虎，葉子茂密濃厚，長勢非常好，但因為久無人住，周圍的荒蕪和破敗，給這棟老舊的宅子平添的幾分陰森。
更為詭異的是，光線照不進鬼宅半寸，鬼宅之內是連光都無法穿透的黑暗，而在那光暗交界的位置，一把躺椅在那裡。
那躺椅上躺坐著一個人，一個不知道腐爛死去了多久，完全無法分辨原貌的老人。
黃粱認不出來了，但他認得這股靈異力量。
秦老。
秦老死在了這裡？
黃粱定住了腳步。
誰也不知道秦老到底哪去了，黃粱原本也抱著探究的想法，但隨著桃花源計劃的實現，這件事便被他拋之腦後，後來幽靈船的到來，黃粱更沒有妄想秦老是否會來幫忙。
但沒想到自己竟然在這裡看見了秦老的屍體。
“秦老不可能無緣無故地離開，他如果選擇死在這裡，是想像秦老那樣攔住什麼嗎？”黃粱抬眸看向了面前的老宅。
總部惟一一次打算利用城郊鬼宅還是當時的鬼畫事件那次，想要將鬼差和鬼畫一起帶入到鬼宅內，只是後來鬼畫事件徹底爆發，這個行動也就被棄置了，而且黃粱也從未關注過這裡。
因為這裡實在是太不起眼了。
鬼宅的位置本來就在郊外，只要做好隔離和封鎖保證不失控，根本鬧不出什麼靈異事件，即便鬼宅特殊，但在總部的靈異檔案裡也只是個C級。
黃粱向來很忙，除非真的有靈異事件發生，不然他也不會去關心這個被封鎖得很好的地方。
他再次看向了秦老的屍體。
張洞有林中古宅，孟小董有明月小區301室，羅千有墳場木屋，羅文松有鬼郵局，李慶之有凱撒大酒店，張伯華則是有中藥鋪，就連紅姐，很多紅色傢俱都是屬於她的。
這樣看來，秦老死後看守這麼一座城郊鬼宅似乎也很合理。
只是還未等黃粱靠近研究出什麼，一道紅光閃爍。
楊間展開鬼域從鬼宅裡出來了。
“楊間？你在裡面？”
楊間倒是意外黃粱的到來：“我得到了一些訊息，便打算過來看看，不過對於秦老的存在，我也相當意外。”
“那秦老有沒有留下什麼筆記之類的東西？”黃粱問。
既然秦老當初選擇不告而別，便必然會留下一些東西，這位老人能夠看到未來，在黃粱的預想之中，秦老應該會留下什麼關鍵的資訊。
他不知道秦老到底能看到多遠的未來，就算是看到自己死前的那一刻，真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靈異的規則並非不可跨越，厲鬼的規律都能被改寫，秦老在這方面真就沒有一點想法？
“有留下一些東西。”楊間拿出了一本薄薄的筆記。“秦老故意將其放在鬼宅裡的原因也很容易理解，如果真的能越過鬼宅的封鎖，那就證明前來的馭鬼者已經有了能處理麻煩的實力，一如當初墜樓死去的羅文松。”
黃粱接過了筆記開啟一看。
裡面是有關於鬼宅的情報：
鬼宅內部是黑暗的，那是一片特殊的鬼域，代號回頭路，接壤了陰陽路的一處缺口，鬼宅內部沒有光明，回頭路就會一直顯現，從陰陽路里偷渡的鬼就算是來到了鬼宅的門口也會因為回頭路的原因永遠無法離開，只能不斷徘徊於回頭路和城郊鬼宅之間。
來到回頭路的源頭，就相當於是被城郊鬼宅關押，而進入城郊鬼宅，就相當於是進入了回頭路。
這種靈異設計形成了一個對於厲鬼來說無解的死迴圈，厲鬼逃離一片靈異之地，只是進入了另外一片靈異之地當中。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城郊鬼宅從未失控，沒有鬧出任何的靈異事件，為什麼當初的行動是將鬼畫引入城郊鬼宅內。
秦老或許沒有入住城郊鬼宅，他只需要死在門口，守住唯一一個不算是出口的出口就足夠了。
後面的內容則是別的資訊，筆記上的字蒼勁有力：
秦老藉助自身的預知靈異選擇自己想要的未來，讓未來的自己告訴他，路線到底對不對。
只要是錯的，就換一種方式，直至找到唯一的活路，他擁有大範圍重啟，想要改變一些既定的事實不難做到。
在外人看來，秦老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對的，是無可挑剔，從現在，從長遠來看的最佳。
但在秦老的眼中，那是無數個自己無數次的嘗試所找尋出來的道路。
可以說，秦老在馭鬼者的道路上，已經做到了一定意義上的全知，而秦老則想要依靠自身的全知，造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全知全能。
還有很多很多，一些秘辛，一些民國人物的後手，不少事情都能在秦老的筆記裡得到了答案。
還有就是陰陽路。
這世界上的厲鬼，都是從被陰陽路隔絕的另一端來到現實的。
當初的民國，因為沒有陰陽路的存在，所以靈異時代一爆發就是現在的猛烈強度，根本沒有現代這樣的逐漸復甦與緩和。
靈異之地充當陰陽路陣眼的同時也有關押厲鬼的作用，所以楊孝那個年代的靈異復甦，首先大都是從一片片的靈異之地開始的。
直至現代，陰陽路變得薄弱，有些鬼可以不經過靈異之地，而是橫穿陰陽路來到現實。
這就是為什麼，明明一片沒有鬼的城市，也同樣沒有靈異之地，卻離奇古怪地冒出厲鬼。
筆記裡額外提到，有些地方的陰陽路隔絕已經非常薄弱，所以厲鬼就更容易入侵進來。
現成的例子就是那處南方的島嶼。
而陰陽路的出入口在...大昌市一座老宅的第三道黃金門後。
鬼域會有一個出入口，那是聯通現實與靈異的地方，靈異之地如此，陰陽路自然也如此，只是這個出口由陰陽路主人坐鎮，還用黃金封鎖，非常安全。
而張羨光的所作所為，可以說是另一種程度的陰陽路，因為鬼畫世界不僅僅可以複製現實，還能將現實的城市給直接拉進來，如果把整個世界都拉入鬼畫之中，那和陰陽路也沒多大的區別。
至於盤踞在天空之中的靈異，秦老則是取了一個貼切的名字：五濁天。
一些相關的資訊也在其中......
待到黃粱看完後，楊間緩緩道：“陰陽路終究會有一天徹底消失，既然如此，鬼畫世界便是新的陰陽路，是一道隔絕現實和靈異的保護罩，鬼畫的鬼域不能再侷限於國內了。”
“你我剛剛甦醒不久，但也知道現在這個世界已經爛成什麼樣了。”黃粱思量了一番後說：“你我二人都有傾覆世界的能力，蕩平靈異不難，但鬼怎麼辦？”
“厲鬼源源不斷，恐怕用上全世界的黃金都無法全部關押，就算能關押進入鬼畫世界單獨分隔，但這對張羨光來說負擔也相當巨大。”
楊間沒有言語，只是默默抬頭。
紅光一閃，天空的陰雲瞬間不見，只有一輪帶著漆黑笑臉的圓月掛在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