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調查結果
沉默了一刻鐘。
江安從朱裕的宅院內離開。
自始至終，他都在懷疑，自己聽到的話，是不是真的從朱裕的口中說出來的。
那些話確實是駭人聽聞。
“不行，我得去見一見王大人！”
想來想去，江安還是決定找王大人對一對。
看看朱裕的話，有幾句是假的。
此時，王守仁正在衙門後院內來回踱步。
他跟朱裕只不過聊了一刻鐘的時間，就令他震驚得無以復加。
若是真的，那朱裕也太過於世俗了吧。
“不對，他就是世子殿下，世俗一點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這些話說出去，根本就不會有人相信，我也還是不能相信。”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一旁的孫燧發牢騷。
話裡話外，都透著對朱裕的不信任。
與他相比，孫燧表現的則是極為淡然。
孫燧合上書，笑道：“這很重要嗎？我之前就跟你講過了，這種事情沒必要去深究的，只要是他說出來的話，對你當下想要做的事情有益處，你都可以相信他說的話。”
“何況，他這一段時間在撫州府的所作所為，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說句不好聽的，現在你不相信他，撫州府上下幾十萬百姓都相信他，你一個人不信又有什麼用呢？”
“不要搞到最後，你撕破了他的臉皮，最後你失去了民心，弄得上上下下幾十萬人都在背後謾罵你。”
孫燧所說的這些話，王守仁又怎麼想不明白。
他只是心中有很多的不忿。
明明是一個紈絝子弟，卻要學人充當大儒。
明明是一個臭名昭著的混賬，卻莫名其妙得到了這麼多百姓的支援。
這怎麼合理？
“我知道我對他有一些偏見，可我很難理解，他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不是都跟你說了嗎？他不想造反，他就想混吃等死。”
“可他是世子啊！”
直至此時，王守仁仍然不願意相信朱裕的解釋。
咚咚咚。
“王大人，門外大理寺卿江安求見。”
一名衙役恭敬地在院門口稟報。
一聽說江安的名字，孫燧就站起身來：“那我就不摻和了。”
“讓他進來吧。”
等到孫燧離開，王守仁示意衙役將人帶進來。
江安雖是楊廷和的手下，但為人處世方面較為圓滑，在朝堂之中的名聲也頗好。
嚴格的來說，他雖然是楊廷和的人，但站位和立場並不清晰。
畢竟他是大理寺的人，也是直隸於皇上的人，他不願意站隊，也沒有任何人能夠強迫他。
即便是楊廷和，也不可以。
在這一點上，他與王守仁有著很大的相似。
王守仁雖然是經王瓊舉薦，才有機會施展自己的才能，但王瓊對王守仁而言只是伯樂，也並不需要死心塌地的為王瓊辦事。
“調查的結果如何？”
王守仁剛見到江安，就開門見山地問道。
江安搖了搖頭：“所有的調查結果，全都是一句虛話，我現在都在懷疑寧王是不是真的要早飯，你是不是有些情報有偏差？”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我在這裡半年的時間，都是在矇騙上面的人嗎？”
一聽這話，王守仁的臉色立馬陰沉下來。
自己辛辛苦苦在贛南待了這麼久，不是在剿匪，就是在調查寧王。
到頭來，居然換到這麼一句話。
怎麼可能不生氣？
江安也意識到自己的話說得有些過分。
他擺了擺手，從懷中拿出了朱裕給他的部署圖：“你看看這個，我已經派人去調查了，今天晚上應該就能有個結果，只要撫州府周邊的兵力部署屬實，那就足以證明，朱宸濠在江西一帶，所有的兵馬部署都是真實存在的。”
大理寺作為直隸於皇上的部門，在天下各地都有自己的人，撫州府內自然也有可以調動的人手。
王守仁斜了一眼部署圖，面色陰沉：“這一張部署圖，比之前我交上去的還要詳細，這不會是朱裕給你的吧。”
現在一說起朱裕，王守仁就有一點害怕。
說他是大公無私吧，他是真的拿誰都不當外人。
他恨不得把朱宸濠每天的日程都說給別人聽。
可說他有陰謀，這些部署圖還真的是千真萬確。
“都是真的，朱裕給我的東西，也都是真的。他說的每一句話，一樣都是真的！我現在不能相信的是，也不敢相信的是，他說他舉報朱宸濠，純粹是想要混吃等死。”
“你相信嗎？”
王守仁突然這麼一問，江安呆若木雞。
怎麼跟自己剛剛聽到的不一樣啊。
“他真的是這麼跟你講的嗎？”
王守仁一看他反問自己，立馬意識到他剛剛去見的朱裕。
“他是不是告訴你，想讓你幫忙去調查他的父王，然後給你出謀劃策，幫你想辦法去調查他父王，最後告訴你，他是為了天下蒼生，為了黎民百姓的生活，所以選擇了大義滅親？”
“你怎麼知道的！？”
“他之前也是這麼跟我說的……”
此話一出，兩人面面相覷。
小院內，陷入了空前的寂靜。
“這……到底該相信哪一句話？”
面對江安的詢問，王守仁苦笑著搖頭。
朱裕明明沒有經歷過任何事情，卻有這麼大的轉變，怎麼說都說不過去。
“還是等晚上的結果吧。”
沉默許久，江安長嘆一口氣。
兩人在小院內，各自沉默。
直至天色昏暗，終於有了訊息傳回來。
“有結果了！”
一名衙役急匆匆地跑回來。
抬頭一瞧王守仁也在，他連忙朝著王守仁行禮：“參見王大人！”
“不要這麼多廢話，快說調查的結果！”
江安在一旁催促著，他很希望聽到這些結果都是真的。
即便這些都是朱裕親口告訴他的，他一樣願意聽到這些訊息都是真的。
只要能夠解決掉寧王，被朱裕戲弄這麼久……沒所謂的。
可是，衙役卻搖了搖頭，一字一句地說道：“那裡確實有一部分兵馬部署，但全都是按照規定部署的人數，也沒有說的那麼誇張！而且，這其中有幾處標記的地點，根本就是荒山野裡，沒有一個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