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怎麼說的出口
“言之有理,就怎麼辦!”
砰。
聽到了楊廷和的回答,朱厚照立馬回答一句,轉身就直接將門關上。
“皇上!”
王瓊大喊一聲,可沒能叫住朱厚照的腳步。
“楊廷和!”
他轉過頭,死死的盯著楊廷和,如同要活吃了楊廷和。
王八蛋。
千防萬防,居然沒有防到這一手。
“若是寧王叛亂,百姓受苦受難,你就要受萬人謾罵!”
“王大人,注意你的言辭!”
楊廷和微微一笑,轉頭看向了大理寺寺卿江安,淡然道:“此事,還是你親自跑一趟吧。”
“遵命。”
江安雙手抱拳行禮,轉身離去。
朝堂上的人都知道,大理寺就是楊廷和的。
讓大理寺的人調查,那這一份功勞,不就是楊廷和的嗎?
可是,沒有人敢幫王瓊說一句話,他們只是冷眼旁觀。
“王大人,單是一封書信,你就要親自趕來京城,此事莫不是你跟朱裕先商量好的?”
楊廷和看向了王守仁,臉上掛著微笑,可言語之中卻透著冰冷。
王守仁哼了一聲,不予理會。
王瓊則是咬牙切齒:“楊廷和,你不要血口噴人!”
“老夫有沒有血口噴人,稍作調查就能知曉,不需要你來說三道四!退朝!”
一聲厲呵,文武百官齊齊退去。
獨留王瓊與王守仁兩人站在房間外。
沉默半晌,王瓊長嘆一聲,轉身離去。
見此一幕,王守仁也只能跟著離開。
一路走出皇城。
王瓊一言不發,但右手已經將那一封信,生生揉成了廢紙。
王守仁也不敢多說話。
他是被王瓊推薦多次,才坐上了贛南巡撫的位置。
對他而言,王瓊就像是伯樂。
但他同樣也知曉,王瓊與楊廷和的爭鬥,在朝堂之中是最為激烈的。
皇上不理政事,楊廷和作為首輔,可以處理絕大多數的事情。
可王瓊拉攏了六部多數的要員,很多事情都是都與楊廷和對著幹,一心撲在爭奪名利上。
這一次上奏,楊廷和半路截斷,也是王守仁意料之中。
對此,王守仁並不在乎。
只要能夠對付寧王,由誰來動手,並不重要。
可對於王瓊而言,這就是天大的事。
這麼大的一個功勞,居然被楊廷和搶走!
兩人來到了一處分岔路口。
王守仁拱手行禮:“王大人,下官先行離去。”
“嗯。”
王瓊冷冰冰的回了一個字。
……
京城城東。
一處不知名的客棧內。
姜陽與夏言兩人推開了窗戶,隔著老遠的眺望皇城。
夏言高聲說道:“日後,我也要在那裡!成就我的一番事業!”
“從這裡看,皇城好黑呀!”
姜陽摸著額頭,喃喃道:“好像烏雲壓頂,又好像皇城內散發著難以言喻的黑色煙霧!不知道味道臭不臭。”
兩人看著同樣的地方,心中所想的事並不一樣。
忽然。
房門被推開。
“你們在幹什麼?”
王守仁一進門就瞧見兩人趴在視窗。
“我在看皇城!”
夏言沉聲回應。
姜陽則憨厚地笑了一笑,沒說話。
“那是一片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你們想要進入哪裡,必須要能人所不能,忍人所不能忍,千萬不可被那一團黑色的煙霧矇蔽了心!”
“我不會!”
面對王守仁的教導,夏言果斷的回了一句。
而姜陽仍是憨厚的笑著:“我不想去那裡,我只想找一個地方,做一個普通的小官,能夠造福百姓,我就滿足了!”
對於兩人的回答,王守仁只是輕聲地笑了笑,並沒有做評價。
“你們兩個人,過來聽我說。”
緊跟著,王守仁便將今天在豹房外發生的所有事,與兩人說了一遍。
兩人聽完之後,有兩種不同的態度。
夏言咬牙道:“楊首輔既然早有準備,為什麼不先開始調查,而是等到王大人上奏時,故意截斷!”
“槍打出頭鳥,楊首輔肯定是不願意做第一人的,這件事情若是調查沒有結果,楊首輔還能倒打一耙,說王大人虛報!可若是楊首輔事先提出來調查,那就只能他自己承擔。”
姜陽輕聲的給他解釋,不過說完之後,他還是發表了自己的意見:“反正都是要調查寧王,誰來調查不都一樣嗎?有什麼區別,要這麼多的權力,又有什麼用?各司其職不好嗎?”
果然。
姜陽比夏言更適合朝堂。
這兩人之後進入朝堂。夏言要受的磨難。必定比姜陽多。
聽到兩人的回答,王守仁在心中對兩人有了一個評判。
“你們兩個人說的都對。”
不過,他並沒有說夏言的不是。
“師爺!那您今天在朝堂上,為什麼一直都不說話?”
夏言又問了一句。
在他看來,師傅寫的舉報信是由師爺親自送來的。
就算是他們想要調查,也應該先問一問師爺具體的細節,而不是草草的說了幾句,就算做完事。
王守仁沒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姜陽。
姜陽抓了抓腦袋:“師爺,是不是因為他們根本不看重這件事情,所以您沒有說話?”
王守仁點點頭:“正是如此!”
“大理寺,不過是一群酒囊飯袋凝聚之處,其內的官員,除了少卿、監正等幾人,幾乎都是高官子弟,要他們去調查能有什麼用?楊廷和不過是為了順應皇上的心意,將此事略過去。”
“就算是我與他們爭辯,也沒有任何意義。”
夏言摸摸下巴:“原來是這樣……”
他剛感慨完,又轉頭看了一眼姜陽:“不對,你怎麼能夠了解這麼多的?”
“因為你的腦子不會轉彎!”
姜陽哈哈大笑。
“喲,你等著,看我把你的腦袋給掰彎,我倒要看看,你的腦袋有多麼會轉彎!”
夏言與他一起嬉笑打鬧。
王守仁則坐在桌前,心事重重。
從今天的朝堂看來,想要對付寧王,可以說是困難重重。
最主要的一點就是,皇上不願意錯過這個對手。
該如何才能讓皇上意識到寧王的危險呢?
沉思半晌,他長嘆一聲:“難道此事,真的只能夠詢問朱裕?”
這天下間,最瞭解朱宸濠的人,莫過於朱裕。
想要對付朱宸濠,就只能從朱裕下手。
可是。
自己該怎麼張口說這件事?
勸朱裕幫自己,對付朱裕的父親,還是對朱裕百般疼愛的父親……
光是聽起來就多麼的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