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道德綁架
高公允離開之後，朱裕在高臺之上也沒再講什麼問題，將時間交給了王守仁。
出人意料的是，王守仁這一次上了臺，並沒有說朱裕的半分不對，而是專心致志地給這些學子們講解他們遇到的疑惑。
有的人猜測，高公允的說法是空穴來風，也有的人只是說王守仁不屑於跟朱裕計較，所以才會專心地解答問題，而不是辯解朱裕是不是他的徒弟。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能關注這些的，都是一些沒有事情做的閒人。
真正求學的人，已經在這場開院講學中，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
等到開院講學結束，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朱裕一直在後臺等待著，首先是擔心有人會過來找他，其次則是給王守仁多留一些面子。
畢竟自己現在是他的入室弟子，提前離開會被人詬病。
“你怎麼還在這裡？”
王守仁回到後臺，發現朱裕還在這裡，眼中多出了幾份厭惡。
對於朱裕的才學，他現在是有了肯定。
但該討厭的還是討厭，並不會因為他的才學，而對他有所改觀。
若是換一個人有這樣的才學，王守仁都會悉心教導，帶領他重回正途。
可朱裕是明顯不行的。
單純的因為他是寧王的兒子。
在這個時代，皇命不可違，父命亦是不可違。
若是寧王強逼著朱裕與其一同造反，那朱裕真的可以做到大義滅親嗎？
不一定。
因此，王守仁並不會對他抱有任何的奢望。
“師傅還沒有回來，我怎麼能夠先行離去？”
朱裕笑呵呵的說著，親自為王守仁倒上了一杯茶：“師傅今天辛苦了！”
“自己惹出來的禍，無奈之舉。”
王守仁冷冰冰地回了一句。
其實，透過王守仁的一些回答，朱裕可以明顯感覺到王守仁對他的態度有了一些改變。
若是換作之前，朱裕跟他待在同一個房間裡，王守仁必定會對他怒罵，可現在王守仁對他有了很大的好轉。
至少，朱裕所提出來的問題，他多半都會回答。
“夏言和姜陽兩人是很不錯的，師傅要不要親自將他們帶在身邊？”
“不可能。”
“可他們倆的底子很好啊，若是稍加教導，日後必定能成大才，為大明的建設添磚添瓦！”
朱裕拿出姜陽與夏言之前寫的文章，將其交給王守仁，讓王守仁先看一遍再回答。
王守仁草草的掃了一眼，還是搖了搖頭：“夏言是個好娃娃，他本身的才學已經不需要拜任何人為師，只是內心對朝堂，對他自己的身份有一些偏見。至於姜陽，無非是性情懦弱的一些，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還是分得清楚的，這樣的兩個人，連本官都不敢收他們為徒。”
他對姜陽兩人的評價很高，若是旁人聽起來，總有個一種捧殺的意味。
但朱裕知道，王守仁的評價很正確。
至少在上一世的記憶之中，夏言並沒有拜誰為師，只透過自己的能力，就成功擺脫了軍籍，還成為了首相。
“這是你的徒弟，你要誤人子弟，我為什麼又要幫你呢？”
“你信不信我道德綁架你？”
朱裕瞥了他一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猶豫著要不要真的道德綁架王守仁。
畢竟，姜陽與夏言兩個人是有真才實學的，跟著自己是真的可惜。
自己並不算是好人，但也不想當一個純粹的壞人。
耽擱了夏言與姜陽，日後自己回想起來，心中總是會愧疚的。
“什麼綁架？想要綁架本官，那你可得做好誅連九族的準備！”
王守仁並不理解什麼道德綁架，只是單純的以為朱裕要對他動手，所以笑聲中充滿了輕蔑。
他巴不得朱裕真的對他進行綁架，如此一來，寧王的一切美夢都要成功。
“你誤會了。”
朱裕的笑容中充滿了奸詐，隨即收起了姜陽與夏言的文章：“師傅，你貴為贛南巡撫，一直都是求賢若渴，既然如此，那為什麼要放棄夏言與姜陽呢？”
“他們兩個人是你的徒弟，與本官無關！”
“可是你看到了他們的才學，而且所有人都認為你是他們的師爺，他們兩個人被我耽誤了，那這一份罵名，您可要一起揹著了！”
“笑話！你無能，本官為什麼要跟你一起背後罵名？”
王守仁對朱裕的話嗤之以鼻。
朱裕抓抓腦袋：“可您是他們的師爺呀？我是您的入室弟子啊！您的入室弟子教匯出來的兩個學生，在科考中名落孫山，而且才學也被耽擱……到時候，不知道這一份罵名是您背的多，還是我背的多。”
現在，所有人都相信朱裕是王守仁的入室弟子。
而夏言與姜陽的才學，瞭解的人都清楚他們的能力有多高，不知道他們才學的人，也曾聽說過夏言的名聲。
若是這兩人在科考之中名落孫山，亦或是，在求學幾年之後，變得平平無奇。
那這一份罵名，王守仁背的必定會比朱裕多。
王守仁身為心學大儒，其入室弟子朱裕教匯出來的學生，不光才學被埋沒，而且還在幾年的教導之中，變得一無是處……
聽一聽也知道，應該罵王守仁。
“這就是道德綁架。”
見王守仁不言語，朱裕哈哈大笑，拍了拍大腿：“反正我跟他們兩人說了，明天就去衙門，你要是不管，我也不管，大不了這兩個人被廢了，反正……我揹著罵名已經足夠多了，也不差這兩句。”
吱吱吱。
王守仁氣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面對朱裕，他忽然有一種無力感。
朱裕總是能夠拿捏到他最在意的那一部分。
“就這麼說了，我先走了！”
朱裕拍了拍桌子起身就走，也不管王守仁的臉已經變成了豬肝色。
砰。
門被朱裕狠狠的摔上。
而就在房間外，夏言與姜陽兩人正躲在角落裡，緊張的等待朱裕的歸來。
瞧見朱裕走了出來，他們趕忙迎上前。
“師傅，師爺同意教導我們了嗎？”
“當然同意了，你們師傅親自出馬了，還有什麼事情辦不成的。”
朱裕神色傲嬌，一手摟著一人的肩頭往，樓下走：“明天一早，你們兩個人帶著筆墨紙硯，再搞點好魚好肉，見到了你們師爺後，捱罵也聽著，有問題就問，千萬不要不好意思！師傅已經給你們鋪平墊穩了，剩下的就要看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