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夢碎了
“咻、咻、咻……”
又一波火箭射來，貨船之上的火勢越發兇猛，很快便已經徹底失控。
江修齊的神色極為痛苦。
“難道……真的就沒有辦法了嗎？”
“殺啊！”
就在此時，遠處一道喊殺聲傳來。
只見南岸西側一里之外，一道綿延數百米的火蛇正迅速向著此地逼近。
正在襲擊貨船的這支隊伍沒有任何猶豫，立馬停止了對於貨船的攻擊，迅速後撤逃離。
“他們逃了，快回來，救火！”
知道自己已經得救的江修齊不由大喜，立馬大聲呼喊著船員回船救火。
可明眼人都看得清楚，這貨船之上的火勢根本就已經無解，自然是沒人理會江修齊下達的指令。
最後還是小青強行拖拽著江修齊跳河逃生，游回岸邊。
江修齊一身狼狽，溼透的衣物在寒風之中更是傳來一陣陣刺骨的寒意。
但他並不在乎，
他眼睜睜地看著被大火吞噬的九條貨船，神色中滿是沮喪。
“唉……這九船糧食要是能送給戚將軍，他一定會很高興吧！”
小青一拍額頭，滿臉痛苦。
“少爺，你醒醒吧！那個戚將軍分明就是在利用咱們江南商會，就算你搭上了整條船隊，他也不會有任何感恩。”
“不，你錯了，我不在乎戚將軍是否感恩，能為他默默付出，我便很知足了。”
小青麻木了。
她已經徹底放棄了勸說自家少爺恢復理智的想法。
“踏踏踏……”
紛亂的馬蹄聲由遠而近。
“船隊損失如何？”
戚無雙帶領著數百騎兵當先抵達，他高坐於戰馬之上，居高臨下詢問道。
江修齊聽到這令他魂牽夢繞多日的聲音，不由心頭一喜，立馬轉頭望去。
然而，在他見到戚無雙的那一刻，心中強烈的喜悅感卻是迅速消失得無影無蹤。
精英級英靈卡【潘金蓮】已經失效的戚無雙，身上再也沒有了那股讓所有男人都能為之傾倒的魅力。
“砰”
江修齊心中好似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是夢。
一場只屬於他自己的春秋大夢。
皮膚黝黑，五官粗狂，一臉絡腮鬍的戚無雙，不僅與“帥氣”二字八竿子打不著，其顏值就是平均線都未必能到。
江修齊很不理解，就這麼一個面容“醜陋”的傢伙，之前的自己為何會魂牽夢繞，甚至還無比荒唐地要搭上了自家數條江船。
“本將軍問你話呢！商隊損失如何？”
粗大的嗓門瞬間讓江修齊徹底醒悟。
原來，讓自己魂牽夢繞的，並非戚無雙本人，而是自己幻象出來的，一個並不存在的“戚將軍”。
終於恢復理智的江修齊，盯著戚無雙那“醜陋”的面容，再回想起自己先前的種種荒唐之舉，只感覺胃部一陣翻江倒海。
“嘔……”
江修齊嘔吐過後，不由抬頭看了一眼戚無雙，立馬便又是一陣嘔吐。
戚無雙皺著眉頭，伸出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大臉，心中也是一陣疑惑。
俺的容貌，還沒這麼醜吧！
這傢伙先前還對自己言聽計從，怎麼今天會是這個反應？
還沒等戚無雙理清頭緒，嘔吐過後的江修齊竟是轉身便衝向了汴水河。
小青一驚，趕忙上前阻攔。
“別攔我，讓我死，本公子還有何顏面苟活於世？讓我死啊！”
為了一個男人，而且還是一個醜陋的男人搭上了家族十幾艘貨船，近期這一系列荒唐的言論與行為，必定會讓他從此淪為天下笑柄。
“我錯了……嗚嗚……我真的錯了……”
江修齊羞憤欲死，腦袋埋在小青的胸脯上嚎啕大哭。
“少爺，不至於，不至於，您醒悟就好，沒關係，咱們還可以彌補。”
小青滿臉欣慰，拍打著江修齊的肩膀不斷安撫。
“對了，彌補……快，商隊掉頭，返回宋州。”
反應過來的江修齊立馬下令。
然而，戚無雙卻是冷冷一笑。
“江公子，實在抱歉，江南商會所屬船隊，從現在起已被朝廷徵用，你已經無權決斷船隊返航。”
江修齊大怒。
“什麼？”
戚無雙可不會過多解釋，一揮手，身後的騎兵立馬散開沿河警戒。
為了確保這一百多船糧食的安全，這次他不僅從左武衛帶來了五百鐵騎，騎兵之後還跟了他自己的兩千備倭軍。
待到備倭軍趕到，戚無雙立馬下令全面接管這剩餘的125艘貨船。
每艘貨船之上，都派遣了五名備倭軍士卒，在明晃晃的刀劍之下，船隊之上的船員根本不敢有任何抵抗。
剩餘的一千四百備倭軍以及五百騎兵，則護衛在汴水河兩岸，保衛船隊的安全。
重新登上貨船的江修齊，此時卻是如坐針氈，在甲板上來回踱步，很是焦躁不安。
汴京城內的糧食危機擺明了就是關隴士族與山東士族在搗鬼。
先前自己鬼迷心竅，在其中插了一腳，此時醒悟過來，自然是追悔莫及。
若是任由這百十艘貨船抵達汴京，那江南商會今後必定會在中原地區寸步難行。
思索一番之後，他主動找到了戚無雙。
“將軍，這水底潛藏有不少的翻江鼠，若是將軍執意前往汴京，這一百餘艘貨船，恐怕是所剩無幾，要不，咱們還是就近停靠，改用車馬運輸如何？”
這批糧食只要不是透過江南商會的貨船運抵汴京，那江南商會與那些士族的關係，就還有緩和的餘地。
站在船首雙手杵著狼牙棒的戚無雙，卻是根本不為所動。
“哼……小小鼠輩，不足為懼。”
所謂翻江鼠，便是擅長潛伏在水底對船體進行破壞的水性高手。
可備倭軍本就擅長海上作戰，戚無雙又豈會害怕這些所謂的翻江鼠。
江修齊臉色有些尷尬。
“碰”“碰”……
就在此時，船底傳出一聲聲富有節奏的輕微碰撞聲。
正是翻江鼠在使用鑿子破壞船體。
江修齊臉色一喜。
“戚將軍，翻江鼠躲在水底，咱們看不見也摸不著，根本就束手無策，您還是……”
就在江修齊說話之時，船上的一名備倭軍士兵已經掏出一枚震天雷點燃，並丟入水中。
“轟”
水底一聲悶響之後，船底的輕微的碰撞聲頓時消失。
緊接著兩名士兵褪去盔甲，跳入水中，沒多久便將一名僅僅穿著一條褲衩的男人帶了上來。
此人口鼻流血，沒有任何掙扎，顯然是已經涼了。
“這……這……”
江修齊倒抽一口涼氣。
他萬萬沒想到，傳說中的震天雷，威力竟然恐怖如斯！
江南商會束手無策的翻江鼠，在面對朝廷軍隊時，竟會如此不堪一擊。
這下，他是再沒有理由推脫運糧之事，只能是唉聲嘆氣地縮回了船倉之中。
三日之後，江南商會這一百餘艘貨船順利抵達汴京，這數萬石糧食，也是讓汴京的糧食危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緩解。
但是緊接著，江南商會便公開宣稱停止糧貿。
此訊息一出，汴京城內剛剛鬆了一口氣的居民們，不由再次變得提心吊膽。
缺糧的恐慌，依舊蔓延在每位居民的心頭。